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穿越冰原的經(jīng)歷,驗證了不走回頭路,勇往直前,舍棄生命,純潔忠誠靈魂穿越時空之門的那一半橫匾和對聯(lián)的蘊意。那我們也可以據(jù)此推演,從剩下的橫匾和對聯(lián)中,推測出走出這沙漠世界的方法。也許,我們可以縮短我們回家的艱難歷程!”,星玉眼中閃過喜色的說道。
蘭兒沉思不語,只是看了看坤女。在星玉和蘭兒的注視中,坤女微微的搖了搖頭。輕輕說道:“回家之路,本就是對情感和忠誠的歷煉,如果沒達到孟郎的考驗要求,絕對不會有捷徑存在。踏上迷茫,走過方悟,我想這才符合孟郎的思維方式。更何況,這余下的橫匾和對聯(lián)中的“暖室”、“愛無親密間疏”,除了暖室符合我們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外,“愛無親密間疏”完全無法順延“責不溯及既往”的語義和方法。所以,要從這余下的橫匾和對聯(lián)中尋找到回家的捷徑,是不可能的!”。
“蘭姐,你也是這么認為的嗎?”,星玉失望的注視著思索中輕輕點頭的蘭兒,問道。
“以我對孟郎思維方式的推演,我認同坤女的看法!。不過我可以把我可能與實際完全不同的分析,說出來供大家參詳。雖然,我們找不到回家的捷徑,但也可能從中找到一點方向。按照“寒舍”印證的信息,我想這“暖室”不僅僅是符合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沙漠環(huán)境,也許它也會有著更深的含義?!皭蹮o親密間疏”中的愛,根據(jù)環(huán)境轉(zhuǎn)換,我分析它有兩層,第一層是我們姐妹之間的愛,情融一體,情同手足的姐妹愛。在冰原上,我們生死相依,靠著彼此的體溫,擁抱取暖,不拋棄不放棄的度過了那一關(guān)。但是,在這里,這熾熱的環(huán)境中,也許恰恰相反。固然我們要情融一體,彼此依存的走下去。但是,這可能會隨著前進更加熾熱的環(huán)境下,一個人都難以抵擋酷熱,我們還能擁抱在一起,彼此鼓勵,彼此溫暖中走下去嗎?。不能了,我們的體溫會加劇溫度,擁抱會讓我們?nèi)紵?,所以,我們將不能緊緊依偎的走下去。甚至,我們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依靠自己獨立的尋找家門。
愛的第二層意思,以我對孟郎的了解,它應該是相對于我們姐妹之間橫向愛,個體忠于孟郎的縱向愛。橫向愛重于縱向愛,淡化了對孟郎的縱向愛,就可能讓孟郎有游離在情感之外的感覺,我想這應該是他不能接受的。因為對孟郎的真情團聚在一起,橫向愛維系了大家庭。但是,這橫向愛應該不親密成聯(lián)盟,不疏間成派系,而是保證所有成員情感融洽相處的穩(wěn)定。在這基礎(chǔ)之上,每個成員放射出來對孟郎至純至忠的情感,才是能否存在于這個大家庭中的關(guān)鍵??v向愛高于橫向愛,才會讓孟郎安心,他才能愛無親密疏間的愛澤每一個家庭成員。金湯三分,原來的大家庭分成了不同的勢力。根據(jù)孟郎對此感受為出發(fā)點,我大膽的推測,這沙漠之中考驗的也許就是我們每個人對孟郎的縱向愛!”,緩緩梳理思路,娓娓道出自己的分析,說完后,蘭兒注視著星玉和坤女,等待她們的意見。
“入情入理,撥云見日!”,星玉簡潔的說道。
坤女沉默不語,只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我隱隱有一個直覺,度過這沙漠要遠比度過冰原更艱難,如果是考驗我們每個人對孟郎的縱向愛,那么,它對我們姐妹間的情感考驗將更殘酷。這種直覺讓我現(xiàn)在就感覺到了恐怖。所以,在踏離這個起點之前,我希望我們姐妹三人不拋棄,不放棄,攜手共渡難關(guān)!”,凝望著仿佛流動著火焰的茫茫沙漠,蘭兒凝重的說道。
“謹記姐姐教誨,我們出發(fā)吧。我們先并肩而行,在行進中根據(jù)酷熱調(diào)整間距!”,坤女說完,橫移讓出自己的位置讓蘭兒居中,示意后,邁出了穿越沙漠的第一步。
