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一點點逼近,時光如梭,轉眼間就到了結婚前夕。
冬日蕭條,路邊的樹枝搖晃著殘存枯黃的樹葉,光禿的枝條顯得蒼白,冷風過境,將人的心也吹得好冷。
一張結婚證書果然有用,他真的不來找她了,就像突然間消失般,不再打擾她的生活。
可是,她的心卻說不出的酸澀,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卻為何沒有一絲高興的情緒?
雅琪獨自行走在街道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頭,溫熱的淚水染濕了眼眶,她永遠也忘不了蕭寒辰那天離開的背影,那么無助,那么落寞。
他的手緊緊攥著她的結婚喜帖,久久都沒有說話。
霓虹閃爍著,她分明看見他眼中的淚光,可是,她沒有退路,她不想破壞貝貝的家庭,他即將是兩個孩子的爸爸,她又怎么可以回頭?
她默默的走進電話亭,望著電話,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雨天,她分明從電話里聽見他濃濃的愛意,輕輕的握住電話,纖長的手指按著早已熟記于心的號碼,五年來,他為什么沒有換號碼?
為什么還在用那個號碼?他知不知道當她每次來月經的時候肚子疼,就會忍不住撥打這個電話,靜靜的聆聽著他的呼吸,不敢吭聲,不敢抽泣。
他又知不知道,她不停的逼迫自己忘記他的號碼,卻怎么也忘不去的那一種痛苦?
嘟嘟嘟——
“喂?”電話響了幾聲便傳來熟悉的聲音,雅琪緊緊握著話筒,淚水跌出眼眶。
緊緊攥在手心里,她沒有吭聲,只能任由淚水無聲的跌落。
“喂?”
隨手將手機扔在桌子上,皺著眉頭看著眼前忙忙碌碌的傭人。
“誰讓你們動臥室里的東西了!”看著傭人手里的結婚照,他勃然大怒,吼著一旁的傭人。
傭人的手一抖,偌大的結婚照鏡框掉落地面。
哐啷一聲,玻璃碎開,曉芙純真的笑臉變得殘缺。
傭人哆嗦著,趕緊賠罪,“少爺,對不起,是lee管家讓我們把東西搬到新家那邊去,他說您長期不會回來了,您和少奶奶的東西都搬到那邊?!?br/>
蕭寒辰皺緊眉頭,看著地上破碎的鏡框,心驀然升起一股刺痛,難道連一張相片也不能完好的保存嗎?上天為何這么殘忍?
“滾!給我滾!”隱忍著心底的悲慟,他如受了傷的野獸嘶吼著。
一旁的傭人嚇得臉色蒼白,哆嗦著手腳,匆匆離開。
玻璃渣扎入他的手里,鮮紅的鮮血沁出,染紅了她純白的婚紗,蕭寒辰將照片取出,默默的看著照片上的純真笑臉,
那個時候她在想什么?為什么可以笑得那么天真?
層層氤氳浮上眼眶,緊蹙的眉宇間盡顯悲傷,明天她就要嫁給別人了,明天她就是別人的新娘,而他,將會離開這里。
離開這個他們曾經擁有的家,或許永遠不回來,或許十年?二十年?等到貝貝長大,等到她和閔錫哲的孩子長大?
或者等到死后,再回到蕭家的祖墳旁邊。
“少爺,你的手——”lee拿著準備好的機票,難過的看著蕭寒辰布滿鮮血的手。
他看著少爺長大,一向習慣冷漠,習慣將自己的真心藏起來的少爺從來不會被傷到,也從來不會落淚。
可是,如今卻——
“少爺,我?guī)湍闼幘??!眑ee轉身去拿藥酒。
“不用了!該收拾的都收拾完了?明天你負責去送禮,我和貝貝先過去?!?br/>
蕭寒辰拿著相片,默默坐在沙發(fā)上。
目光停留在手機上,突然間,似乎意識到什么,立馬拿起手機查看來電顯示,s市的公用電話?
心驀然一緊,纖長的手指迅速按著回撥鍵。
嘟——
嘟——
嘟——
每一聲回音都幾乎將他的心弦繃斷,他緊緊攥著電話,等待對方的接通。
終于,電話通了,那頭依舊沒有聲音,如此的安靜,安靜的讓人心疼。
雅琪默默的握著話筒,不敢吭聲,她不知道是誰打來的,可是,那頭沉默的呼吸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讓人心酸。
兩人握著話筒,一直不講話,沉默的聆聽著彼此的呼吸。
蕭寒辰輕揚嘴角,他終于等到了她的電話,五年來,他堅持著不換電話,雖然不得不承認她已離開人世,心底卻堅持著等她的電話。
每次接到不吭聲的電話,他就會想起曉芙,當他查清楚那邊的電話時,卻是一個外國人抱歉的聲音,聲稱自己打錯了電話。
他總是在期盼與失落里默默的看著他的手機,一直堅持著不肯換,終于,他還是等到了這個電話。
“在那里等我,曉芙,在那里等我?!?br/>
蕭寒辰的聲音近乎沙啞,薄唇卻彎起。
雅琪一怔,手一慌,話筒滑落,電話線在空氣了彈了幾下。
他認出她了?
慌忙推開電話亭的門,寒風襲來,吹干了淚水。
她倉皇逃跑,害怕他真的出現,她不可以做小三,她也不可以再回頭與他沒完沒了的糾纏。
雅琪迅速搭車,匆匆趕往閔錫哲的別墅。
的士在街道上行駛,車窗外的霓虹一閃而過,她拍拍自己的臉頰,努力勸告自己,開心點!幸福點,明天你就是新娘子了,難道要紅著眼睛去結婚嗎?
蕭寒辰捏緊手機,匆匆出門,開著黑色的跑車,迅速駛向蜿蜒的道路上。
跑車奔馳,霓虹閃爍,寒風肆虐呼嘯,整個城市因冬日而顯得幾分冷清。
當他的車子抵達電話亭的時候,眼前卻是別的女人握著話筒,甜意綿綿的講著電話。
不是她嗎?那個電話不是曉芙打的?
一抹自嘲的笑容在風中消逝,她都是快當新娘的人了,又豈會半夜出現在街頭打電話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