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國天牢,這個熟悉的地方,他再次來到了。說是熟悉,也不是太熟悉,只是這個地方有古人的記憶。
幽深黑暗,冰冷潮濕的監(jiān)獄,似乎沒有一點兒人情味,林珣的心此時已死,他就這樣躺在地上,一連幾天,不吃不喝。
幾天前的事,他還歷歷在目,僅僅是那一天,發(fā)生了許多的事,從此他的心,開始有了變化了。
這個世道太不公平,越是想安安穩(wěn)穩(wěn)活著的人,最后都只會經歷一樁又一樁悲慘。有些事你越是逃避,它就越是要來。
曾經他的心,太過猶豫,太過懦弱,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一件又一件的悲劇才會在他的身邊上演,也許上天都在提醒他,這個世道并不像他憧憬的那般美好,他必須要狠下心來,必須要做出改變。
獨自相處在黑暗里,這樣的環(huán)境下,林珣才會大把大把地掉眼淚,但是接連幾天,他的眼淚也快流干淚。
幾天的頹廢,已讓他如同一個瘋子一般,臉上是污濁與數不清的淚痕,頭發(fā)披散,毫無章法,原本干凈的身上也被這天牢的氣味給染的餿臭。
這天牢之內,新近關押進來的多時原本的皇室,再就是林珣與當歸了。
當歸不知道被關押在何處,此時沒有動靜。動靜最大的是那些舊皇族,他們平日里錦衣玉食,住在豪華的宮殿之內,何曾來過這個地方,吃這樣的牢里的飯菜?
起初他們多是啼哭,但是后來,實在餓極了,他們便只能吃著送過來的飯菜。
劉代為免夜長夢多,在這幾日便匆匆地稱帝了,稱帝之初,他并不想殺戮,以至于那些舊皇室還被關押在此,沒有被處決。
林珣身在這牢獄之內,接連的不吃不喝使他的體力幾乎耗盡,他的腦子逐漸陷入一片黑暗,而在此之前,他一直想的,是曾經的歡樂時光。
是曾經的紅蓮門,是在血山前后的相處,是與當歸,方昊的經歷,還有蘭君芷的一次又一次幫忙。最后,他想起的是曾經在天牢的那個夢,也并非是夢。
那是真實的,雖然林珣不知道納蘭羞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他已經知道了,那不可能只是夢。細細想來,自己那時被蘭君芷救出去之后,恢復的速度可謂極快,雖然后來的腿還是未能全部治愈,但是這一切的確令人感到疑惑。
是納蘭羞吧,若不是她,在那如同夢境之內的治愈,自身又怎么可能恢復得那樣快,那樣好。
越是這樣想,林珣就越是思念納蘭羞,她墜入時空之門的那一個畫面,仿佛此刻就在他的面前,僅僅是咫尺之間,他就能將她來了回來,可是為什么呢?就差那么一點點。
時空之門內外,兩人面對著,互視著,距離卻越來越遠。
京城之外,寒江寺的八位師兄見到人間變化,也是莫名其妙,但是隨機的悲嵐禁陣全開讓他們不敢隨意進入臨昌城。
再之后,便是禁軍集結,還有尚武閣的人助力,全城搜捕江湖中人。
他們搜捕的范圍并不是只有臨昌城內,還有城外的一小部分區(qū)域。八位師兄這才意識到了城內有巨大變化,但是他們此刻不能入城,盡管擔憂著林珣,但是他們還是無能為力。
他們在城外靜靜等候,而隨后他們收到了外界魔族的號召,便只能先行離開了。
人間封印破滅,這里就像是一塊肥肉,而外界,都是些豺狼虎豹。
臨昌城皇宮大殿之上,劉代順理成章地坐上了皇帝之位,那日之事,可謂有驚無險。天變江魔現身,讓許多人都嚇破了膽,但是最后卻沒有做什么,便消失了。
而劉代,成了掌控局面的人,這是理所應當的。
令他最為驚訝的是那軒月皓的行事,他竟然有著那樣的陰謀,雖然照顧了劉代十幾年,劉代今天所取得的成就也是借由他的手,但是事后想想,還是不禁覺得后背一涼。
那一天唯一不足的點是讓那些江湖中人逃走了,他們經歷了皇宮的變故,若是出去亂說,自己皇帝的威嚴何在。
所以,劉代要不負一切代價,也要封口。
他本想著這樣,可是他剛剛登基,還沒歡喜幾天,迎接他的第一重考驗便來到了。
這伽炎古洲之上,屹立著五個大國,分別為東面齊威國,南面楚離國,西面夏止國,北面燕羅國,中間漢武國。
漢武國為其余四國包圍,是天然的不利之地,但是當年建國的靖宗皇帝并沒有懼怕這些,這建國的千年來,漢武國也的確如當年靖宗皇帝所想的那樣。
靖宗皇帝剛剛建國之始,便提出了一系列的政策,使得剛剛建立的漢武國迅速成長起來,起初戰(zhàn)事四起,但是漢武國挺了過來,這也成就了這么多年來漢武國存于其余四大國之間還生生不息的依據。
