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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

    紅袖虛弱無力的聲音傳來。

    凌國公連忙快步走上前去，只見紅袖掙扎著坐起身來，昏暗的燈光下，伊人憔悴，真真叫人心疼。

    “紅袖，你怎么這般虛弱？”凌國公連忙扶住她，哪知一摸到紅袖瘦弱的手腕心下頓時一驚。

    又斥責(zé)下人們：“你們是怎么伺候的姨娘的，姨娘怎么會瘦了這么多！”

    小蓮連忙往地上一跪，磕頭道：“奴婢不敢，只是好多人都說老爺您不寵愛姨娘了，所以就姨娘的藥、還是吃食都是次等品，奴婢也是沒辦法啊，求老爺明鑒。”

    凌國公頓時大怒：“好啊，老爺我不過是幾日不來，你們就苛待紅袖，簡直是可惡！”

    “老爺，您別生氣，您別聽小蓮亂說，是紅袖身子不爭氣，連給老爺生孩子的福氣也沒有。”紅袖柔聲勸道。

    從凌國公一推開門說的第一句話開始，紅袖就知道她成功了，她成功地激起了凌國公的憐愛之心，凌國公最喜歡的就是柔弱的、需要他來保護(hù)的女子，這樣才能顯示他作為男人的尊嚴(yán)。

    凌國公摸了摸她的小臉，更加心疼了：“紅袖，你別胡說，孩子還會再有的。”

    紅袖苦澀一笑：“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做老爺?shù)呐耍疚ㄓ写蠣數(shù)倪@顆真心?！?br/>
    一個嬌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敘說著愛慕之意，凌國公又不是木頭，怎么會不心動呢。

    “紅袖，我也是愛你的?！别埵橇鑷盍舜蟀胼呑?，還是頭一次說愛，面上微微還泛起紅暈，好在燭光昏暗，沒叫人看得清。

    凌國公的愛太廉價了，紅袖經(jīng)歷過生死，早就不將這虛無縹緲的東西放在心里了，溫婉一笑：“奴婢有老爺這句話也不枉此生了?！?br/>
    不枉此生嗎？當(dāng)然了，能讓凌國公說出愛字，這證明她紅袖還是有幾分能耐的，甚至這能耐比凌國公后院里的那些小妾都有本事，因?yàn)樗龅搅似渌俗霾坏降氖虑椤?br/>
    凌國公聽得心花怒放，當(dāng)即吩咐道：“今夜老爺陪你。”

    哪知紅袖連連搖頭：“老爺不要?！?br/>
    凌國公笑道：“我不碰你，就陪著你就好?！?br/>
    “老爺，您還是去巧姨娘院子里吧?！奔t袖推辭。

    提到巧姨娘，凌國公臉色微變：“好端端提起她做什么，可是有誰在你耳邊說了什么？”前頭剛說過愛著紅袖呢，下一句話就打臉，喜歡一個女人，卻日日宿在另個女人房里，這不是打臉是什么。

    “不是的，老爺，是巧姨娘今日來看奴婢了，自老爺將奴婢收入房中，巧姨娘就沒開心過，今日奴婢總算是看到巧姨娘展露笑顏了，奴婢不想再做讓巧姨娘難過的事情了?！?br/>
    紅袖可沒說半句巧姨娘的壞話，全然攬到自己身上。

    然而凌國公僵著臉，冷聲道：“她高不高興與你有什么干系，你別那么多?！?br/>
    忽而又看向紅袖，只見紅袖睜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滿眼的急切，似乎對他接下來說的話很是迫切。凌國公忽而笑道：“紅袖，你不會是吃醋了吧?！?br/>
    紅袖臉色一紅，低著頭小聲說道：“奴婢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后面的話就由得凌國公自己去猜吧。

    凌國公哈哈大笑：“你呀你呀，你的性子乖巧，明明就是心里不舒服，卻絕口不提，紅袖，你放心老爺不會負(fù)你的，這幾日我宿在巧姨娘處，也是有原因的?！?br/>
    “有什么原因？老爺你若是煩了紅袖，直接告訴紅袖便是，不用說些好聽的話來安慰奴婢的?！奔t袖欲言又止，語氣里的女子的嫉妒之心把握的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心生厭惡，又真實(shí)可信。

    凌國公笑道：“紅袖，老爺怎么可能是安慰你的呢?！?br/>
    說著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巧姨娘是太子殿下的人，我這是向太子示好呢?！?br/>
    紅袖一臉詫異，吞吞吐吐地說道：“真的是這樣？”

    凌國公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色道：“我怎么會拿這種理由來騙你呢，眼下我在朝中的地位有些不穩(wěn)，這也是無奈之舉，你放心，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br/>
    紅袖緊緊地抓住凌國公的手，深情款款地看著他：“老爺，您會好好的，對嗎？”

    紅袖的這番癡情，讓凌國公心中拂過一絲暖流，點(diǎn)頭笑道：“當(dāng)然，你只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就好，等到你身體好了，再為我生個孩子?！?br/>
    孩子……