開始還彼此手挽手的前行,但是,隨著距離的深入,熾熱的提高,自身承受的酷熱,已經(jīng)難以再疊加同行者手上傳遞散發(fā)的體溫。漸漸的分手,漸漸的獨行。而且,隨著熱度的敏感接收,只要能感受到身側(cè)同行者散發(fā)出來的一點體溫,每個人就有溫度疊加下,肢體燃燒的感覺。無奈中,她們漸漸拉開了彼此的間距。而直到剛好能在視線范圍內(nèi)看到其他人的時候,每個人才脫離了其他人體溫釋放的輻射范圍。
雖然沒有了冰原上的冰滑,但是松軟的沙地等同深雪,同樣的腿深陷難行。而且,令蘭兒和坤女以及星玉最難以承受的是,每次腿陷深沙,被酷熱灼烤的沙子都有讓她們被沸煮的感覺。試圖滾行,也只是由沸煮變成了煎烤??煨袩o能,慢行煎熬,忍耐的極限被一次次的打破,不放棄的底線在一次次的下沉。
熾熱難耐,水份流失,不知走了多久,干渴和體力不支下,坤女趴了下去。但她仍在用手刨著沙子,匍匐著行進。直到最后的體力因為水份流失而耗盡,坤女僅憑著意志,一只手在瀕死邊緣仍無力的刨入沙子,想要作最后的移動。她卻發(fā)現(xiàn),伸出的手拉回時在沙下碰到了一樣東西。“是一瓶水!”,手上原本遲鈍的感覺,因為這一形狀的觸摸,變得異常迅速,一絲力量也隨即同升。舉到手中,迷離的視線看到,真的是一瓶液體。
生命垂危中對生存的渴望,已經(jīng)令坤女無暇思考這瓶液體是否有毒,渾身不知從哪里凝聚來的殘余力量,雙手擰開瓶蓋,坤女咕咚咚喝下。但是,當喝到一半的時候,她卻突然停了下來。戀戀不舍的看了看瓶中余下的液體,她的視線又轉(zhuǎn)向了位于中間的蘭兒。視線所及,她看到蘭兒仍在爬行蠕動。
一瓶液體,一瓶神奇的液體,雖然只喝了一半,坤女就感覺自己的水分和力量已經(jīng)得到了近八成的恢復和補充。艱難思索的煎熬后,坤女放棄了前行,而是橫向的向蘭兒蠕動的地方快速奔去。
可是,隨著向蘭兒蠕動身影的奔近,感覺到蘭兒散發(fā)體溫對自己剛剛恢復水分的催發(fā),尤其是看到蘭兒因為看到她的臨近,而驚恐的搖手制止時,坤女無奈的停下了身形。
“水,給你水!”,坤女嘶啞的喊道,然后把水放在沙地上,快速后撤。
可她后撤中卻看到,蠕動的蘭兒已經(jīng)沒有體力前來取這半瓶液體。
“蘭姐,你說的真對!。這一關(guān)中,只可縱向,不可橫向,只能靠每個人自己來度過這一關(guān)。這半瓶水,雖然我取回可以支撐我更遠距離的前進。但是,你卻可能因為我的再次臨近,你我體溫融合,而令你水份耗盡生命終止。就把它留在這里吧,如果…,就當妹妹我對你我姐妹情感的一個祭奠吧。也許不遠處的前方,我就會追隨你而來!”。惜淚不落,踉蹌返回原來的軌跡,凝望了一眼蠕動等同徒勞垂死掙扎的蘭兒,坤女繼續(xù)前行。
半瓶液體是以滴計數(shù),在體力透支和快要脫水時,坤女才極其珍惜的飲用。液體飲盡,再次踏入鬼門關(guān)的時候,坤女又在沙下發(fā)現(xiàn)了另一瓶液體。
每次出現(xiàn)液體的距離間隔越來越遠,三次原有間隔出現(xiàn)兩次液體…五次原有間隔出現(xiàn)三次液體…,忍耐的極限在被極度拉伸。直到,最后一滴液體分成十份喝光,再次體力和體內(nèi)水分耗竭,已經(jīng)無力再蠕動一分的坤女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摸綠色,和一個模糊的身影。瀕死中看到生命的希望,坤女憑借著難以想象的意志,一寸一寸的爬到了那抹綠色處?!耙后w!,一汪液體!”,眼中只有液體,忽視了液體水洼邊上,這沙漠中絕無僅有的草叢中那個昏睡的身影,爬過草叢的坤女,一頭扎入水洼,盡情的吸飲生命之水。
喝飽了水,坤女緩緩從水洼中抬起頭,想看看那個模糊的身影,可卻感到極度的困乏,隨即頭一歪,跋涉掙扎的緊張疲憊后重獲生命的放松中,坤女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悠悠的把坤女喚醒?!靶怯瘢 ?,模糊視線中的影像傳入漸漸清醒的意識,醒來的坤女看到正在呼喚她的人竟是星玉。
“那個人影是你!”,坤女微弱的問道。
