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第二天眾妃來請安的時候，神色還帶著一些疲倦。

    元秋第一個來，她自從太和宮抄寫經(jīng)文回來后，圣寵不減，如今是明艷動人，千嬌百媚。

    與皇后幾乎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每天都最早一個來請安，言辭談吐謙遜有禮，但她始終覺得皇后并不怎么喜歡她。

    等到徐婕妤，申美人等人都來了之后，最后到的景妃。

    說起這個景妃，她是在周和熙身邊時間最久的，亦是最為低調(diào)的一個，因她身子比較弱，每個月除了初一十五，其他時間可免去早安，今兒個是十五，所以她來了。

    等到景妃來了，其余人都起來跟她請安，元秋也不例外。

    皇后對景妃也十分客氣，面帶微笑讓人伺候她坐下，還問墊褥夠不夠軟。

    景妃個子比較高，身材多一分則嫌胖瘦一分則嫌瘦，再加之她神情頗為和藹，說話的時候每個人都仔細(xì)聽著：“今天人都到齊了嗎？“

    徐婕妤快嘴一句：“應(yīng)該都到齊了?！?br/>
    皇后卻添了一句：“還缺兩個人?！?br/>
    “誰？“

    “玉王妃和宣王妃。“

    景妃想了一會：“宣王妃的閨名是叫青鸞吧？“

    徐婕妤故意諷刺元妃似的，半開玩笑：“是啊，宣王妃和元妃娘娘以前都是侍奉太后娘娘的?！?br/>
    景妃掃了元妃一眼，淡淡一笑，隨即對皇后說：“昨兒個去太和宮給太后娘娘請安，她老人家跟我說，宣王能娶到青鸞這樣的女子，是他的福氣，亦是她十分樂意見到的?！?br/>
    皇后亦微微一笑。

    正說著，門外通傳玉王妃和宣王妃來了。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外面，青鸞穿著淡綠色的束腰長裙，一頭烏發(fā)披下來一些，看起來十分清新。

    她看起來比前段時間圓潤了一點，所以待她請安后，申美人就不由自主開起玩笑：“宣王妃可是有了？“

    周和宣知道青鸞入宮覲見皇后，特地等她一道回府。

    這一舉動自然引來玉王妃的一陣揶揄。

    景妃和元秋也都親眼看見周和宣目光神態(tài)間的溫和，景妃抿嘴微笑，覺得十分羨慕。

    唯獨元秋，眼睛定定地望著周和宣，她期望著他能與她對望，就像以前一樣。

    但周和宣對她仿佛至若惘然，與景妃和玉王妃寒暄幾句后便帶著青鸞離開了。

    元秋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走了幾步，忽而停下來：“琉璃?！?br/>
    琉璃欠了欠身：“娘娘有何吩咐？“

    元秋轉(zhuǎn)過身：“你追上宣王爺，問他那塊玉佩是否在他哪里？“

    那塊玉佩是她讓青鸞傳達(dá)給周和宣的，事后一直沒有動靜，她突然覺得蹊蹺，再加上現(xiàn)在心中激憤，更要弄清原因。

    琉璃果然追上了周和宣和青鸞：“宣王爺，等等！等一等！“

    兩人停下來，青鸞認(rèn)得她：“這不是元凝宮的琉璃嗎？“

    琉璃氣喘吁吁跑上來：“王爺，元妃娘娘有事想問你?！?br/>
    周和宣和青鸞看向琉璃身后，元秋正站在遠(yuǎn)處朝他們看。

    “元妃娘娘有什么事問本王？“周和宣微微皺了皺眉頭，“你知道嗎？“

    琉璃覷了青鸞一眼，低低道：“王爺能移步說話嗎？“

    周和宣看了看青鸞，跟琉璃走到一邊。

    青鸞看到琉璃湊在周和宣耳邊低語一陣，他一直皺眉，越皺越緊，像是有什么要緊的事。

    等琉璃說完了，周和宣思量須臾，又吩咐她了幾句，琉璃這才離開。

    周和宣走回來后，青鸞問：“元妃娘娘是不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如果是，你就去見見她吧?！?br/>
    “沒什么事?！爸芎托麤_她微微一笑，“小事罷了，我們走吧?！?br/>
    青鸞臨走前朝元秋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知道，元秋一定很想見一見周和宣。

