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見人的事務(wù)?”這種說法,足以讓人浮想連翩了。狄仁杰知道,這些事務(wù)不會只是殺人那么簡單,而且屠村滅族之類的,在有利于大唐的情況下,也許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狄仁杰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迸出一句:“那么之前那個汪碧華也是雪衣教中之人?所以他才能在清陽縣連做五年縣令?”
“不,不是的?!迸釚|來知道,那個汪碧華的身份很惹人疑竇,他想了想,決定還是告訴對方:“他不是我的人,而是李顯吩咐下去,要特意關(guān)照的人?!?br/>
“咦?”狄仁杰沒想到還會有一位皇子扯進這種事情,因為雪衣教明顯應(yīng)該是皇帝才能知道的機密。
“李顯他……”裴東來猶豫了一會,不知道該怎么說,因此斟詞酌句了好一陣子,方道:“他與我和父親有所協(xié)議,待母后百年之后,便助他登基為帝。因為李弘李旦有斷袖之癖,壓根就無法碰女人,更別提為李氏傳承子嗣。李賢懦弱無能,不足以擔當大任。而太平看著年紀還小,但母后對她疼寵得很,很可能會滋長她的野心,而大唐,已經(jīng)容不下再一名女性做皇帝了。
所以,李顯要我和父親助他,他要無風無波的登基。不過,父親是母后的心腹,早就把這事兒告訴了她,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母后默許的。而那個汪碧華,雖說是李顯特意關(guān)照的人物,可是卻是李旦的情人,母后想再看一看對方的品性,所以才做此舉?!?br/>
對于李顯的心思是不是緣于野心的一種,狄仁杰不知道,因為他跟李顯接觸的不多,所以不能輕易的下判斷。最重要的是,皇位的更替,在武則天不過四十來歲的時候討論,顯然還有些太早了。
既然武則天已經(jīng)知道了這回事,李顯若有所異動,也會受到武則天的壓制的,若是沒有,那武則天也不會考慮百年之后是否要下旨讓他繼位了,因為不足有擔當。因此,李顯若真想當皇帝,這個度就一定要把握好,不能什么動靜都沒有,也不能動靜太大。
這種皇位更替的事宜,就還是交給武則天和李顯去操心好了。
這么大的事情都已經(jīng)攤開來說了,兩人的關(guān)系這才真正的開始。所以跟著裴東來和的一行人,有幸看到了自家主子和狄仁杰比往日更加膩歪的場景。
不過,不管是裴東來還是狄仁杰,都不是有了愛情就會忘記責任的人。在出發(fā)之前,裴東來就已經(jīng)讓無非去聯(lián)系雪衣教在這里的據(jù)點,好調(diào)查揚州發(fā)生過的事情,因此,裴東來在這一路上每天都能收到關(guān)于揚州方面的消息,而且方九的資料,以及同他一起出村告狀的那些纖戶們的資料,也就詳細的擺在了他的面前。
雪衣教是國教,教中勢力雖然隱于暗處,卻也遍布神州大地,所以辦事也是很有效率的,更何況此次是裴東來要的資料更是盡心竭力的去完成了。因此,還沒到揚州,那邊發(fā)生的事情便已經(jīng)盡數(shù)寫成文書,快馬加鞭送到了裴東來的手中。
此事涉及了一個組織——鐵手團。
鐵手團的前身是塢壁團,團內(nèi)高手如云,其中最出名的要屬李波大俠,李波縱橫江湖多年,從未遇到過對手。而且塢壁團中不僅男人擅長習(xí)武,就連女子也都是女中豪杰。
后來,朝廷率領(lǐng)軍隊將塢壁團剿滅,然而卻仍有許多人躲過了朝廷的追捕。就在這期間出了一位曠世高手名叫元不忌,元不忌也是塢壁團的流人之一,因不甘心失敗,遂組建起鐵手團。
鐵手團這個組織異常詭秘,團內(nèi)殺手如云,專門替人收錢辦事,而且鐵手團做事十分謹慎,一樁大案做下來,既無原告,也無被告。誰要是惹上了鐵手團,就會像被幽靈附體一樣遭人追殺,只到死去。
不過,鐵手團雖然在江湖中有著赫赫威名,卻從沒有人見過這個詭異的組織,所以鐵手團一直是個傳說。直到武則天年間,鐵手團已經(jīng)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
但縱使鐵手團如何的詭迷,但在雪衣教面前,也不過如此。因此,現(xiàn)任的鐵手團宗主是皇帝最喜愛的臣子穎王無齊,而穎王將鐵手團的巢穴鐵手堂建于穎王府的暗室中,團內(nèi)成員經(jīng)常去鐵手堂商議團內(nèi)事議一事,也已經(jīng)在雪衣教送來的這份不薄的文書里了。
