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諾這次別說拖鞋連浴袍都沒顧得上穿就沖了出來,看到站在臥室門口的人耷拉個肩膀臉色蒼白,連忙去試他額頭的溫度,反倒摸了一手涼汗。夏天氣溫本來就高,再用熱水泡過腳,不是應該渾身發(fā)熱臉發(fā)紅的嗎,這怎么還反過來出冷汗了呢,與昨天出院要走時一樣,難道沒檢查仔細。
“你不會是有事瞞著我吧?”周雨諾攙扶他過去靠著床頭坐下,順手抽了幾張紙巾幫他擦汗,又摸了摸后背,也是冰涼。
“沒有?!睏盍x夫看著她站在床邊皺著眉頭,一副你撒謊的架勢,“真沒有,我過來是想和你商量這幾天能不能陪燦燦睡幾晚,我這個樣子她要是晚上起夜我沒法弄,······”還沒等他說完話,外面一個閃電嚇得周雨諾不自覺的抖擻一下,下意識地想往被窩鉆,手剛抓住毛巾一個響雷咔嚓一聲,玻璃好想要震碎了一樣,太嚇人了。她什么也顧不得了,頭鉆進毛巾被里,屁股還在外面,典型的顧頭不顧腚,身子蜷縮著,就這樣也能手腳并用一會功夫把自己全身都包住,楊義夫愣愣的看著縮在被下的人,能在幾秒內(nèi)把自己包裹嚴實說明做的次數(shù)多了,很有經(jīng)驗,那就是說她很害怕打雷。
楊義夫想通后精神一下來了,推推她的肩膀,“雨諾,既然害怕不如去我那睡吧,燦燦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你覺得怎樣?”邊說邊下床連被加人一把扯了起來,“快點。”
就這樣周雨諾連件外套都沒套披著毛巾被出來了,得虧這一樓層只他們兩戶再加上時間也不早了樓里沒人,不然真的說不清。
進屋周雨諾才反應過來,羞得她趕忙往燦燦屋鉆,進屋也不好意思開燈借著外面路燈微弱的光亮,大致下床的位置直接躺下,咚的一聲頭撞到床頭,唔,她捂著腦袋身體慣性一縮又咚的一聲,得,掉地上了,本來躺下的時候就沒看清位置,已經(jīng)靠床邊了,她再這么一縮,不掉地上才怪。
楊義夫這次是驚得愣住了,他就關門功夫落后她兩步,她就出現(xiàn)這種狀況,“雨諾,撞到哪里?”他都聽到聲音,可見撞得多厲害。
“都起包了。”周雨諾摸摸左側(cè)頭尖,“咝,”差點撞到耳朵,好懸,不然還不得疼死。她爬起來,并沒感覺其它的疼痛,得虧楊義夫怕燦燦掉下床屋里全都鋪上厚厚的地毯。
“雨諾起來試試,看看還有沒有其它撞傷?!睏盍x夫扶起周雨諾,太暗看不清她到底有沒有磕壞。
“沒事,就是頭有點疼?!敝苡曛Z爬了起來,掉下去時膝蓋先著地,她活動兩下沒有疼痛感。
“去我屋吧,我給你揉揉?!睏盍x夫摟著周雨諾出去,回頭看看,燦燦一點沒受影響這么大動靜照樣睡得呼呼的。
“我看看,”扶著周雨諾坐下,扒開頭發(fā),半個乒乓球大小個包,有些發(fā)紅,讓看到的人都覺得疼。 “先別揉,先給你冷敷下,你等會。”給她用毛巾被包裹好,先去廚房煮兩個雞蛋,又從冰箱拿出冰袋用兩條毛巾裹緊,貼在臉上試了試還不算冰,輕輕地放在起包的地方用手在上方托著,就怕壓到給她帶來疼痛,冷敷了十多分鐘后楊義夫拿著剝?nèi)さ碾u蛋順時針揉了起來。
周雨諾皺著眉頭心想這都叫什么事,可又不知要怨誰,她自己嗎?也是,誰讓自己不夠膽大,人家一句話就跟來了。
楊義夫看她的樣子以為手重壓疼她了,可要太輕不起作用?!坝曛Z,你忍著點,不然好多天也不會消的。你剛才的樣子,你很怕打雷?除了這個還怕些什么?!?br/>
“我啊,以前吧膽子很小,記得小時候小伙伴掏鳥窩,剛出殼小鳥渾身沒毛,連血管都看得見,他們拿在手里玩,我看都不敢看,他們知道我不敢就送我眼前嚇我。還有更可笑的,現(xiàn)在想想那時多無知。周浩桐還小那會晚上很少出去,我怕黑啊,總覺得后面有人跟著,后來他大了就想往外跑,沒辦法我只好跟著,你都不知道,”說到這里她忍不住先笑了,“等他玩夠了天肯定黑了,進屋我把屋里所有的燈都打開,各個房間看一眼之后才安心,幾次之后周浩桐也學會了,但他不知我在干什么,只是照著做,他并不問我?!?br/>
“那你現(xiàn)在呢?”楊義夫看她像講笑話說著自己的糗事,表面很平靜,心卻是疼的。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好多了,孩子大了再說還有格格?!?br/>
楊義夫想說現(xiàn)在有我在,張了張嘴卻是沒好意思開口,他不能保證每晚都會陪著她的,雖然不會像她前夫幾個月見不到人,但他的工作危險性大,不敢保證什么時候也會給她帶來危險。
