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宮女絕對不正常!我明明劃傷了她的臉,她怎么一點受了傷的痕跡都沒有?”
我嚇得心驚,笑笑一直跟在善公公身后,此時也頗為緊張地看著我,繼續(xù)擠眉弄眼。
他這副模樣實在讓我暴躁,他擠了半天的眼睛到底想說什么?我忍不住朝他扯了個十分具有威脅性的表情,總之擰著鼻子和嘴,大概很驚悚,我的初衷只是想讓那煩人的家伙把面部表情收拾好,誰知我剛擺好鼻子嘴巴的位置,善公公便朝我瞥了過來……
他略略一怔,眼角抽起來,然后速速收了視線。
我臉一僵,立刻痛苦不可自抑。果然自作孽不可活,我欺軟怕硬是惡習,總算得了個現(xiàn)世報……
和顏貴妃像打定了主意要站在我這邊,于是堅持說青玨公主在胡鬧。
青玨公主吵了幾回,終于在陌鳶的勸告下安分下來,而且是十分乖巧地安分下來??吹梦椅咐镆魂囷L起云涌。
皇帝也不是個愛折騰的,沒計較太多,擺了擺手讓我把盤子收拾了,然后仔細伺候著。
后來,直到宴會結束,都一直風平浪靜。比較危險的是,青玨公主經過我身側時留了好幾眼,似乎還嘟噥了幾句“好眼熟”。
因為犯了事,許多收拾的活都被交到了我手上。收拾的空檔,譚公公特地來告訴我說,已經有人去浣衣房通報過了,說是今晚讓我直接到齊月宮報到,不用再回浣衣房受苦了。
我不解,在齊月宮當差竟是個好差事?
譚公公連連敲我腦袋,說在后宮中,跟了和顏貴妃就意味著吃香喝辣,只是和顏貴妃的宮女太監(jiān)都是她親自挑選的,沒有一個是從掌管太監(jiān)手里過的人,所以別的宮房的宮女太監(jiān)們,若想調遣過去,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聽他一言,我才了然,哦,這大約的確是個不錯的活頭。然后砸吧砸吧嘴說了句謝謝公公。他倒是對我百般不放心,還教了我許多與人為善,收斂鋒芒的做人標準,綜合起來,就是做個任人欺負的包子,像個驢一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然后總有一天你會發(fā)現(xiàn),驢著驢著,你就發(fā)達了。
我問什么時候就發(fā)達了,他誠懇地答,待你從一個新人混到了老人,而且發(fā)現(xiàn)你還活著的時候,你就發(fā)達了。
聽得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在了他臉上。
這宮里處處是吃人染血的地方,我還以為離了浣衣房能清靜些,豈料就算我再兜轉,也僅僅是從一個吃人的地方移動到了另一個吃人的地方……
不行,我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過小鳳仙的下落還沒個準,也讓人憂心……說來說去都怪他,好歹給我捎個信吧,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那么久,難道他一點都不掛念我么……
嘁,負心漢……
終于把這偌大的祭天臺擦拭一遍后,我的活便結束了。
要去齊月宮報到,我也得回一趟浣衣房收拾細軟,就是天黑得差不多了,去浣衣房的路又偏僻,我獨自一人走著多少有些害怕。
聽譚公公說,只要順著青陽橫廊往北斗星辰的方向看,便可以順利回浣衣房了。我仰著頭望了好久,才找到方向,結果下一瞬,便聽到了一聲長長的鷹嘯,接著我的頭頂迅速地飛過了一只云雕,我好奇地順著它的方向追著看,它似乎落在了個離我不遠的地方。
如果我沒看錯,那應該是鳳鳴孤城的報信云雕,那么它降落的地方,就必然是小鳳仙所在吧。
我豁然開朗,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是這樣吧……
我順著云雕的方向跑,七拐八彎地進了一處荷花塘園,但尋了一圈也沒看見哪兒有它的蹤跡。奇怪了……明明就在附近……
本想學云雕的叫聲跟它來個和鳴,奈何扯著嗓子吼了半晌也學不出三分樣子了,我索性放棄,將就著按著農人們哄雞禽的聲音叫道:“咕咕咕。”
誰知沒喊幾聲,我一轉身,便被人一把捂住了嘴,然后扯進了荷塘邊的假山洞口里。
外頭還有月光能分辨些物什,進了山洞便是一片漆漆的黑暗。我心下害怕,便掙扎了幾下,眼前人的氣息很陌生,還帶著難聞的酒氣,熏得我一陣干嘔不止。
“小妮,這回被我逮著了……”
我一聽,頓覺渾身冰涼。
這是那個流氓肖公子的聲音!他想做什么?
我不安地動來動去,慢慢察覺到他的呼吸漸漸不穩(wěn)起來,他猛地摟住我的腰,在我耳后深深吸了一口。
“真是個撩人的妖精,你這么扭動身子,是太急了?”
