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一夢騰云望天,風(fēng)雨欲來
一縷炊煙從院子里的梧桐做的黑灰色煙囪中緩緩升起,接而被天空中微弱的細(xì)風(fēng)扯的有些凌亂,像是舞者手中抖著的彩帶一般。套著圍裙的陳浮生在廚房里來來回回的行走著,劈柴鼓風(fēng),弄灶做飯,動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順暢,讓人目接不暇,忍不住心生一種美感。這人間處處是修行,能把一頓飯做成這樣的境界,也是一種大修行了。
一碟清淡豆腐,一碗蔥花水面,不沾絲毫油煙自是云淡風(fēng)輕自如意的陳浮生坐在桌子上一口一口細(xì)細(xì)地咀嚼著,臉上神色盡是滿足,像是品嘗世上絕美的菜肴。對于他來說,吃食本身就是人間最可樂之事,所以這一頓自己親手做的飯菜,他吃的很香,很好。
飯后,收拾好瑣碎之物,陳浮生換了一身衣裳站在院子中央感悟元氣佛氣,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課,也是一種根植在骨子里的習(xí)慣。有人說,有時候被逼的次數(shù)多了,到最后突然間不逼了,都會覺得難受,他現(xiàn)在的情況所驗證的正是這個道理。
原本在長生寺里每日愁眉苦臉不愿意做這枯燥繁瑣功課的陳浮生在離開那里后,居然開始不習(xí)慣沒有那主持方丈每日的啰嗦和敦促了,所以自知找不到回去的路的他開始專心修煉自己在藏經(jīng)閣里尋到的修體功、法,開始想著讓自己變得強(qiáng)大。
強(qiáng)大的野望是人在懷揣著資本卻陷入絕望時才能發(fā)出的一種人類本能,而陳浮生就是這樣。那日醒來后,他看著陌生的環(huán)境,陌生的人,陌生的院子,打心眼里害怕,雖然他是龍象法師最聰慧的小弟子,雖然他懂得無數(shù)慧深的道理,雖然他擁有很多的神通功、法,但是他終歸是沒有獨自一人下過山的,對于世間的風(fēng)情人性不了解。
在長生寺修習(xí)佛法八載,修的頂上金蓮自如意,有些佛法神通也是運用自如,通曉天文經(jīng)綸地理儒法,習(xí)得道家仙法幾幾,總還是有些收獲,況且每年在特定的日子,腦海里還會莫名其妙的蹦出些自己前所未聞但一下便會用的神通來,所以陳浮生覺得雖然不能在著偌大的世界闖回長生寺里,但總歸有些技藝傍身自保便也是一種不錯的能耐。
天上飛鳥倏然遠(yuǎn)去只留下一絲黑影給院子里抬頭看天的陳浮生,想著那天自己一粒金丹騙的駝白衣飛天的白鶴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亦是不知,他便有些失落和自責(zé),少年本善良,何況他才八、九歲。
“這一日的入定修煉注定是不能完成了”,麻衣少年不在盤膝,而是向后一仰,就那么躺在了院子里,閉上了眼睛。
白日做夢,儒家的《儒典》釋義為大白天做夢的意思,其實是說明根本不能實現(xiàn)的夢想和抱負(fù),這這一項是大儒們對與那些整天醉于名利和風(fēng)花場所里不思進(jìn)取儒子們的一種暗諷和激勵。
陳浮生白日做夢是真的在做夢,這夢他每年都會做一次,每做一次,他都會獲得一種神通。
夢里的他身處一座有流水曲殤,仙珍玉座的洞天中,那時的他整日無憂無愁的和一些他也看不清楚的人生活玩樂自在著,突然有一日他不知什么原因辭別伙伴,在海中漂泊無數(shù)日,上岸在人世間奔游幾春秋,似乎在尋找一些東西,然后,他到了一座山上,尋到了一個洞天,認(rèn)識了一個師父,過了七個仙桃成熟日,這個師父教會了他很多長生的仙法。
一夢醒來,陳浮生扶了扶額頭,覺得有些脹痛,腦子里全是那些夢的記憶,而關(guān)于夢里的那個看不清面貌的師父教導(dǎo)的神通,則是比一切夢里出現(xiàn)的人物都要清晰,那法門是為一門駕云之術(shù),名曰騰云訣,習(xí)成之后,可有朝游北海暮蒼梧的本領(lǐng)。
駕云之術(shù)是為這個大世界的仙人們的標(biāo)志,達(dá)到先天之境的修道者便可以駕云出游,一至三里途。長生寺就有駕云的術(shù)法,但龍象法師那時說陳浮生的境界未到,不能凝練本源云訣,所以就沒有傳給他這不屬于佛家金蓮寶座的仙家法門。
陳浮生對于純粹佛法佛經(jīng)的理解已經(jīng)和長生寺主持龍象法師并駕齊驅(qū),只是尚未入世,還未曾體會紅塵疾苦和度魔降妖,不得那立地成佛的要領(lǐng),由此可見少年天賦如何逆天,然而他最大的成就不是此處,而是道家仙家仙法領(lǐng)悟,仙家考究弟子習(xí)道天賦的方法是小訣,看剛剛拿到法訣的普通弟子誰先能夠施展出來,用作評定天賦的好壞。少則一天,多則數(shù)月,這修道的空空兒們才能在體內(nèi)竅穴中凝練出小訣的本源法種,繼而釋放出一片巴掌大小的烏云降雨,天賦絕佳的道家弟子一天凝練出來,便就是妖孽一般的存在了。
而六歲的陳浮生自己一人在長生寺后山藏經(jīng)閣里讀了一遍這名叫小訣的法訣,嘗試了一下就凝練出來了法種,然后,他興奮地跑出藏經(jīng)閣,來到臥石坪上放出了一個訣,陡然間,這長生寺烏云遮天,暴雨下了整整一天。
龍象法師見陳浮生的仙家修道天賦如此逆天,用佛家大能之力封印了他的一百八十處可以凝練法種的竅穴,只留下丹田道海儲存法力,不讓他用出道家法術(shù)了。但是連他不知道的是,陳浮生只能儲存法力為本源道海的丹田還能凝練法種,這是前所未聞的事情。
初春來近,這天上的太陽也不刺眼,陳家溝里的村民獵手都忙碌著打獵習(xí)武,采藥熬骨,一副熱鬧景象。樹枝掛綠,地涌翠膚,陳浮生順著院子來到山上,在一處開闊的山面上停下站著不動,天空中陽光傾瀉,四周高崗上涼風(fēng)拂過,真是自然愜意,他頂上佛蓮生出,在微風(fēng)里搖晃,想起腦海里的騰云訣,手上不由自主地捻著訣,口中默念動真言,右手?jǐn)€緊了拳,對身一抖,一并向著山下跳將起來。
山風(fēng)凜冽,吹得麻衣呼呼作響,陳浮生也不著急,心里抱元歸一,口中的真言完畢,身形驟然在山間停住,腳下生出一朵三彩祥云。
駕云之術(shù)也有好劣高低之分,一彩為凡品,二彩當(dāng)良品,三彩作靈品,四彩已成仙品,五彩上界列入仙班的標(biāo)志,六彩是為真仙天仙,七彩那是大能道祖才能擁有的飛舉騰云仙法。
這陳浮生,道家境界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先天。
麟啼山上有三色彩云當(dāng)空,陳浮生踩著赤、橙、黃三云直入云霄之上,他突生靈兆,對著陳樹人將要一腳登頂入先天的黑風(fēng)山方向望去。
那邊有黑云滾滾,妖氣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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