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開朝,正月年假正式結(jié)束,而慕虞陶不同,開朝之后才是他休假的日子。
然而今年卻是個例外。
一早,天還未亮,慕虞陶剛剛睡上一個時辰,就有侍衛(wèi)來報長樂宮的一名宮女離奇死亡,而且就死在了長樂宮宮外的花園中。
落夕入宮才不到一個月,宮中宮女就死于非命,王后極為重視此事。下了懿旨命慕虞陶徹查此案。
慕虞陶到達時,整個花園已被留守宮中的曾周嚴密看守了起來。
案發(fā)地就在長樂宮西面的宮墻外,緊鄰花園,因而這里樹木花草繁茂,若不是長樂宮里的瑤瑤清晨陪王后新近的寵物狗玩耍,被這只小狗嗅到了血腥氣,只怕很難在短時間內(nèi)發(fā)現(xiàn)。
慕虞陶只看尸體一眼,便知兇手用了某種利器一次劃破了受害人的喉嚨,致使受害人死亡。
“周圍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曾周早已勘查過現(xiàn)場,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搖了搖頭道“沒有,沒有腳印,沒有兇器,也沒有拖拽的痕跡,結(jié)合墻上的血跡來看,受害人應就是在此地遇害的?!?br/>
慕虞陶問道“仵作怎么說?”
曾周知其心意,道“案件發(fā)生在丑時,兇手是個高手,一擊斃命?!?br/>
覷著慕虞陶的臉色,壓低了聲音道“那個時候你們早該回來了吧?”
見慕虞陶沒有回答,曽周心中有了答案,道“宮中已知會武的不多,可以先從這個方向查一查。”
慕虞陶點點頭道“恩,不僅如此,這個宮女那么晚去花園做了些什么,與什么人有過接觸也要一并查清楚。”
曽周面露疑惑之色,看慕虞陶的臉色,這事背后難道另有隱情?
慕虞陶并未細講,道“詳細的事情等我問過瑤瑤,再告訴你?!?br/>
說完,他環(huán)顧四周,道“把尸體交給仵作吧,仔細檢查一下四周,若沒什么發(fā)現(xiàn),盡早撤掉花園守衛(wèi)。瑤瑤呢?”
“被王后叫走了?!?br/>
……
長樂宮,取長樂未央之意,楚國歷代王后的居所,慕虞陶小時候隨母親覲見容止太后時來過幾次。
十幾年未見,長樂宮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樣子,庭院樓閣,梨樹絡絡,來往的宮女也很是活潑,笑嘻嘻的躲在在遠處的柱子后面,猜測著這位鼎鼎大名的侍衛(wèi)統(tǒng)領的來意。
“將軍,公主有請。”來人正是昨夜才見的蓁蓁。
“微臣不敢驚擾王后,微臣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詢問瑤瑤姑娘,請姑娘讓瑤瑤姑娘出來即可?!?br/>
蓁蓁素來冷淡,一板一眼的轉(zhuǎn)述著落夕的原話“公主說了,此事發(fā)生在內(nèi)宮之中,公主作為六宮之主,本該負責徹查此事,找出兇手,只是公主初來乍到,所以請旨將此事交由將軍代辦,將此等麻煩事全部推給將軍,公主心中十分過意不去,愿意在邊角之處支撐一二,為將軍在后宮辦事提供方便,所以還請將軍不要推辭,隨奴婢一同前去面見公主?!?br/>
話說到如此地步,慕虞陶只能隨蓁蓁來到后殿,彼時落夕王后剛起不久,不著粉黛,不梳發(fā)髻,一身家常打扮得逗著狗玩,瑤瑤侍立在一旁。
“臣,慕虞陶參見王后?!蹦接萏者凳仔卸Y道。
“慕將軍怎么這樣客氣,到讓本宮惶恐了?!痹掚m如此,落夕臉上卻并無惶恐之色,而是得意的看著慕虞陶,那表情仿佛在說,“讓你管我,你怎么不兇我了”。
為了維護皇家尊嚴,內(nèi)宮中出了命案一向是嚴格封鎖消息,一切在暗中調(diào)查的,因此此時在花園當中的只有夕寐、蓁蓁、瑤瑤和慕虞陶本人,落夕開起玩笑來很是隨意。
