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滿城都是白衣縞素,兩人到達(dá)東街,裘財拿出兩條白布系在腰間,又遞給公孫掣一條:“良陽的國喪禮還有三日,在城內(nèi)系上這個,出行都方便一些,對了方才出門你拉我走的太快,我看你們一身麻衣奔波至此,已經(jīng)吩咐下人去給你們買幾件衣物,回醉仙后你且換上吧?!?br/>
公孫掣點點頭便也如裘財一般系上白帶,下馬走進一間古香質(zhì)樸的小店內(nèi),點門上高掛著一個“糧”字。
買糧的人絡(luò)繹不絕,店內(nèi)人頭攢動,柜上的一排小哥收下買糧人的金塊后紛紛轉(zhuǎn)頭高聲喊道:“一斗…三升…七升……”
不一伙兒,從里間幾位粗布麻衫扎著白布的漢子扛著大小不一的布袋大米,抱到柜前放下后又轉(zhuǎn)身跑回里間,整個米店里各自忙碌著。
柜中有一人雖也是穿的縞素喪服,材質(zhì)算不上錦羅綢緞但也不是一般的粗布麻衣,來回踱步查看著柜臺小哥面前記下的賬單,一抬頭看到裘財,趕忙從柜里走了出來拱手說道:
“有禮,有禮,裘老板怎會如此閑暇光顧小店?若是買糧托人少個口信,我給你送去便是了?!?br/>
裘財也拱手回禮說道:“先謝過張老板了,但是這次來可不是買糧的,實是難以啟齒?!?br/>
糧店張老板知道能使裘財如此唉聲嘆氣,便知定不是一般瑣事,但出于禮節(jié)還是回道:“裘老板,但說無妨,在下能盡力的定當(dāng)盡心竭力?!?br/>
裘財將土神今年征繳稅賦翻番之事細(xì)細(xì)告知于他,聽的張老板的臉上都浮現(xiàn)出了青紫之色,大呼道:“這不是要我親命嗎!本來小店就是薄本微利,上半年剛將半年收益周濟于人,別說是兩斗黃金了,就是一升我現(xiàn)在都拿不出?!?br/>
張老板驟然蹲坐在地上垂頭喪氣,這一大呼整個店內(nèi)啞然無色,所有的目光都匯集過來,呆看著裘、張二人。
本是喧鬧的店內(nèi)頓時無聲,裘財余光環(huán)顧四周,趕忙將張老板攙起,湊到耳邊說道:“張老板,你這是……這么多人看著呢,我這不是專程前來助你化險呢么,你先別急啊?!?br/>
米店老板一聽裘財不是來索財還說駛來化險的,立時瞪大雙眼緊緊握住裘財雙手:“裘老板,定要救我,我這小店也是不易,三代人的基業(yè)了,從不坑騙別人,世代周濟蒼生,可千萬不能砸在我手里?!?br/>
裘財拉著米店老板向外走去說道:“我是救不了你,不過我這次帶來一位高人,我們出去說?!?br/>
出門三人站在街上裘財向米店張老板引薦了公孫掣,但裘財也不知該如何稱呼公孫掣為好,只是叫他為貴人。
張老板伸手向公孫掣彎腰謙恭道:“不知這位貴人尊姓大名?請定要相救于我,在下萬分感謝?!?br/>
“名諱不值一提,你且按我說的做,我保你這次分文不出,但可能需得受點皮肉之苦?!惫珜O掣將要謀劃告訴裘財與糧店老板要他切記自己需說的話和該做的事便是。
三言兩句間兩人被公孫掣的權(quán)謀之道所拜服,交代完后公孫掣對著張老板抱拳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演好這場戲,就看你們了。”說罷便于裘財驅(qū)車返回醉仙庭。
兩人坐在車架上,馬車在
裘財先開口道:“貴人,今日我們初識雖說相交甚歡,但才初識,你便欲幫我如此大忙,真是不知該如何言謝?!?br/>
公孫掣笑笑道:“裘老板太客氣,初識便好酒好菜的款待我,這點小忙還是要忙,結(jié)果還尚未知曉,倘若解閣下困難,小弟還有一事相求?!?br/>
“何事?貴人但說無妨,哪怕不能成功若是我能幫到的一定盡心竭力?!?br/>
“不急,日后再說,先依計行事將眼前的困窘渡過再說?!?br/>
大荒已入辰時,本應(yīng)歡鬧的良陽城由于黃帝薨逝的變故靜謐徒增了幾分,街道的燈火有些昏暗,聽到的凈是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的“咯吱”聲響。
雖說黃帝薨逝部族國喪,但公孫掣明顯看得出權(quán)貴對黎民剝削、壓迫早已使整個部族上下離心,就連土族上層權(quán)貴也是如此,絲毫看不出部族的一方人帝離去對一個部族的感傷,甚至一絲感觸。
眾人皆是虛有其表的穿著喪服縞素,但內(nèi)心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悲傷,亦如往日一般。黃帝的薨逝怕是有些人還會暗自竊喜亦或是拍手叫好,公孫掣苦笑著搖了搖頭,只怕這便才是真實的大荒。
裘財看公孫掣苦笑搖頭不解問道:“貴人,為何發(fā)笑?”
公孫掣擺擺手:“無事,只是黃帝薨逝,但眾人還是以往常態(tài)似乎和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黃帝尸骨未寒,土神就已四處斂財,突然覺得可悲可嘆又可笑罷了。”
裘財聽公孫掣如此說來,也是一臉無奈笑道:“原來如此,貴人笑的是世態(tài)炎涼,其實這一節(jié)不難想,權(quán)貴高居帝宮和一般的市井之人本就是兩個世界,能互相見到都難,更何談感情,再者大荒本就零落離亂,黃帝土神對部族本就暴虐,現(xiàn)下眾人都是自顧不暇,哪里能生出憐憫之意呢”
“恩,裘老板句句點睛,說的在理,是這么回事,對了我來良陽的路上聽人說黃帝薨逝是被人所害?”
兩人本坐在車架上,裘財趕著車,公孫掣坐在裘財一旁,說到此處,裘財臉上閃出一絲驚恐貼在公孫掣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貴人,這事日后還是不要再提,以免引火燒身,我也略有耳聞,黃帝雖然年事已高,但身體向來安康,聽說是被人所刺而死,但能在帝宮刺殺黃帝,且泰然自若,全身而退的除了燭、應(yīng)二神我還真想不出第三人,還有人說是土神下毒,毒害了黃帝,誰知道呢,說不好,不好說,這事還是不說為好,免得自尋煩惱?!?br/>
公孫掣也是默默點頭表示同意,三言兩句間兩人來到了醉仙庭前,門口的服侍看到老板歸來,跑來牽馬墜鐙。
醉仙樓內(nèi)琴瑟綿綿,歌舞成歡,公孫掣交代裘財吩咐下人通知其他各家上繳稅費的人,明日醉仙樓土神使者請來一聚,將明日他與張老板應(yīng)當(dāng)注意的事項也又一次交代提醒了裘財一遍。
說罷裘財去安排下人籌備明日的事宜,公孫掣也告辭后去內(nèi)院欲探望虞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