    她忽然覺得不安，牢牢抓著周和宣的手肘，不愿松手。

    但她又覺得些許欣慰，畢竟他沒有去見她。

    琉璃稟報：“娘娘，說府上有事，先走了?！?br/>
    他！他！

    元秋渾身冰涼，他將自己已經(jīng)拋到九霄云外了！

    “呦！“徐婕妤慣常用這樣的語氣詞開頭說話，“走了老半天，元妃娘娘才走到這里？“

    她也看到了周和宣和青鸞的背影，嘲諷道：“我道是誰，那不是宣王爺和宣王妃嗎？“

    元妃欲走，徐婕妤不肯放過她：“若是當(dāng)初嫁過去的是元妃娘娘，今時今日跟宣王爺走在一起的就是娘娘你了?！?br/>
    心痛如絞。

    元秋握緊拳頭：“依我看，徐婕妤還是收斂點這樣的言語為好。若是被君上聽見了，少不得龍顏大怒?！?br/>
    徐婕妤咯咯笑了：“君上對我們自然會龍顏大怒，對元妃娘娘可就不一樣了。“她走近去，在元秋耳邊道，“不過我對元妃娘娘和宣王妃可是佩服的很吶，兩個人都是有本事的主。不說其他，就說好些時間以前我看見宣王妃衣衫不整從麒麟宮出來，當(dāng)時就驚呆了……“

    元秋眼神一個冷厲：“我不明白徐婕妤在說什么?！?br/>
    徐婕妤掩嘴而笑：“元妃娘娘這樣聰明的人，難道還不明白嗎？為什么在你被君上寵幸后，就讓她入嫁宣王府呢？這其中，難道沒有什么緣故嗎？“

    元秋盯著她的看，目光如芒針刺一般：“徐婕妤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有預(yù)謀的？“

    的確，她不是一個笨女人，只是在失去了周和宣之后，對自己，對他，包括對周和熙都任性了。

    她認(rèn)為，那是他們辜負(fù)她的，所以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一些逾越的事。

    雖然恨青鸞的趁人之危，卻從未想過自己蒙受龍寵的事會與她相干。

    見她目光咄咄逼人，徐婕妤知道自己所說的話已經(jīng)引起了元秋的在意，進(jìn)一步說道：“當(dāng)然，這只是我的一些猜想，并不完全是對的。但是一個王妃從君上的寢殿衣衫不整走出來……總歸是會令人起疑的。這件事，我也跟宣王提過……“

    元秋迫不及待地問：“他怎么說？“

    徐婕妤想了想：“呃……當(dāng)時我說看見宣王妃從麒麟宮匆匆忙忙出來，其他的倒是沒說。宣王聽了臉色鐵青，但當(dāng)著我的面也沒發(fā)作，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br/>
    元秋越想越覺得可疑，周和熙若有心從周和宣手中搶過自己，要說動太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當(dāng)中似乎跟青鸞脫不了干系。

    難道青鸞一早就算計好要攆走自己，那樣就可以接近周和宣了嗎？

    元秋呆呆地站在原地，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不！

    她要查清楚，這個女人究竟在背后搗鼓什么！

    跟元秋在路口分別后，徐婕妤走了幾步便看到在這里等候她多時的申美人。申美人看了看走遠(yuǎn)的元秋，笑呵呵地問徐婕妤：“徐姐姐今天又是向皇后告密，又是挑撥元妃和宣王妃兩人的情分，看來是打算將元妃置之死地而后快了。“

    徐婕妤睨了申美人一眼，一道嫉恨的目光從她眼中閃過：“她元秋算個什么東西？一個太和宮小小的宮女，也配一步登天做妃子，分位還遠(yuǎn)遠(yuǎn)高于你我二人。這口氣，難道你咽得下去嗎？“

    申美人也哼著氣：“元秋和青鸞身為太和宮宮女，有太后的庇佑，又豈是我們能夠比的？“

    徐婕妤輕輕一笑：“既然她們兩個人情同姐妹，我就讓她們自相殘殺?！?br/>
    申美人提醒道：“你當(dāng)心，兩個宮女，一個能當(dāng)妃子，一個能當(dāng)王妃，可想而知都不是省油的燈?！?br/>
    “那是因為她們運氣好?！靶戽兼ズV定道，“你放心，人的運氣不可能一輩子都好的。她元秋的運氣，也有盡頭的一天！“

