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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玫看著周則彥過去，覺得不可思議，若是放在從前，他是看一眼都覺得麻煩，哪里會去管這閑事。

    林一玫沒聽話，跟在他身后?？粗軇t彥穩(wěn)穩(wěn)接住了男人原本要砸向女人的手，他推開男人，作勢要上腳，不知為何忍了下來。

    “媽的！你誰?。抗芾献拥氖?！”男人吼道，“老子打老子老婆，輪得到你個小子摻和?！?br/>
    周則彥微抬下巴，居高臨下看著男人，并未作聲，他盛氣凌人的模樣，足以讓人畏懼。

    這里是醫(yī)院，會有負責人來解決，周則彥沒必要自己動手，別最后惹來一身騷，在林一玫面前丟人。

    他抓著男人手臂，要他不能反抗：“那邊有個刑警，最討厭男人打女人，你要不想大過年進去坐坐，就給我安分點，聽見沒？”

    男人往周圍看了眼，不知道哪一位是周則彥口中的刑警，有些后怕，連連認錯：“我、我就是著急了，這腦袋一熱沒個分寸，平時我對她挺好的，真的?！?br/>
    女人扶著樹站起來，抽泣著不說話，不知是不敢還是不愿。

    周則彥松開男人，轉頭囑咐女人：“以后他要是再打你，直接報警。”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點了點頭，磕磕絆絆地說：“知，知道了?！?br/>
    之后醫(yī)院的安保人員和女人的主治醫(yī)生過來，醫(yī)生感謝周則彥及時阻攔。他們在醫(yī)院找了有好一會兒，只聽護士說兩人出去了兩三個小時都沒回來，女人只穿了件病號服就被帶了出去。

    女人娘家人不在南城，那婆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任由自己兒子把人帶出去教訓。

    林一玫此時也跟了過來，她并不關心旁人的家事，只是來喊周則彥回病房去的。走了幾步，林一玫又退了回來，把手里周則彥的外套給女人披上，跟醫(yī)生說道：“外套是他的，用完了記得還他。”

    回去的路上，林一玫低聲問：“你變了很多。”

    “是嗎？”周則彥語氣云淡風輕，“我怎么感覺沒什么變化?！?br/>
    林一玫走累了，回了病房便躺下，周則彥在一邊的沙發(fā)上坐著打游戲，安安靜靜地沒發(fā)出任何聲音。

    她側躺在病床上，看著他。慢慢她的思緒越發(fā)沉重，閉上了眼睛。

    林一玫在一次有意識已經(jīng)不知過了多久了，只是看到地面上微黃的日光，以及暗下來的天色。

    她睡得太沉，一時半刻睜不開眼，只能先這樣閉著眼躺著。

    感覺到有人靠近，林一玫意識警覺了幾分。

    周則彥微微彎腰，抬手碰了碰林一玫額角的碎發(fā)，她的發(fā)質很好，即便是留著短發(fā)也是軟踏踏的。

    林一玫心口一滯，蜷縮在被子里不作聲。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她的心思變得敏感脆弱，總是想起從前喜歡周則彥的短暫時光。

    有幾分鐘周則彥未動，她能清晰感覺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過了一會兒，她聽見這人的聲音，就在自己跟前。

    “仔細看看，還是挺像個女人的?！?br/>
    聞言，林一玫猛地睜開了眼，同周則彥視線對上，罵了句：“滾?！?br/>
    “就知道你是裝的?！敝軇t彥并指輕輕打了下林一玫額頭，“起來吃晚飯?！?br/>
    林一玫揉了揉額頭，披上外套去桌子那塊吃飯，沒搭理周則彥。

    這次周則彥長了記性，買的相對清淡一些的小菜和米粥，剛買回來，還冒著熱氣。

    周則彥不吃飯，不知什么時候手里多了個筆記本電腦，坐在她旁邊敲著鍵盤，并不多話。

    林一玫吃了口菜，可惜沒什么胃口，便說道：“我已經(jīng)差不多了，其實你不用這么陪著我?！?br/>
    從昨晚到今天下午，周則彥都是寸步不離的守著，幾乎沒怎么休息，現(xiàn)在還要工作，林一玫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你說什么？”周則彥看過來，“我沒聽清。”

    林一玫抬眼，從周則彥的眼神中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索性閉嘴。

    似乎他們也沒什么關系，人家樂意照顧，她又能說什么，萬一他就是有伺候人的癖好也說不準。

    周則彥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看著電腦抬手敲了她的腦袋，淡淡說：“別以為我聽不見?！?br/>
    “我沒出聲罵你?！?br/>
    周則彥看過來，很是無奈：“用得著出聲嗎？”

    她在想什么，周則彥總能猜到七八分。

    只有那一件事，他始終不懂。

    可林一玫不說，他也問不出口，索性就這樣吧。

    -

    林一玫出院當天，是周則彥送她去的機場，趕在除夕前一晚離開南城。臨走前，兩人誰也沒多說一句，說了句再見便沒了下文，只是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再見的機會。