五大國之間,毫無疑問,漢武國是最為繁榮強大的,但是近年來,卻被這個皇帝搞得烏煙瘴氣,不過好在漢武國的底子極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余四大國雖然虎視眈眈,但還是不敢輕易出頭。
但是就在劉代剛剛登基兩天,域外便傳來消息,四面邊境皆有重兵壓境,并且都是四大國的軍隊。
晨時,劉代聽聞這個消息,立刻從睡夢中醒來,他迅速召集文武百官,來到宮殿之上商議對策。
“現在,四軍壓境,諸位大臣可有什么對策?”劉代君臨龍座之上,凝望眾臣,殿上氣氛格外緊張。
賈讓此刻站在殿上第一的位置,他還是那個宰相,與前朝相同,只是這一朝,他不會再是佞臣,后來的史書之上,他將是一個流芳千古的人。
底下的大臣們聽到這個消息,都很驚訝,他們知道,肯定是前日皇宮內出去的人將劉代篡位之事說了出去,所以四國的動作才會這么快。
他們想要趁著劉代篡位之始,國內肯定是有很多不滿,如此再以軍隊施壓,徹底打擊不可一世的漢武國。
大臣們一陣沉默,雖然心中知事,但是要想出一個解決的辦法,確實很難。
“怎么,你們這些人沒有一個有主意的?”劉代語氣嚴厲。
這時,一個臣子站出來說道:“陛下,我主張與四國求和?!?br/>
“求和?”
這是一個對劉代而言具有侮辱性的詞匯,他聽到這個詞之時,心中怒火更盛,但還是壓抑住了,道:“你倒是說說你的見解。”
那臣子隨后道來:“陛下新政伊始,本國之內就有許多不服者,這對陛下不利的消息既然能夠在兩天之內傳到四國,那么傳到邊軍之內與本國各地也只是時間問題。而這則會導致軍心渙散,和民心不定,甚至還會爆發(fā)動亂,可謂內憂,而四國大軍陳列邊境,可謂外患,雖然陛下掌握新政并沒有花費多少代價,但是內憂外患之下,我漢武國一國之力,恐難以同時對付四國。”
“說的很有道理啊。”劉代望著那人,不得不說,此人對局勢剖析得很到位。
“所以,微臣主張與四國求和,就算各地納貢,總好比讓黎民受苦,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br/>
“不可?!庇幸蝗苏境鰜淼?。
“哦“你有什么見解?”
“陛下,若是我們此時求和,那么就是正中了四國的下懷了。”
“此話怎講?”
“千年以來,我漢武國一直都是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盡管其余諸國虎視眈眈,但是沒有一次成功過。現在他們有了這個大好良機,定然不會小取,若是我們率先示弱,他們定會獅子大開口?!?br/>
“說的有道理?!?br/>
“那你說,怎么打?面對四國軍隊,我軍之中還會生變,這樣的局勢,失敗是注定的?!?br/>
“不打怎么知道?”
“打了只會有更多的不必要的傷亡?!?br/>
“打了好歹氣節(jié)還在,不打只能聽到后人的罵聲?!?br/>
兩個大臣在朝堂之上吵了起來,這在前朝是基本不可能發(fā)生的事,這樣的境況,也表明了他們對于本朝的信心和對前朝的諷刺。
劉代看著兩個臣子的爭吵,有一點點欣慰,但更多的是頭疼,他看了看賈讓,此時的賈讓稍稍地低著頭,他在思索,但還沒有說話,劉代瞬間明白了,便沒有再問向他了。
大殿之上氣氛熱烈,這就愈發(fā)使得劉代心思煩躁了。
他默默地離開皇位,回到寢殿。
這兩個臣子還在殿上爭吵,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劉代的離開。
直到賈讓發(fā)話,大殿之上才平靜下來,看見皇帝自行離開,而百官卻沒有意識,實屬慚愧。
隨后賈讓帶領百官前往劉代寢宮請罪,劉代沒有追究什么,讓他們退了,自己一個人在房內安靜地思索。
賈讓帶著百官退了,劉代在寢宮內孤獨一人回想過往,過往的種種,過往的人,還有過往的人說過的話。
他突然想到了蘭海生,曾經劉代與其有過一面之緣,當時的蘭海生對他說的話,他還記在心里,他無法忘卻,現今,也只有找他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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