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里面的環(huán)境還算干凈,灰塵不算太大,墻壁上刮的大白,可謂家徒四壁,只有一張小鐵床,加上一個很小的床頭柜。
柜邊擺著一只老舊的鐵皮暖壺,還有一個白色搪瓷杯。
驚嘆于拘留室的簡陋程度,陸小飛十分懷念自己的單身宿舍。
就算是在叔叔家跟姐姐擠在一起,也比這里強百倍啊。
這算什么?大年三十進了局子里,被剝奪人身自由,在拘留所里度日如年。
唔,一個字,郁悶。
陸小飛抱著頭躺在床上,長吁短嘆。
身下鋪著軍綠色的褥子,原本疊的很整齊的被子,此刻正被他踩在腳下。
此刻他感覺自己已衰到極點,唯一能欺負欺負的也就是這床被子了。
房間的門上有扇小窗,能看得到走廊的對面。
對面門上的窗內(nèi),露出一個胡子拉碴中年人的臉。
看來被關在這里的不只我一個,陸小飛竟突然有了一種不孤單的快感。
對面屋的那位獄友正笑著朝他打招呼,“嘿,哥們,你這是犯了啥事???都被關進了一號了,一定是犯了大案要案了吧!”
陸小飛愛答不理的:“就是揍了幾個流氓,讓人給訛了,非說我惡意傷害。”
對面那位也夠沒心沒肺,竟一下子來了興趣:“誒誒,你這是英雄落難啊我說,你這可是打的不輕啊,不是給打死出人命了吧,都被關進一號拘留室了。你這案子不好處理呀?!?br/>
“烏鴉嘴?”陸小飛直接把眼睛閉上,“就是幾個巴掌的事,估計三兩天也就出去了?!?br/>
對面那位發(fā)出一串笑聲,上氣不接下氣道:“小兄弟,你就別做夢了,只怕你是第一次進來,不知道本所的規(guī)矩啊?!?br/>
陸小飛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你倒是說說,有什么規(guī)矩?”
對面的那位胡茬老哥清清嗓子:“我跟你說,這里有八間拘留室,根據(jù)犯事大小程度,關不同的人,一般小偷小摸的被抓住,拘留個六七天,關在六七八號,斗毆傷人的,致人輕傷的關在三四五號,情節(jié)再厲害點的,關在二號房間,這些都是集體房間,可以關多個人,而你的一號房間,據(jù)說只有一張床,只能關一個人,我在這里進進出出,就從來沒見過一號房間住進過活人!”
說到最后,胡茬老哥的聲音透著恐懼,好像一號房間真的是一個恐怖至極的禁地一般。
陸小飛感到自己的汗毛瞬間都豎了起來。
難怪那個年輕警察出去前問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自己這明顯是被人給黑了呀。
陸小飛趴著窗戶,看清楚對面房間的門上的確掛著牌子,上面的號碼是二號。
看來這位胡茬老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應該也是個不良大叔。
“哎,年輕人,自求多福吧。沒也許明天,你就得被關進更高級別的大監(jiān)獄里面去了,里頭肯定都是大哥級別的人物了,自求多福吧?!焙绱笫逵悬c幸災樂禍似的說著,回他的床上睡覺去了。
砰的一聲,
陸小飛一頭扎在了床上,用被子捂住了頭,喉嚨里發(fā)出如公牛吼叫般痛苦的聲音。
說實話,他從未感到如此崩潰。
莫名其妙的被關進可怕的重點拘留室,胡茬大叔的描述,再加上年輕警官出去之間說的只言片語,在陸小飛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來回播放。
糟糕的想象如野草瘋漲。
十八歲的少年哪里經(jīng)過這種事情。
今后的人生一片迷茫,數(shù)載鐵窗生涯、手銬腳鐐加身、被一群窮兇極惡的罪犯欺負、艱難度日、還要看著一個個牢房老大的鼻息、自己連個送飯的人都沒有……
一幕幕悲慘的畫面如電影一般在腦海中播放,陸小飛長嘆一聲,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他媽絕對不會輕饒了金虎那個王八蛋!