    青鸞和玉王妃受命打點有關(guān)知玉公主和譚煜之的婚事，少不得要多往譚府和宮里多走幾趟。

    周和熙對于青鸞去譚府的事感到暗暗的擔(dān)心，但礙于是皇后親自的命令，他也不便從中阻止，只是暗暗吩咐人要嚴(yán)加看管譚煜之。

    自從青鸞往譚府跑了幾趟之后，譚煜之反倒安分了不少，不再想著要往外面跑了。

    給他試喜服時，他不肯試：“我討厭紅色?！?br/>
    青鸞好言說道：“大婚那天，穿紅色才喜慶。譚公子先試試衣服合不合身，若有需要改動，我再命裁縫店做修改?！?br/>
    譚煜之不吭聲。

    青鸞索性上前給他系腰帶。

    她與他距離那么近，譚煜之一下子心跳加快，面色變得有些不自然，連忙把頭撇開。

    系好腰帶，青鸞又給他整理了一下：“好了，譚公子看看怎么樣？“

    譚煜之故作清咳一聲：“那個……那個……“抬頭笑嘻嘻，“好像正合身。“

    青鸞端詳了一會：“是挺好的?！?br/>
    幫譚煜之褪下喜服后，下人接過去整理起來。

    青鸞欠了欠身：“那我先走了?！?br/>
    譚煜之忙上前一步：“你要走了？這么快？才剛到啊！“他急急地走到青鸞面前，雙手做攔住的動作，“你別急，坐下來喝杯茶再走也不遲?！?br/>
    青鸞沖他微微一笑：“今天是來送喜服的，其他有一些瑣事仍需要打點，我和玉王妃少不得會往譚府跑幾次?！?br/>
    譚煜之又追加一句：“你……你真的不再坐一會？“

    “不了，我該回去了。“

    “那個……“譚煜之實在找不到什么借口，見青鸞疑惑地看著自己，他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我送你出去?！?br/>
    難得是她單獨前來，身邊沒有聒噪的玉王妃，譚煜之少不得要珍惜這難得的機會。

    可是到門口這么近，一下子就走完了。

    就在譚煜之沮喪的時候，青鸞說：“謝謝譚公子送我到門口。“

    “你……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青鸞指了指外面：“不用了，那是府中的轎輦，我坐回去就行?！?br/>
    實在是找不到任何措辭了，譚煜之只能看著她走下臺階，坐到轎輦里，然后看著她離開。

    他緊皺著眉頭，似有所思。

    譚煜之目送青鸞的轎輦離開，轉(zhuǎn)身回房了。

    房間里似乎還存在著青鸞來過的痕跡，他呆呆地坐下來，不自覺地傻笑。

    譚老爺進(jìn)來看見他無緣無故地發(fā)笑，詫異：“你在笑什么？“

    譚煜之連忙回過神來：“沒……沒什么。“

    見他如此反常，譚老爺不悅地看著他，似有所思。

    走回大廳，正好看見妻子譚夫人，譚老爺問：“這幾天，煜之怎么樣？我看煜之這幾天不再像前幾天那么暴躁如雷了。“

    譚夫人笑呵呵：“這孩子想通了吧?！?br/>
    譚老爺心明如鏡似的：“若真想通了，就好。“

    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別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脾氣倔得很。突然之間變化這么大，必定是有什么緣故。

    這時，譚夫人說：“難得皇后貼心，怕我們兩老操心，囑托玉王妃和宣王妃幫忙料理煜之的婚事。老爺，你說玉王妃和宣王妃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我們是不是該謝謝她們？“