“雨諾,我不能保證你需要我的時候都在,但我可以許諾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決不食言?!睏盍x夫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鄭重的承諾著。
周雨諾挪了挪身子正視他也同時看向自己的雙眼,好像看到又感覺太多,她不知哪來的勇氣伸出雙手緊緊的圈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的肩窩,眼含熱淚重重的點頭回應。
楊義夫沒想到她的主動帶給他從沒有過的愉悅沖擊力這么大,雞蛋在他一愣神間滾落,他反應過來激動的伸手撫上她的背,兩人誰都不說話,所有的話語都表達不了此時兩人的心情。
早上楊義夫先醒的,看著窩在自己懷里的女人真的很滿足,可想到她的小動作心里卻不好受,他真的沒想到她睡覺時會是這樣的,整個人都要蜷成個團。說起來周雨諾睡覺很老實,不論朝向哪邊都是最大限度蜷著腿,手里必須握點東西才安穩(wěn)。
自己睡的時候有時是枕巾或被角什么的,沒離婚前會抓住前夫的手,耳朵,更有時背心甚至褲腰,只要手里有東西撰著就行。昨晚也是習慣性去抓,根本沒去想旁邊睡的是誰,只要能睡踏實就行,沒成想嚇到楊義夫。到不能說楊義夫多害怕,怎么說也是個男人又是刑警,什么場面沒見過,只是任誰睡到半夜一只手在臉上摸來摸去也會驚到。
輕輕抽出被周雨諾抓在雙手的胳膊,把夏涼被的一角塞在她手中,格格不在她不用早起,三個人的早飯他也能做。不過到底沒用他做,周雨諾在比平時多睡一個多小時后也自然醒來,沒看到楊義夫想必他早起來了,雖說有些不好意思,但睡都睡了,又不是小姑娘,多說就矯情,爬起來回自家。
周雨諾這幾天中午來接晚飯去送,和其他幾位相處的挺融洽,可就有那不開眼的自以為是的出來搗亂。
要是沒有飯桌上那段小插曲,被人說她公車私用她還會擔心,原本這幾天她就在糾結(jié)這件事,楊義夫和小柳一再保證說沒事,她也就稍微安心不去尋思,可有人就見不得別人高興,非得出來攪事好死不死撞槍口上。
楊義夫的傷口在回來上班第二天抽的線,抽了線他就跑到健身室,但也沒敢大運動量。案件審理的也要接近尾聲,說情的越來越多,這天上午居然接到某位領導的電話,內(nèi)容不言而喻,氣的楊義夫想打人,最后一頭扎進健身室,對著沙包又打又踹。
中午周雨諾來接他們時就聞一股比前幾天濃重的汗酸味,吃飯時還特意離楊義夫遠了一個座位,當時楊義夫還和小柳對視一眼挺納悶,可也沒在意,飯后也沒搭理楊義夫。楊義夫才覺得不對勁,從上車到現(xiàn)在周雨諾就沒和他開口說幾句話,倒是和小柳一直在說。
“雨諾,你今天怎么了,誰惹你了?”趁著周雨諾在廚房刷碗功夫楊義夫跟身后進去,上前想接過她刷好的碗盤,誰知剛伸手周雨諾一個小轉(zhuǎn)身躲過他的手沒用他幫忙,楊義夫看出來了,是他自己惹到她了,卻不知問題在哪,早上出門時還都正常啊,就是下車前偷親了她也沒見她不高興,也只是笑著催他去上班,“雨諾,你生我氣了?”
瞥了眼跟著自己身前身后轉(zhuǎn)的人周雨諾更來氣,“去墻邊站著,別在我眼前晃悠,看著心煩?!?br/>
楊義夫只好聽話的貼墻站好,“雨諾,你和我說說話,你這樣我心里發(fā)毛?!敝苡曛Z所有的都刷干凈,這回正在清洗抹布,從頭到尾沒搭理他一句,眼看廚房收拾干凈要回去休息了,再不弄明白事就大了。
“我問你上午干嘛去了?!敝苡曛Z和他面對面站著,瞪著眼睛問到。
“哪都沒去,一直在局里呆著?!睏盍x夫看著周雨諾,她不是大眼睛可是這一瞪怎么覺得很大呢,不免有些心虛,可想想又沒做出格的事。
“小柳,你楊大哥今天都去哪了。”周雨諾扭頭沖客廳喊了一嗓子,小柳趕忙過來搭話,“只知道他出去一趟,干嘛我就不知道了?!笨刹活I導出去哪有向下屬匯報的。
“雨諾,我真的哪都沒去,連辦公大樓都沒出過,就在屋里整理案件證據(jù)?!边@他還真沒撒慌,案件要結(jié)了,他上午正從頭到尾仔細檢查案卷,避免紕漏。
“你別告訴我是在泔水缸里整理資料,一身的餿味兒,”周雨諾把拿在手里的抹布摜在水槽里,解開身上的圍裙一把堵在楊義夫的懷里,“我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是吧,我這邊好吃好喝侍候,身體剛好就跑去折騰,你能耐別找我啊,愛找誰找誰我還不管了。”說完回頭就出門,理都沒理他們,最后這幾句聲音不大但氣勢挺足,一時還真把兩人鎮(zhèn)住,大眼瞪小眼都不知人已經(jīng)走了,還是小柳反應過來推了楊義夫一把,“快去哄哄?!毙∨税l(fā)起脾氣還真不是蓋的,這樣也好,省的有不長眼的來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