居然敢黑我陸小飛!
誒,不對呀,沒聽說被拘留還能帶手機的啊。
陸小飛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想要打個電話求救。
打開通訊錄想了好久,卻不知道給誰打電話求救。
叔嬸和小陽姐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本來就想獨自生活,現(xiàn)在惹了麻煩給他們打電話,怎么有臉去跟他們說呢?
胖魚……
算了,雖然是兄弟,可他們家沒什么社會關系,這樣的事情只怕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干著急。
賀子嘉……
她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本來就瞧不上自己,如果知道自己出了這樣的事,只怕未必會理我,再說大過年的,人家忙著與家里的表哥們家庭聚會呢。
要不,歐陽老師?邵步凡教授?
若是被他們知道自己出了這檔子事,只怕東開覺醒學院的大門只會永遠對自己關閉。
陸小飛把自己的這件事想的無限嚴重,難受的不要不要的,卻倔強的死要面子,誰也不想跟誰求救。
想到最后,手機都快沒電了,還是沒頭緒。
一股疲憊感涌上腦海,陸小飛眼皮發(fā)沉,周圍的一切,仿佛變得虛幻。
小劉警官打開鐵門,讓人將一臺液晶電視掛在了床鋪側(cè)對面的墻壁上,接好了線路,用遙控器調(diào)試好了頻道。
電視上正上演著雷霆戰(zhàn)神的肥皂劇,明明是動作片,男主女主卻一個勁的膩膩歪歪談戀愛。
典型的不務正業(yè)。
小劉把音量調(diào)小,又見到陸小飛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連自己進來這么半天都沒吵醒他。
這孩子倒是挺沒心沒肺的,睡得還挺香。
“誒,誒,小飛,李組長交代給你專門安了電視機,讓你晚上看看春晚??!”小劉笑著叫了陸小飛幾聲。
床上那位翻了個身,接茬睡。
“這孩子?!?br/>
小劉警官笑笑,搖著頭出去了。
對面門窗口露出的那張臉,露出驚駭?shù)谋砬?,口中不住的念叨著“哎呀,哎呀,這是狠人吶,住獨間,配電視,這是明天就要被槍斃的節(jié)奏??!”
小劉警官指著胡茬男,板著臉道:“你別胡說八道??!別跟里面這位比,他跟你不一樣!別跟他瞎說,耽誤了事,你吃不了兜著走!”
胡茬男一聽,連忙捂住了嘴,嘟囔著:“保密條例我學過,警官放心,我絕對不說!誰說誰孫子!”
又過了一會,廚房的老張過來送飯。
胡茬男的飯盒里是兩個饅頭、青菜炒肉絲、一小碗湯。
胡茬男趴著窗口往對面看,嘴里面嚼著饅頭。
陸小飛還在沒有醒,身后支起來的飯桌上,擺了四菜一湯,油燜大蝦、糖醋小排、水煮魚、宮保雞丁,揚州炒飯用小碗盛好了,沒開封的竹筷,亮晶晶的不銹鋼湯匙擺在旁邊。
居然還有一打小綠瓶啤酒,瓶壁上有凝霜,還是冰鎮(zhèn)的。
對面的墻壁上,華夏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正在熱烈開幕,主持人剛報完幕,一對對盛裝的男女舞者正在跳著絢麗舞步。
胡茬男哎呀一聲,這孩子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啊,上古時期的將軍級別的犯人,臨死之前待遇也就跟他鬧個平分秋色吧。
可惜了這一桌好酒好菜,還有電視節(jié)目看。
不過胡茬男卻一點也不羨慕,拘留所了憑啥過得這么好?這在古代就是斷頭飯啊。
在他看來,躺在那邊床上呼呼大睡的孩子,基本臨死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