籬落莫名其妙地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看見了一灘血······。
“哇啊·······?!币魂嚸黠@的腹痛下,她終于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于是哇哇大哭起來。
她最怕這個,所以來霧山的路上她把蘭馨給的藥全扔了,沒想到還是沒能阻止。
“阿籬,別怕?!本拌け凰薜脠F團轉(zhuǎn),尤其見她弓著身子,一副馬上要昏過去的模樣,實在有些害怕。
雖然他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她是女子,就在她和朵朵住在他家客棧的第二天他就發(fā)現(xiàn)了。
開始她也是一身男裝打扮,后來卻又穿上了女裝,雖然把自己的臉畫得面目全非,但他還是發(fā)現(xiàn)了。
因為沒有哪個男人的身姿可以如此婀娜嬌小,所以他特別留意了她。只是沒想到她竟然也來了霧山,還給他畫了畫像。更沒想到在他關(guān)注她的同時,她居然也留意到了他。說真的,當(dāng)時拿著畫像,他心里別提多驚喜。
所以這也是為什么他會跟來云池,還不讓若霖和洛日脫褲子的原因??杉幢闳绱?,他還是嚇到了,望著她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的痛苦模樣,完全六神無主。
“阿籬,你還好嗎?”愣了好一會兒,他才冷靜下來,伸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景瑜·······?!被h落一邊哭一邊抓著他的手道,“別告訴別人?!?br/>
“知道,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們現(xiàn)在就回去,你忍一忍?!彼劬t了,扶著她的手顫抖不已。
可是沒走兩步,阿籬突然一聲呻吟后又倒在了地上,他因為抱不住也跟著摔倒了。于是他哭了,哭自己沒用。
他不敢看她在地上打滾哭泣衣服裹滿了白雪的模樣,更不敢看她那眼淚和汗水交織的臉上,濕發(fā)正亂七八糟地黏著的痛苦表情。所以他為她披上皮風(fēng),又扶她在一顆大樹旁坐下,然后轉(zhuǎn)身就跑。
“阿籬,我回去找人。你別亂跑,等我?!?br/>
“景瑜·······?!边€沒等籬落反應(yīng)過來,少年已經(jīng)跑遠了。
她喊不出聲,因為被一陣陣疼痛絞著如同撕裂了內(nèi)臟??伤桓乙粋€人呆在山上,于是忍痛追上去。
少年跑得飛快,她跟不上,只能望著那一個個深陷的腳印一會兒爬一會兒滾地走著,沒想到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因為天突然下起了大雪,鵝毛般的雪花從天而降,將原本很厚的雪又蓋上了幾層,把景瑜的腳印給蓋沒了,讓她完全失去了方向。
她只好找一處巖石蹲著,希望能因此減少一些風(fēng)雪的侵襲??上щS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雪越下越大,很快沒過了她的大腿。
慢慢的她的手腳開始僵硬,從蹲著到坐著再到靠著,最后倒在了地上·······。
“夫子,夫子·····?”景瑜大喊大叫,一口氣跑到了云鏡。
“何事?”少年驚慌失措的聲音遠遠傳來,令洛斌忍不住皺了皺眉。
“夫子·······?!币宦犓穆曇羰菑臅總鱽淼?,景瑜來不及敲門用力將門推開。然后望著屋內(nèi)的兩人,哇哇大哭起來。
“怎么了?”兩個男人對看一眼,立刻起身上前。不明白一向穩(wěn)重的孩子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哭得如此厲害。