而元齊此人武功不錯,因參與平定徐敬業(yè)叛亂立下大功,因此被封為朝中極少數(shù)的異姓王,又是鴻通柜坊之主。乃是河北大族后裔元不忌的后人,善使一把精鋼砍刀,出手力量驚人。不過,武則天對此人雖是寵愛,卻只封了他為異姓王,卻沒有給他實職,因此在朝中勢力雖然有,卻不足。
而他在揚州的黨羽也不是什么普通之人,有揚州刺史崔亮、揚州長史吳文登、揚州漕運史楊九成、山陽縣令魯吉英、盱眙縣令文清、護漕官王周等,不過,已經(jīng)盡在無孔不入的雪衣教的掌握之中了,只待裴東來的一聲令下,便能將他們?nèi)珨?shù)擒獲。
但無論如何,這鐵手團在別人看來也許是個硬點子,卻很不放在雪衣教的眼里。
裴東來和狄仁杰相繼看完了資料之后,便收拾起來。如今的目的地也已經(jīng)定下了,就是盱眙。
因為江淮鹽鐵轉(zhuǎn)運使官船不幸在邗溝覆沒,由于鹽運受阻,西北各地軍民所用食鹽已呈緊張之勢。本來還指望南鹽北調(diào)能解燃眉之急,誰料想漕運竟連發(fā)怪事。而今,邗溝渠道已成死地,北運停止,鹽荒已經(jīng)發(fā)生了。
就在剛才,武則天讓人捎來圣旨,封狄仁杰江南道黜置大使,兼江淮都轉(zhuǎn)運使,奉旨欽差,整飭吏制,察查邗溝覆船大案。
此舉正中了二人的下懷,他們可不就是要幫助方九而前往揚州的嘛。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三個月的假期,如今已是成了泡影。
揚州路遠,但狄仁杰見方九著急著回去,便也是跟著有些擔心那些仍在家鄉(xiāng)的纖戶們的安全,就讓馬夫趕快一些,雖不至于日夜兼程,卻也比來并州時快了許多。畢竟出去告狀的人都差不多是死在了那些揚州官員們的手里,那么留在盱眙的人們怕也是不好過的,而且現(xiàn)在怕也在翹首以盼著他的回歸,盼著他的回歸能給大家?guī)砩娴南M?br/>
本來這件事并不用裴東來親去也沒關(guān)系的,因為只要他一聲令下,鐵手團并揚陽各官員就會立刻被捉,而他們的罪證就奉到武則天的御案上。只是大運河長江通往淮水的邗溝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覆船了,從年初到如今六月,不過半年的時間,已經(jīng)邊疆發(fā)生的十五次,數(shù)百萬石食鹽損折,船毀人亡。
而朝廷派去揚州查察此事的工部官員一批又一批,均是無功而返,可邗溝覆船的異事卻是一次緊似一次。更有甚者,此番出漕調(diào)查的水部郎中李翰竟然在任上自縊身死。經(jīng)揚州刺史崔亮嚴加查察后回文閣部說,李翰收受賄銀二十萬兩,因邗溝又起波瀾,他自知罪責難逃,畏罪自戕。
若只是這樣便罷了,那李翰卻是查出了一些邗溝覆船的端倪,所以送了一份證據(jù)出去,正是送到了雪衣教的手上。
只是那鐵手團的人卻錯認為李翰是把證據(jù)送回了家中,因為可能會有了身殞的預(yù)感,所以想讓自家夫人寧氏代為傳承也不一定。因為那段時間,李翰有送過書信回家。
為此,鐵手團二十位堂主之一的云姑親自去了趟長安,把寧氏哄騙到了揚州來。
李翰為了讓證據(jù)順利交到雪衣教的手上,而把視線轉(zhuǎn)移到了自家夫人的身上,可見他之誠。若是不能毫發(fā)無傷的救出寧氏,裴東來總覺得無法跟死去的李翰交代,這才交自來了一趟。
雖說裴東來原定的計劃是去邗眙救寧氏的,不過底下人顯然沒有真正等裴東來到來再動手的想法,所以當他到達時,云姑已死,而寧氏也已經(jīng)被救了出來。
同時,裴東來還在這里遇到了自己沒想到會碰到的人——上官靜兒。
上官靜兒見到他之后,并沒等裴東來問,便道:“寧夏是我的表姐?!倍鴮幭恼抢詈卜蛉藢幨系拿帧?br/>
裴東來心中了解,必是上官靜兒當時就知道寧氏被人劫走的消息,然后求了武媚娘,而武媚娘則知會了裴玉冰一聲,得到裴玉冰的準許之后,上官靜兒方才敢擅自指使?jié)摬卦趽P州的雪衣教的人救出寧氏的。
既然寧氏已經(jīng)救出來了,裴東來就沒心思在揚州這里耗時間了,忙下令收網(wǎng),當天鐵手團并一眾涉案的揚州官員便已盡數(shù)入網(wǎng)。
待到第二天時,裴東來和狄仁杰來到知府衙門,決定在此處審案。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天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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