    紅袖的手捏得更緊了，可惜老爺您的母親是絕對不會讓我剩下您的孩子的，我永遠(yuǎn)都生不出孩子了。

    “紅袖，這些日子你且忍忍，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今夜我還是要去巧姨娘院子里，你不要吃醋，更不能生氣，改日我再來看你，我與你說過的話你牢牢記得就好，不要告訴別人。”

    凌國公起身就要離開。紅袖這邊安撫好了，還有巧姨娘那邊同樣需要安慰。

    “奴婢明白，老爺慢走?！奔t袖莞爾一笑。

    待到凌國公一走，小蓮連忙關(guān)上門，問道：“姨娘，剛才可嚇?biāo)琅玖?，您還好嗎？”

    紅袖若有所思地看著凌國公離去的方向，心中思量著下一步該怎么走呢。

    “小蓮，你說男人靠得住嗎？”紅袖幽幽地問道。

    “這……”小蓮猶疑著說道，“奴婢不知，不過常聽人說男人靠得住，母豬都上樹?！?br/>
    紅袖嗤笑道：“果然是真理啊，男人沒一個靠得住的，做人還是要靠自己。”

    凌國公的話聽聽就好，紅袖早將凌國公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若是今日她大吵大鬧一番，凌國公可不會這么溫柔，肯定會大發(fā)脾氣，然后扭頭就走，不聽話的人他從來都不喜歡。就像當(dāng)初他那般寵愛巧姨娘，結(jié)果呢，還不是說棄就棄，一旦有利用價值就給你幾張小臉，以及幾個夜晚的寵愛。

    而她紅袖不靠男人了，她必須要靠自己……

    翠竹苑中

    “公主，紅袖在門口，她想見您。”

    凌皓月抬眼看向青黛，疑惑道：“她有沒有說什么事情想見本宮？”

    青黛搖了搖頭，答道：“沒有，她只說有話和公主您說，說是與公主您的安危有關(guān)?！?br/>
    鈴蘭忍不住皺了皺眉：“公主，奴婢覺得這個紅袖不可信，公主您就要出嫁了，哪有什么危險，她這分明就是咒您呢。”

    紅袖這個爬床的女人，鈴蘭打心眼兒里不信任她，從紅袖的嘴里能說出什么好話來？還是不聽為好。

    凌皓月想了想，道：“本宮記得她小產(chǎn)了身子還沒好吧？這個時候過來，肯定不簡單，讓她進(jìn)來吧。”她倒是想聽聽紅袖會說些什么。

    青黛應(yīng)下，轉(zhuǎn)身去領(lǐng)紅袖進(jìn)來，鈴蘭憤憤地說道：“公主，我覺得這個紅袖沒安好心?！?br/>
    凌皓月笑道：“她能耐就那么大，不會傷到本宮的，不是還有你們在嘛，別擔(dān)心?！闭f著回了鈴蘭一個安定的眼神。

    自家公主都已經(jīng)這么說了，鈴蘭無奈，只能接受了。

    “奴婢見過公主。”紅袖說時就跪下行禮。

    她頭披著斗篷，一張瘦弱的小臉包裹在斗篷之下，越發(fā)清瘦了，這般虛弱的姿態(tài)，紅袖本以為她這一跪，凌皓月會扶起她，本來打算做做樣子就好，然而無論是凌皓月還是她的丫鬟都紋絲不動，只得硬著頭皮跪下去。冰冷的地板讓她只覺膝蓋發(fā)寒。

    紅袖心里不禁一顫：“公主，奴婢今日冒昧前來，是有一事向與公主單獨(dú)說?！?br/>
    鈴蘭沒好氣地說道：“你憑什么與我們公主單獨(dú)待在一起，要是你傷了公主怎么辦？”

    她一直都看不起紅袖，她可是記得從前紅袖沒少欺負(fù)她來著。

    紅袖啞然，垂眸不語，這個時候她是弱勢，不能得罪凌皓月，就連她身邊的丫鬟也不能得罪。

    “好了，鈴蘭，你們留著就好?！绷桊┰鲁t袖淡淡地說道，“紅袖，本宮與你可沒什么交集，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也不用繞彎子了?！?br/>
    若是紅袖說廢話，凌皓月是不打算聽的，因?yàn)闆]什么意義，這個女人與她無甚仇怨，但是也不會成為朋友、伙伴。從紅袖的眼中，凌皓月分明看到了狠意。

    紅袖輕咬下顎，只因?yàn)樗莻€丫鬟，無權(quán)無勢，就要處處受人限制，罷了，為了能逃出這個囚籠，她必須要義一往無前。

    “公主，大夫人的事情是您做的吧，而且您的目標(biāo)不止是大夫人吧?！奔t袖語氣雖然鎮(zhèn)定，但是只有她知道內(nèi)心是多么小心翼翼，這是一步險棋，如果她猜錯了，只怕這一生也就到頭了。

    凌皓月眼眸微抬，淡淡地說道：“紅袖，你說這話可要有根據(jù)啊?！币膊徽f是，也不說不是，由得紅袖自己去橫梁。

    紅袖的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咬牙說道：“奴婢大膽猜測，公主您真正想對付的人是凌國公吧?！?br/>
    “說下去?！绷桊┰碌恍Γ廊粵]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紅袖心下一橫，反正話已經(jīng)說出了口，已經(jīng)無力收回，不如一股腦地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