他說著說著,便開始動手動腳,手在我腿間摩挲了幾回,都沒有伸進衣服里去。明顯是在逗弄我,而且聽他的呼吸,便知道他興奮至極,只是覺得這很有趣。
不要……不要……好臟……
我拼命地推搡他,嘴里嗚嗚地說不出話,他捂得太緊,我連喘氣都費勁得不行,我眼角蓄了一堆淚,落下來砸到了他的手,他便停了手中的動作,然后咯咯地發(fā)出了詭譎的笑聲。
“嘖嘖嘖,哭?為什么哭?我會對你好好的,讓你過一個難忘的夜晚,哎呀,我是不是把你捂得太緊了,可別死了啊,那還有什么意思?”
他忽然松開了我的嘴,我逮著機會深深呼了一口氣,然后大喊:“救命——”
肖公子低笑一聲又捂住了我的嘴,拽著我的頭發(fā)往后摁,身子無比惡心地在我身上磨蹭。
“那個陌鳶,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與他若是沒半分關系,他會為你出頭?呵呵,看起來,你應該與他茍合良久了吧?他對你如此憐惜,必然是有理由的,看你長得頂多算個清秀,難不成是床上的功夫好?要不要和我試試?”
我瞪大了眼睛,拼命搖頭。嘴里嗚嗚地說著:“求你……別這樣……”
他正笑著,伸手撫在我的小腹前,緩緩解了腰帶。
我絕望地喘著氣,哭得沒了力氣,他看我這副可憐巴巴的神色越發(fā)來了興致,動作也逐漸粗魯起來,而猛然間,一道光從他身后閃過,我本以為是錯覺,但他卻忽地停了手上的動作,連呼吸也沒了聲音。
他顫抖著問了一句:“誰、誰?是誰!”
空氣中傳來一聲冷冽的警告:“放開她。”
肖公子被嚇得不輕,立刻松開了我,我只聽他期期艾艾地說了一句“大俠饒命”便被一道雪白的緞子纏住了腰身,然后扯出了洞外。
我跟前沒了人壓制,氣一散,我便倚著洞壁倒下去,沒滑下去多少,就被人一把環(huán)住,然后收進了另一個熟悉的懷抱。
我嗅著懷里那人清涼的氣味,忍了好半晌的眼淚,終于決了堤,我本想嚎啕大哭,但也知不能引來別人,只要一直抽噎著掉淚。
“混蛋……混蛋……你干脆一直消失好了,別出現(xiàn)好了,白白讓我牽掛了那么些日子,混蛋……”
小鳳仙去死吧去死吧……
這話本來到了口邊,想了想,還是咽了回去。
要他死,以我這般深明大義的性子,終究是不忍啊……
小鳳仙在我頭頂嘆氣,手臂緊了緊,口吻滲著深深的無奈,“嗯,怪我。”
“當然怪你!難道怪我!”
我仰起頭,因為光線暗得令人發(fā)指,我看不清他的容貌,我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直到摸到他眼邊細微的疤痕,我才放了心。
他幫我抹了淚,與我抵著額頭,輕輕蹭了蹭,“你進了宮,我便要保你周全,很累,懂么?”
我氣得捶他,“誰要你保護?我自帶福相,自有貴人!”
他笑起來,氣息噴在我臉頰邊,讓我好一陣激動……
“善公公?”
我眼一亮,“他是不是你眼線?我就說,一個副總管怎么對我那么好……”
他的手落在我的脖頸上,輕輕一捧,我的頭便仰得高了些,他輕輕吻了吻我的唇,“我就是善公公?!?br/>
我驚得推開他,鼓著氣大聲罵:“你這個騙子!”罵完覺得不過癮,思慮了一會兒,又道:“你這個壞胚戲子!你明明在我身邊,還無視我,還裝作不認識我,還、還……還打我板子!”
他捏了捏我的手心,“嗯,怪我?!?br/>
我鼓了一會兒氣,終是敗下陣來。他這副模樣,我根本氣不起來。我埋在他懷里,聲音低到了喉嚨里。
“我剛剛很害怕……萬一我被人侮辱了,你會不會嫌棄我了……”
他正要說話,洞外便傳來了秦初約的聲音:
“抱歉打擾一下,這個男的,怎么處理?”
小鳳仙頓了頓,身上冷冽的氣息瞬間張揚起來。
“殺了?!?br/>
秦初約像笑了,然后無奈應道:“遵命?!?br/>
我拽了拽他的衣袖,“你生氣了?”
他默了默,摸著我的臉,語調淡然,“到了齊月宮,和顏必然會對你好,但她不會與你相認,所以……別難過?!?br/>
我僵硬地笑了笑,佯裝無所謂,“嗯……我不難過,別擔心……”我其實很想說些什么來讓這氣氛稍稍轉晴,但想了好久,終是尋不到一絲好的話口,看來這話題,始終不太適合我啊……
“無妨,不久后,一切便會結束。”小鳳仙道:“回去后,便成親?!?br/>
我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我在天河放燈時許的愿望……登時覺得有些諷刺,我最近是現(xiàn)世報都齊刷刷來了么?我那時詛咒給他的那些話,除了一句“祝他日后不能腳踏兩條船”對我有利,剩下的一條我都不喜歡!
我暗暗打定主意,回鳳鳴孤城前,我定然要把當初放的燈尋回來……
然后毀尸滅跡……
作者有話要說:我已成功奔入裸更的行列了……OTZ
所以有什么錯別字大家要積極指出啊~挨個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