慕虞陶并未起身,仿佛沒有聽到一樣,夕寐看著他一絲不亂的發(fā)髻突然覺得有些無趣,斷了玩笑的心思“將軍請起,瑤瑤,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訴將軍吧”
“是”
死去的宮女叫月牙,不過十六歲,是長樂宮中掃地宮女,原來便在御花園當差,落夕嫁過來后調(diào)到了長樂宮,性格溫和,與人無仇無怨的,雖無建樹也無大過,平時很是老實不起眼的一個人?,幀幇l(fā)現(xiàn)尸體只是個意外,無非是寵物嗅到了狂吠不止,引起了瑤瑤的注意,對案件的調(diào)查沒有任何幫助。
“將軍,死的到底是本宮宮里的人,說什么也要給她父母家人一個交代,本宮無能,實在不知如何下手,還請將軍多多費心了?!?br/>
“王后客氣了,臣職責所在,義不容辭?!?br/>
“此事本宮也會讓蓁蓁協(xié)助調(diào)查,將軍盡管吩咐她?!?br/>
……
落夕目送慕虞陶離去,眉頭越皺越深。
蓁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把沉思中的落夕嚇了一跳。
落夕拍了拍胸口,對著蓁蓁道“這件事你做的沒錯,起來吧?!?br/>
“是奴婢一時大意,沒有察覺到月牙跟在奴婢身后,待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晚了,只得殺了她滅口。”
“你挽救的很及時,和慕姑姑的交往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起來吧?!?br/>
她深深嘆了口氣,道“只怪我當初對慕家在宮中的勢力認識不足,才有了今日之禍,昨晚若不是你在,我們其他人都沒有辦法阻止消息外漏?!?br/>
“可是,殿下……”
蓁蓁還要再說,卻被落夕揮手打斷了,她道“現(xiàn)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毀尸滅跡。月牙的身份本就存疑,詳查下去一定會牽扯到慕相,我們只需在這段時間內(nèi)不被抓住把柄就可安枕無憂了嗎?”
瑤瑤不解,問道“殿下,您不是一直說慕虞陶不是徇私枉法的人嗎?……那他……”
“慕虞陶確實不是,所以他一定會嚴查此事,但是一旦牽扯到慕家,大王一定會介入,到時即便是慕虞陶想查,也查不了了。這么多年,涉及慕家的事不一向如此嗎?”
瑤瑤了然的搖搖頭,也是,這么多年慕貴妃能在宮中肆無忌憚,大王有意無意的驕縱不可或缺,凡是和慕虞岱有關(guān)的事大都石沉大海。
落夕看到蓁蓁,“你說現(xiàn)場李立也在,是怎么回事?”
蓁蓁答道“那個時辰,他應當是從齊衍殿回自己住所時偶然路過的。奴婢與月牙纏斗,無暇顧忌來人,才讓他進了園子。”
“他可曾看到了慕姑姑?”
“并沒有,那時慕姑姑已從花園西門先走了?!?br/>
落夕點點頭,道“那就好,”想了想道“等菁菁的藥性去除后,讓她去看看李立探探口風。”
……
與落夕主仆相似,慕虞陶和曽周也在討論案情。
“月牙是你父親的人?”曾周很是詫異,“王后知道嗎?”
若是王后知道,便有可能是解決身邊的眼線,但這樣的方式又太過明目張膽。她是王后,處置一個宮女有的是機會,何必要采取這種方式,即損了威信,又惹了一身腥,若是王后不知道月牙的身份……
慕虞陶沉思了片刻“她應該不知道,她進宮時間太短,但那名宮女卻是隱藏很久了,且功夫不在你之下,知道的人不多”
落夕沒有想到的是,這些年慕虞陶和慕相雖然不睦,但是對于慕相的事慕虞陶多少還是知道的。
這個月牙,慕虞陶曾在軍營里見過,甚至指導過她的功夫,算是半個師傅。
曽周試探道“那有沒有可能,是殺人滅口?”
慕虞陶道“蓁蓁不在宮中。”言下之意,長樂宮中其他人都不是月牙的對手。
曽周直覺得頭大,刺殺案尚未完結(jié),又來了個宮女死亡案……皆是一樣的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