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周爍然又請了人來幫忙,這一天的花費就是好幾百塊。
抵得上隊里農(nóng)戶之家一年的結(jié)余了。
這叫田長發(fā)和劉臘梅兩口子很過意不去。
全家還私下里排斥周爍然呢,希望他快點回城去,沒想到周爍然幫了家里大忙。
劉臘梅心中很是愧疚。
不好意思再攆周爍然走了。
田秀英也不好意思說周爍然了,皺起了眉頭。
劉臘梅甚至喊著小兒子田國梁,去買西瓜和冰汽水來。
田國梁心里也嘆氣,拿人手軟了,這還怎么攆人?
周爍然今天請了人來,人多力量大,已經(jīng)將淺水塘挖了一人深,五六個桌面大小的水坑。
“知道了,媽?!碧飮合戳税咽?,快快樂樂地跑走了。
田苗秀看了眼周爍然,抓了個提籃跟著田國梁走,“我也去,二哥,你一個人拿不下的?!?br/>
“那你走快點!”田國梁朝田苗秀招招手。
“爍然啊,你又請了人幫忙挖塘泥,我們不知該怎么感謝才好?!眲⑴D梅不好意思說道。
田長發(fā)也說,“這又叫你破費了?!?br/>
周爍然卻說,“田伯伯,田伯母,我來你們家借住,看到你們有困難,怎好意思不幫的?你們不必糾結(jié)這些錢的問題,真要感謝的話,讓我多住些日子吧?幾天前我報了省青少年金秋繪畫比賽,主題是勞動的人民。我是特意來鄉(xiāng)下尋素材的,你們家挖塘泥的情景,正好是我的繪畫素材,我該感謝你們提供了靈感才是,你們不必特意感謝我?!?br/>
劉臘梅和田長發(fā),還有田國棟田秀英,不大懂畫展的事情。
但見周爍然說得十分的嚴(yán)肅有理,他們倒不好說什么了。
“那,那行啊,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反正我們家屋子也多的,你可以隨便住?!碧镩L發(fā)爽快說道。
“畫畫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你盡管說。”劉臘梅也說。
“好的,田伯伯,田伯母?!敝軤q然淺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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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中有戶人家專業(yè)種西瓜賣。
田國梁帶著田苗秀,去那家買了兩個大西瓜。
劉臘梅叫他買西瓜,沒說買多少個。
但他想著,家里人多,還是買兩個吧。
再說了,家里還住著個財主呢。
得人好處,不給點吃的好處堵堵周財主的嘴,不得被說小氣?
一只西瓜七八斤重。
田國梁抱一個倒是輕輕松松,但抱兩個也沒辦法抱了。
倒不是重,而是,西瓜滾圓圓的,沒法拿。
萬一掉地上去了,啪嘰一下,就得碎成渣渣。
田苗秀見他左右為難,好笑地?fù)u搖頭。
她向那賣西瓜的農(nóng)戶說,“大爹家可有舊蛇皮袋子?借我哥裝下西瓜?!?br/>
賣西瓜的老漢笑著道,“有有有,借什么借的?你們只管拿去裝?!彼昧松咂ご鰜?,將兩個西瓜裝好,幫田國梁扛肩頭上去,笑著拍拍田國梁的胳膊,“你還不及你妹妹聰明呢,哪有用手拿兩個西瓜的?!?br/>
田國梁被說不如田苗秀,一點都不生氣。
他嘿嘿一笑,“大爹,我妹妹本來就比我聰明啊?!?br/>
兄妹倆快快樂樂離開瓜棚,又去買汽水。
田苗秀站在隊里代銷店門前的舊冰箱旁,打量著里頭的汽水瓶子。
這時候,可口可樂和雪碧還沒有攻擊鄉(xiāng)下。
鄉(xiāng)下代銷店里,賣的最多的是玻璃瓶裝的北冰洋汽水。
有普通薄荷味白汽水和橙子汽水。
五毛錢一瓶。
對于這時代的人來說,價錢屬于較貴的那種。
人們解渴,最多只吃一毛一只的冰棍。
一些會講價的嬢嬢們,會跟人砍價到二毛錢買三只冰棍。
“多少錢一瓶汽水?”田國梁站在冰柜前,指著里頭的汽水。
“五毛五毛,天天都是這個價?!贝N店的老板說。
縣城和鎮(zhèn)上的百貨供銷社,還在走國營,鄉(xiāng)下的代銷店從改開后,已經(jīng)被私人們占去了。
“三塊錢買七瓶,怎么樣?好喝的話,我們明天再來買?!碧飮焊习逯v價。
田苗秀挑眉,心說她家讀死書的二哥,好會講價。
“行行行,薄利多銷吧?!崩习妩c頭,“要哪種味道的?”
“橙汁的?!?br/>
“好嘞!”
田苗秀將七瓶汽水,小心地裝在帶來的菜籃子里。
她要提著時,田國梁橫了她一眼,“本來就長的不高,再提重物,越發(fā)不長個了,當(dāng)心長成個矮冬瓜,吃飯爬不上桌?!?br/>
田苗秀氣笑了,“我不就比你矮嗎?我怎么就成矮冬瓜了?!?br/>
幫忙就幫忙吧,真是的,干嘛損她?
田苗秀嘴里氣著田國梁,但心里卻是暖暖的。
有二哥真好,盡管,他會貶損她。
“難說?!碧飮航舆^田苗秀手里的提籃,將肩頭的西瓜袋子挪了挪,“走吧走吧,天都黑了?!?br/>
“來了!”田苗秀跟著腿長的田國梁,一路小跑著往家走。
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田苗秀看到水塘那兒,有個黑影子在晃來晃去的。
“二哥,那兒有個人!”田苗秀小聲說,拉了拉田國梁的袖子,指著淺水塘那兒,“這天都黑了,那水塘邊能有什么?那人在做什么?”
低著頭,找著什么的樣子。
魚塘還沒有挖起來,根本沒有魚。
塘里也沒有野茭白沒有野菱角。
鬼鬼祟祟的樣子,太奇怪了。
田國梁瞇了下眼,也小聲說,“走,前去看看?!?br/>
兄妹二人,沒有馬上回家,而是轉(zhuǎn)道往淺水塘那走去。
到了近前,他們借著淺淡的月光,看出那是今天到淺水塘邊聊過天的田祥貴。
田香芹家那個好吃懶做爛賭成性的老爸。
“他是不是想搞破壞?”田苗秀小聲說。
白天的時候,田祥貴在淺水塘那兒說了些奇怪的話,他問田長發(fā)那個坑是不是能淹過他的頭。
他為什么那么問?
“苗秀,那里坑坑洼洼的,當(dāng)心踩水里了,我去看看,你不要去?!碧飮簩⑸咂ご雍吞峄@放在一棵樹旁,輕手輕腳往前走。
田苗秀也跟了上前,“我也去?!?br/>
“你別去,你個兒矮,萬一掉水里了,可不得了?!碧飮簩⑻锩缧阃赝屏艘话?。
這話讓田苗秀眸光一亮,萬一掉水里了……
莫非那個田祥貴,想掉水里去?
他要跳水?
一個賭鬼跳水,可能嗎?
田苗秀心中越發(fā)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