“是我!,和你一樣,我喝了這個水之后,也睡著了。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你也睡在這水洼邊。坤女,這個水洼好像是一個驛站一樣,我們沿著不同的路前進,竟然都走到了這里。而且,這水洼周圍的溫度也比來路低。不至于令我們因為體溫的疊加而不敢聚攏,讓我們能夠相聚在這里!”,星玉喜悅的說道。
但是,神志清醒的坤女,卻沒有喜悅浮現(xiàn),而是臉露焦急的回頭凝望。然而,她的視線之內(nèi),只有那無際的沙漠,一個人影也沒有。“蘭姐呢?,既然我們兩個能夠相聚在這里,為什么蘭姐沒有來?”。
“她…!”,星玉悲泣的說道:“蘭姐走的那個路線,好像是一條死路!。那條路線上根本沒存放救命液體,或者數(shù)量遠不及我,當我找到第一瓶液體,又前進到她從我的視線中消失前,我都沒有看到已經(jīng)趴在那里不動的她找到液體!。她到現(xiàn)在還沒有來到這里,可能…可能她已經(jīng)….死了…!”。
“不…!,是我和她交換的那條路線,如果那是一條死路,死的應該是我,我要去找她,接她!”,說完,經(jīng)過飲用足量液體和睡眠恢復的坤女,取出手中仍沒有丟棄的瓶子,在水洼中灌滿水,轉(zhuǎn)身就要向蘭兒的來路方向飛奔。
“你要去干什么?”,星玉死死拉住坤女,喝止道:“你要去送死嗎?。你僅能盛裝一瓶救命水,能夠你多少生命距離的往返。如果蘭姐已經(jīng)死了,或是沒有在你往返距離之內(nèi),你要怎么樣?,繼續(xù)前進去送死嗎?”。
“不錯,不找到蘭姐,我不會回來。如果那是死路,本該死去的我就給蘭姐陪葬,以償我的愧疚!”
“你…,蘭姐已經(jīng)分析了,這暖室考驗的可能是我們對孟郎垂直的縱向愛。你那樣做就等于放棄了對孟郎的縱向愛,而偏重于橫向愛,如果那樣的話,你不僅找不到回家的門,也白白浪費了你的生命!”
“我這樣做,不是對孟郎的不忠,不是情感的不堅貞。而是,即使我找到了回家的路,面對孟郎的時候,這份愧疚中我也無法茍活。我意已絕,星玉,你放手吧!”,坤女聲音堅決的說后,用力掙脫了星玉的阻攔,向蘭兒來路的方向走去。
“等…等…一…等…!”,坤女身后傳來星玉的低呼聲,“我這里還有一個瓶子,你裝滿救命水帶上,也能給你們增加一份希望!”。
“謝謝你,妹妹!。也許我們姐妹三人回家的愿望就靠你一個人來完成了,前途茫茫,兇險莫測,還是你帶上吧,也給我們了卻心愿增加一個保證!。見…見到孟郎,你告訴他,以前我們錯了,以后,愿他收納我們純潔的靈魂,重給我們一個他妻子的名份!”,話音飄蕩,坤女踉蹌奔跑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于星玉的視線。
在星玉裝滿救命水離開水洼繼續(xù)踏上前進的路許久許久之后,又有一個人形從來路蟲行爬回,飲水裝水,一刻不停的完成這一切后,轉(zhuǎn)身又奔向來路。
又是漫長的時間流過,終于,兩個人影在力氣和水分耗盡的時候,從來路爬到了水洼旁。
沒有立即把頭扎入水中喝水,而是兩個脫力的人相視笑了。“謝謝你,坤女,如果沒有你,我就死在了來路上!”,一個人影極其虛弱的說道。
“別這樣說,蘭姐,走在那條路上的人本應該是我,是你代我受難!。不過,我們都還活著!”,坤女笑著說道。
“活著,好!,只要活著我們就有希望找到回家的門,活著真好!”,兩只手掙扎了幾次,終于握在一起?!盎钪覀兙湍芑丶遥灰芑丶?,死我們也不怕!”,兩個笑聲虛弱的交織在一起。
“咦…!,蘭姐,是我眼花了嗎,我怎么在你的笑容中看到了一扇門?!”,坤女的笑聲嘎然而止,驚異難信的低呼道。
“什么…不是眼花,妹妹,我在你飄蕩于空中的笑容中也看到了一個房間一扇門”,坤女笑道:“原來是這樣,“暖室”,心無私笑現(xiàn)暖室,情至堅回家門開。這才是上意難以猜測的孟郎謂之“暖室”的真正含義。妹妹,我們又找到了回家的門,那門里正在吸攝我們的魂魄!”。笑聲慢慢飄散,兩個淡影從坤女和星玉笑容殘留,已經(jīng)變成兩具尸體的身上飄起,飄入空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