    一連幾日都見青鸞往譚府跑，周和宣不禁抱怨了：“怎么譚府辦喜事，什么事都得讓你和玉王妃打點啊？“

    青鸞見他坐在太師椅上，手上拿著一本書，眼睛卻沒在看。

    她一邊畫眉一邊說：“皇后娘娘在宮里，很多事都不能顧慮到，而且譚老爺和譚夫人年歲已高，不方便啊。“

    周和宣放下書，盯著青鸞的背影：“那你也犯不著打扮得這么漂亮去吧？“

    “嗯？“青鸞驀地回頭，驚訝地笑了，“王爺說什么？我打扮地很漂亮？“

    周和宣的神色有點不自然：“嗯……嗯……我的意思是，你一個女子出門在外，不必太招人眼。“

    青鸞看了看自己的衣著：“可我好像沒怎么招人眼，而且去的是譚府，沒什么不安全的……“

    周和宣倏地站起來：“誰說的！我就覺得譚府不安全，那個……那個……“

    他想說的自然是譚煜之。

    那小子喜歡青鸞！

    青鸞疑惑地看著他：“什么？“

    不待周和宣回答，下人在外面稟報：“王妃，時間到了，該去譚府了?！?br/>
    青鸞放下手上的東西：“哦，我這就來?！?br/>
    周和宣見她迫不及待地要出門，不禁怒火中燒，一把把書扔下：“喂！青鸞！“

    青鸞被他的聲音驚得回了頭：“王爺有事？“

    周和宣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但的確有什么話急于表達(dá)，想了半天他吞吞吐吐說道：“路上小心。“

    青鸞抿嘴而笑：“我會的?！?br/>
    看她快速地跑出去，周和宣咬牙切齒：“你知道去譚府是去虎穴么？還這么興高采烈。“

    青鸞的轎輦一到譚府，就看見譚煜之在門口等著，看見她，譚煜之露出最常見的可愛笑：“恭迎宣王妃?！?br/>
    青鸞提著裙裾拾階而上：“有勞譚公子在這里等候，今天玉王妃也會一道來，吩咐人將譚府都打理一下，把大喜要張貼和懸掛的東西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br/>
    譚煜之卻說：“玉王妃還沒到，時間還早，你先坐下休息會?！?br/>
    “不了……“

    譚煜之胡亂推著她：“你不要這么嚴(yán)肅，笑一笑……笑一笑嘛?！?br/>
    青鸞這回是被他逗笑了。

    譚煜之顯得很高興：“對了，就是這樣。我?guī)闳ズ笤鹤粫！?br/>
    “譚公子……“

    他們兩人拉拉扯扯的一幕正好被譚老爺看見，他一下子愣了，問身邊的人：“那……那個人是誰？“

    “回老爺，那人是宣王妃?！?br/>
    譚老爺心下一沉：“宣王妃？“

    從接到圣旨說要跟知玉公主成婚之后，他就沒看見兒子有過這樣燦爛的笑容。

    剛才，卻看見他笑了，還笑得很開心。

    譚老爺像是預(yù)料到什么，暗暗跟著譚煜之和青鸞來到后院。

    譚煜之硬要青鸞坐下，青鸞欲站起來：“譚公子，還有很多事……“

    譚煜之掀開一個個盤子的蓋子：“你看你看，這些糕點是不是你最愛吃的？“

    青鸞愣了：“這……你怎么知道的？“

    譚煜之哈哈大笑：“我無所不知啊?！罢f著拿起一塊糕點，“你嘗一嘗。“

    “不用了?！?br/>
    譚煜之神秘地說：“這些都是我跟廚房的人做得?！?br/>
    青鸞更愣了：“你？“

    譚老爺?shù)哪樕笞?，像是面臨一場大戰(zhàn)。

    周和宣一直在府中等青鸞回來，眼看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再也沒心思看書了，喊道：“外面有人嗎？“

    福榮走進(jìn)來：“王爺有何吩咐？“

    周和宣又怕被人看穿心思，收斂了一下情緒：“她還沒回來？“

    “誰？“福榮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王爺說的是王妃嗎？才這個時候，王妃沒這么快回府的?！?br/>
    “什么？“周和宣一下子提高音量，“難道她每次去譚府都要這么久嗎？“

    福榮頷首：“是?！?br/>
    “不就結(jié)婚么？至于有這么多事要忙嗎？“不知為何，只要一想起譚煜之那張臉，周和宣就很不痛快，“當(dāng)初我娶青鸞過門的時候，也沒這么大動干戈。“

    見他有異于平常的舉止，福榮暗暗納罕，猶豫了一會道：“王爺是以娶側(cè)王妃的名義將王妃迎過門的，譚公子是娶公子……這兩者，自然有很大的不同?！?br/>
    周和宣“噢“了一聲，思量須臾，忽然問福榮：“你說，青鸞能夠勝任正王妃嗎？“

