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盡管小天努力去控制自己的哭聲，可是他的聲音還是不小心傳了出來。

    天兒，天兒，你怎么了？母親的聲音從廚房遙遙傳了過來。

    哦，沒什么。小天怕母親過來，急忙大聲應(yīng)了一聲。

    是嗎？母親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聲音中帶著幾分疑惑。

    恰在此時，小燕撲棱棱地從外面飛了進來，落在了小天的肩上，小天急中生智，趕忙說道：真的沒什么事。我是在教小燕說話呢。說完，急忙抹凈了眼淚，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然后故意模仿著剛才的聲音對小燕說：嗚嗚嗚……來，小燕，說一下我看。嗚嗚嗚……

    哦，是這樣?。∧赣H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這一下總算沒了疑惑的語氣，反而帶著幾分笑意說道：傻孩子，你以為一只小燕子能有多聰明？還能學(xué)會人話??！

    我就是試試嘛！小天裝作可愛地說。趁著說話的功夫，他急忙把揭起的東西又蓋回到了左眼睛上。

    呵呵，那你試吧。母親似乎有點無奈地說了一句，然后就不再說話了。只是外面又隱隱傳來了潑水的聲音。

    小天下意識地趕忙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好讓人看不出來有什么變化，然后一骨碌又跳到了炕上，躺了下來。

    剛躺好，小天便聽到一個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向自己這邊走了過來。然后，他就又看到了母親。

    小天暗呼了一口氣，心想：好險，幸虧沒讓母親發(fā)現(xiàn)。

    娘，你怎么這么快就過來了？看見母親進來，小天有意用一種高興的語氣問道。

    呵呵。母親有意無意地用眼睛掃了幾下屋子，又在小天臉上注視了幾秒，然后走到小天身旁坐下，拉起小天的手，說道：娘就是擔心你，所以洗得快，然后就過來了。

    娘，不用為我擔心，我已經(jīng)長大了，我沒事的！說著，小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看到小天的這個動作，母親忍不住笑了。她一把將小天攬到了自己懷里，撫摸著小天的頭說：嗯，我的天兒是長大了呢。

    小天被母親攬到懷里，嗅著母親身上的氣息，感受著母親溫柔的撫摸，只覺得溫馨無比。在這一刻，左眼失明的悲傷似乎淡了很多。

    過了一大會兒。

    小天抬起頭喊道：娘？

    我想出去走走！

    走走？

    是??！我都好些天沒出去過了。我想出去看看。

    哦。是該去走走，那怕是曬曬太陽也是好的。

    小天本以為母親會拒絕，沒想到一下就答應(yīng)了，高興得在娘臉上親了一口，就要跳下炕去。

    你等等。母親一下拽住了小天，先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說道：不過，你得答應(yīng)娘，不能走太遠了。

    沒問題！見母親只是囑咐一下，小天想也沒想便答應(yīng)了，然后便蹦蹦跳跳地沖出了門外。

    唉，你慢慢點！見小天那高興的樣子，母親又禁不住囑咐道。

    知道了！小天又答應(yīng)了一聲，可是速度卻一點也沒慢下來。

    母親禁不住搖了搖頭。

    緊接著，唰地一下，原本站在房梁上的小燕子也跟著飛了出去。

    看著小天和燕子遠去的身影，母親又搖了搖頭，剛才的欣喜之se忽然又變成了憂傷。她喃喃自語道：哎，傻孩子。你眼睛紅紅的，以為娘就看不出來么？

    ******

    小天蹦蹦跳跳著出了自家門后左拐了一下就不跳了。出來看看固然是他的目的，但同時也是一個借口，就連這蹦跳的樣子都是他裝出來的。雖然母親讓他心中的痛減輕了不少，可是并沒有完全化去。相反，每當他眨眼的時候，他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左眼失明的事實，他都有一種想哭的感覺?？墒?，他又不能讓母親看到。他更不能讓母親哭！所以，他找了這樣一個借口出來?，F(xiàn)在看來這借口似乎很奏效，母親似乎沒看出來呢！想到這里，小天舒了一口氣。

    小天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沿著一條小路慢慢地走著，不知不覺間竟然來到了一條小河邊。

    小天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走了大概三里多一點的路，不能再走了。

    這條河不怎么寬，大概兩米的樣子；也不深，河水頂多能沒到小天的腰。河里的水并不是很清澈。但它卻是小天和伙伴們經(jīng)常光臨的地方，原因就在于他們不僅可以在天熱的時候來這里游游，還可以在水里面抓魚，享受抓魚的樂趣。

    小天清晰地記得去年有一次和伙伴們在河里抓魚時候，那魚可多了，直在他的腳丫子下鉆，甚至還有大膽的小魚把他的小**當魚餌給咬了一下呢。結(jié)果每個人都抓到了每每一盆魚，都在家享受了一頓魚肉大餐。

    不過，此時此刻，看著這條小河，聽著嘩嘩流動的水聲，小天一點下去抓魚的心思也沒有。嘆了一口氣，小天慢慢地坐在了小河邊上。

    唰地一聲，小燕子落在了小天的肩上。兩顆圓溜溜的小眼睛不住地打量著小天。

    小天扭頭看了一下，用手撫摸了一下小燕柔順的羽毛，什么也沒說，就又轉(zhuǎn)過了頭去，只是拿眼睛看著流淌的河水，連水花打濕了他的鞋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一時間，一人一鳥都靜靜地。

    過了好大一會。

    小天忽然說：小燕，我該怎么辦？

    嘰里呱啦！小燕子轉(zhuǎn)過頭看著小天，似乎是回答了一下。

    小燕，你知道么？我的左眼什么都看不見了！我多想記起兩只眼睛看世界是什么樣子的??？小天的聲音開始有些哽咽。

    嘰里呱啦！

    小燕，你知道么，我快死了！我只能活三年了！淚水開始從小天的臉上流了下來。

    嘰里呱啦！

    可是我不想死！我死了爹娘會傷心的。小天伸手抹了一下眼淚。

    嘰里呱啦！

    哇……聽到小燕的回答，小天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悲傷，一下子哭了起來。

    小燕不再叫了，只拿小腦袋看著小天，還時不時地用尖尖的嘴巴蹭蹭小天的耳朵。

    小河的水似乎流淌得更快了，嘩嘩的水聲似乎也變成了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