“阿籬······?!鄙倌昶怀陕?,半天說不出話來。
“阿籬怎么了?”秦夜冕一聽阿籬兩個字,心里莫名一驚。
“阿籬······阿籬·······?!蹦腥说哪樕蝗蛔兊秒y看,景瑜更慌亂了。
“她到底怎么了?”秦夜冕實在聽不下去他的結(jié)結(jié)巴巴,突然一聲暴喝。一把扯住他的衣領(lǐng),感覺心都提到了喉嚨口。
“云云云······顛·······阿阿阿·······?!?br/>
“你們上云巔了,阿籬出事了?”男人無視少年瞳孔放大一副馬上要暈死過去的表情,大聲質(zhì)問。
“是是是·······?!?br/>
當(dāng)景瑜的第一個“是”字一出口,男人的身影立刻消失了。速度極快,好像閃電一樣。
洛斌臉色一白,一把抓住景瑜趕緊跟上·······。
山上的雪下得很大很急,好像要下到天荒地老一般。
片片撒下的雪花占據(jù)了整個空間,擋住了所有的視野。
秦夜冕原本就緊張的心口如同堵上了冰塞,每走一步,每喊一聲,都必須竭盡全力。
“阿籬怎么了?”遠遠的,洛日聽到有人喊籬落的聲音,于是立刻從水里出來。
“是不是出事了?!比袅匾不帕?,趕緊上岸。
“景瑜不是說帶她到處走走嗎?”洛日急得不得了,差點被自己的衣服絆倒。
“快點!”若霖扶了他一把,“我們趕緊去找他們?!?br/>
說著,兩人衣服還沒穿好,衣裳不整地就跑了。
另一邊,景瑜帶著洛斌和已經(jīng)找了一圈的秦夜冕來到一顆大樹旁。
“我明明讓她呆在這里別動的?!蓖鴺渑钥湛杖缫驳难┑?,少年一邊刨一邊哭,哭聲凄厲。
“會不會自己走了,這里有好幾條路都可以回去?!?br/>
“不可能?!鼻匾姑岷蜕倌陚z人異口同聲。
“為什么?”洛斌很吃驚,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催@么肯定。
“阿籬很容易迷路?!彼浪桓襾y跑,尤其在這種深山老林里。
“阿籬肚子疼得厲害根本一步都走不了。”景瑜很后悔,早知道她會不見,他就算拖也要把她拖回去?,F(xiàn)在好了人沒了,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肚子疼?!鼻匾姑嵝睦镆痪o,腦海里立刻浮現(xiàn)她痛得在床上打滾的畫面。
“是的?!本拌た蘅尢涮?,不敢說她來月事的事。
“那你為什么還把她留在山上?”秦夜冕已經(jīng)氣瘋了,若不是少年哭得厲害,他早一掌劈死他了。
“先找孩子吧!找孩子要緊?!?br/>
雪越下越大,洛斌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立刻叫景瑜去學(xué)院把所有人叫來。
“阿籬,阿籬·······?!彪S后,滿山都響起了少年們呼喊的聲音,帶著哽咽帶著慌亂。
不知不覺,光陰在匆忙的腳步中流逝,在痛苦的呼喊聲中挪移,迎來了落日前那半暗不暗半亮不亮的時刻。
整整找了一個下午依然沒找到籬落的身影,所有人都急了。尤其積雪越來越厚,完全沒過了膝蓋,令人寸步難行。
大家忍不住哭了,如同心臟被囚禁在了灰暗的牢籠里,沉悶又哀切。
因為誰都知道在這樣冰天雪地的山上,若是入夜了怕是再也找不到人了。
甚至連一向冰冷的男人的呼喊聲中都帶上了顫抖,那聲音如雷鳴一般在山林里回蕩,在冰雪上呼嘯······。
哪怕力氣在一次次失望中耗盡,依然毫不停歇,傳入洛斌的耳中宛如困獸在掙扎。那狀似瘋狂的眼眸里更是難隱悲情。令他不敢聽,不敢看,擔(dān)心若是沒找到阿籬或者阿籬有個三長兩短,他會不會殺了他們整個學(xué)院的人泄憤。
所以他只能默默地陪著他一直不停地找著喊著······。
突然,一堆雪似乎也感受到了人們撕心裂肺的呼喊忍不住抖了一個激靈,露出一小塊如指甲蓋大小的紅色布料來。
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