    福榮大大地驚訝了一番：“??？“

    周和宣道：“她雖然出身不夠好，但性情，為人，都是好的，加上太后這么器重她，如果讓她做正室，你覺得行嗎？“

    “奴才覺得王爺有這份心很好，但事關(guān)正妃一事，不能急，一不小心反而會對王妃不利。“

    “當(dāng)然，此事還得從長計議?！?br/>
    “王爺，宮里來人了?！巴饷娴穆曇羰惯@主仆二人的談話被迫中止。

    福榮走出去帶著人進(jìn)來，來人竟是元秋的貼身宮女琉璃。

    周和宣訝異：“琉璃？“

    琉璃噗通一聲跪下來：“王爺，奴婢實在是想不到辦法了，所以來求你。若不是萬不得已……也不敢……“

    預(yù)料到發(fā)生什么事，周和宣忙問：“你快說，發(fā)生什么事了？“

    琉璃抬頭，臉上俱是眼淚，她說話艱難，好不容易哽咽道：“娘娘……娘娘她……“

    “元妃娘娘怎么了？“

    琉璃哭得更厲害了，用手抹著眼淚說不出話來。

    “她到底怎么了？“

    “娘娘……“琉璃哭道，“娘娘跌入太液湖了……“

    周和宣一顆心提到嗓子口：“跌入湖里？怎么回事？“

    琉璃抽抽噎噎：“自從王爺說不再見娘娘，娘娘整日郁郁寡歡，特別是從太和宮回來后，更是如此，甚至一整天都不見她開口說話。今天一早，她說要去太液湖邊走走，奴婢不讓，她執(zhí)意要去，說五年前和王爺就是在立秋這天和王爺相遇的……王爺沒看見，娘娘走路跌跌撞撞，就……就跌入湖里了?！?br/>
    周和宣整個人都靜默在原地，他在回憶，回憶五年來和元秋的點點滴滴，他以為自己狠心說不再相見，就能真的忘了她。但是經(jīng)過琉璃這么一說，那些歡樂的記憶都回來了。

    他沒有忘記，不能忘記，無法忘記。

    福榮見他一言不發(fā)，問琉璃：“那娘娘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琉璃咽嗚：“娘娘跌入湖里根本沒有掙扎，別人一下子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過了好一會才撈上來。人已經(jīng)……昏迷不醒了……“

    青鸞在譚府一整天，譚煜之就像影子一樣無處不在。

    她很臉紅，卻仍強裝視若無睹。

    玉王妃是個聰明人，提醒青鸞：“像宣王妃這樣好秉性的女子，到哪都很吸引人的目光?！?br/>
    青鸞一聽就明白，答道：“玉王妃說笑，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側(cè)妃，又怎么會做出半分逾越的事?！?br/>
    玉王妃收斂往常玩笑的神情，一本正經(jīng)：“我知道你不會，但不能保證別人不會?！?br/>
    青鸞知道她暗有所指，默默點頭。

    好不容易挨到所有事都辦妥當(dāng)，青鸞和玉王妃準(zhǔn)備離開，譚老爺和譚夫人送出來：“玉王妃，宣王妃，留步！“

    譚夫人和顏悅色道：“為了煜之的婚事，勞煩了兩位不少。我家老爺明天想請兩位王妃和王爺在敝府吃飯。請兩位王妃不要推辭。“

    青鸞和玉王妃對視一眼：“好，我們一定來?！?br/>
    最高興的莫過于譚煜之，他在一旁面色暗喜。

    這一切都被譚老爺看得真切。

    待青鸞走后，譚煜之不舍得轉(zhuǎn)過身。

    譚老爺沉聲叫住他：“煜之?！?br/>
    譚煜之“嗯“了一聲：“父親？“

    譚老爺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跟我去書房?！?br/>
    譚煜之有點摸不著頭腦，看了看母親，她也不明所以，只得硬著頭皮跟去書房。

    譚老爺?shù)搅藭?，坐下來，一開始并不說話。

    譚煜之從小就頑皮聰明，心里已經(jīng)猜到父親有事情要說，就默默等著他開口。

    空氣沉默。

    過了好一會，譚老爺才開口：“你跟知玉公主的婚事……不會再反對了吧？“

    “父親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事了……“

    “自從玉王妃和宣王妃來府中幫忙打點你的婚事開始，你就像變了個人似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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