    當然，林一玫是拒絕的。

    到達北城機場已經(jīng)接近零點，柳賓元忙完局里的事情，來不及吃一口晚飯便趕去機場。

    接到林一玫，他的第一句話是關心她的身體，看她氣色不錯，才放心道：“今晚跟我回去住吧？就不用再跑一趟了?！?br/>
    林一玫笑著答應下來:“好?！?br/>
    柳賓元家里空了間客房，一直沒人住過，平時只是放一些換季不穿的衣服和被褥在里面。

    有師母經(jīng)常打掃，里面干干凈凈的，并沒有久無人住的灰塵氣味。

    林一玫幫著師母一起鋪好床鋪，直接睡了。除夕這天他們起了一個大早，全家一起去廚房包餃子，這是北城除夕那天的習俗，早晨要早起吃餃子。

    從前林一玫只吃過豬肉和牛肉餡的，還是頭一次見蘿卜餡的餃子，記得第一次吃的時候，她難得吃了二十幾個。

    師母手藝一絕，調得餡味道也是極好的，她負責搟餃子皮，林一玫在一旁包餃子。

    林一玫以前是不會包餃子的，后來經(jīng)常來柳家過年，一回生，二回熟，久而久之也就熟能生巧了。

    “我們玫玫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睅熌盖浦忠幻蛋娘溩樱χ渌?，“這以后要是嫁人，也不知道哪個小子有這福氣?！?br/>
    林一玫笑說:“師母，您就會取笑我?！?br/>
    柳遲說:“玫玫姐你們隊里就沒有人追你嗎？”

    雖說柳遲總覺得林一玫太男孩子氣，但她這張臉美得不像話，若不是他年紀太小了，怕是過兩年他自己就要娶了回家。

    林一玫包著餃子，搖了搖頭。

    “說起這個?！绷e元想起什么，“南城刑警支隊的那個陸嘉城，上次你住院就是他聯(lián)系的我，挺仔細一個孩子。我問過，那邊的人，都說他啊，品性不錯，都夸他呢?！?br/>
    “那他對咱們玫玫什么想法？”

    林一玫只聽著，她知道他們是太擔心她不會照顧自己，總想著讓她找個人談戀愛，也好有個能說話的。

    她沒那個心思，許多話也都是聽聽，至于做不做，全憑她自己。

    “他對玫玫倒是有點意思，可惜遠了點，而且兩個人都是刑警，一個比一個忙，我也沒往那方面想。”柳賓元自己就先否決了，“如果玫玫想會南城也行，這不還得看她自己的意思?！?br/>
    林一玫這才終于應了他們的話：“還不急，再等等吧?！?br/>
    柳賓元說:“我問你陸嘉城呢?！?br/>
    “他……”林一玫不知道怎么說，“人挺好的?！?br/>
    “滴——”柳遲在一旁玩笑說，“好人卡?！?br/>
    柳賓元夫妻哪里懂得這話的意思，還連連贊同柳遲：“確實是個好孩子?！?br/>
    林一玫也不惱，繼續(xù)低頭包餃子。

    “玫玫要找啊，還是得找心眼好的，對玫玫好的，穩(wěn)定踏實。千萬不能有花花腸子，要不得呦?！?br/>
    “你師母說的對?！?br/>
    “知道啦。”林一玫擔心這話題沒完，隨口問道，“師母，這個皮破了怎么辦呀？”

    “我瞅瞅?！?br/>
    這一打岔，話題才過去。

    吃過飯后，他們又開始準備年夜飯的食材，雞鴨魚肉準備了一大桌，林一玫跟著師母學了幾道她的拿手菜，以后她要是想吃了還能試著做。

    做飯的功夫很快，電視里還播放著新聞聯(lián)播，沒一會兒，已經(jīng)開始預感今晚的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

    剩下的大菜林一玫幫不上忙，去客廳和柳遲一塊聊天，順便看他玩王者榮耀，換柳賓元進去搭把手。

    今年的年味不重，除了幾個有意思的節(jié)目都沒什么太大的看點，柳賓元和師母年紀大了，吃過飯后坐了會兒，喝了藥邊回房間休息。

    柳遲年紀小，一直在打游戲，幾乎沒看過電視。

    林一玫關小音量，熬到零點，硬撐著看完了最后一個節(jié)目，這才關了電視準備睡覺。

    她去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想起柳賓元方才吃飯時說過的話。

    他說，作為長輩，看著你大學到出來工作，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你不心疼自己，我和你師母心疼啊，找個人照顧你，我們也放心。

    林一玫習慣了一個人，如今唯一的執(zhí)念就是找到裴異，別的事她沒有想過，也不愿想。

    周則彥的電話打來時，林一玫剛準備關燈睡覺，她接通后，等著他開口。

    “你在哪？”

    林一玫沒空跟他閑聊:“說事?！?br/>
    “我在北城機場，來出差?！?br/>
    林一玫猛地坐起身：“今天除夕？”

    她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周則彥說:“我在外面挺冷的，你來接我，順便找個不錯的酒店給我住?！?br/>
    林一玫無語道:“北城有君弘的酒店，用得著我給你找？”

    “要么你來，要么我被凍死?！?br/>
    林一玫咬咬牙，說了一句：“那你還是被凍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