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提著東西瘋了一樣往前狂奔,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直到都撐不住了才跌跌撞撞地停下來。蔡凡扶著腰拉風箱一樣喘著粗氣,又趕緊地掏出一大把符咒貼在四周的洞壁上,蘇國忠看了看,覺得不妥也拿出了一把來跟著貼,搞得蔡凡覺得自己兩個人就好像路邊的神棍一樣,心想這符不要錢?。?br/>
貼完符咒,一個個都坐在地上喘著大氣,連話都說不上來,過了好一會,啊大心有余悸地問:“我們剛剛是撞鬼了?”
蔡凡點點頭:“是,這些東西有些厲害,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著了它們的道,還好張峰無意中提醒了我,要不然就等著爛死在那了,這洞底下不簡單啊,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蘇國忠也附和著說:“一般來說總有個先兆什么的,居然什么都沒碰到就著了道,真有夠邪的。”
啊大他們聽了不由得都打了個冷顫,趕緊往符咒旁邊靠了靠。
“糟糕,我們被鬼迷的時候居然在那過五個多小時。”啊大這時低頭一看表,臉色馬上就變了。
蔡凡他們大吃一驚,張峰著急地問:“蔡師傅,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蔡凡想,這才對嘛,蔡師傅多好聽,叫什么小凡哥,“剛剛慌亂之下我們已經(jīng)往洞里越來越深入了,如果往回走路上肯定會碰見那些鬼,但往里走……我也不知道里面有沒有出路。”
蘇國忠瞪眼看著蔡凡,“我就說先回去,你非要進來,這說的都是什么廢話。”
蔡凡冷著臉說道:“那你說吧,怎么辦?你不是隊長嗎?”見蘇國忠瞪著自己還想說什么,蔡凡又說:“別嘰嘰歪歪的,要不是我你死不知道多少回了,還有你以為我想來?要不是你師父找我,我現(xiàn)在正在家里睡覺呢!”
“你……”蘇國忠的臉都成了豬肝色,但又反駁不了。
啊大見兩人吵起來,趕緊勸道:“兩位大師不要爭了,我們先想辦法吧,在這底下越久越對我們不利啊?!?br/>
其他人也趕緊附和。
啊大他們的意思蔡凡和蘇國忠都明白,先不說兩人的袋子里的家伙有可能消耗完,就說食物的問題,如果再這樣下去前路后路都碰不到頭麻煩就大了。
蔡凡哼了一聲沒說什么,想著該怎么辦,這洞盡頭肯定有什么東西,但老頭子當年沒回來,里頭可能是死路,不過往回走確實不甘心。
蘇國忠黑著一張臉也不說話,心里恨恨地想,等你沒了利用價值想弄死你一個沒有靠山的陰陽先生還不容易,就忍了你,走著瞧!
李隊面露難色,但其實心里在笑,這幫家伙真不成事,這會兒還搞窩里斗。
啊大看得出來蘇國忠的不爽,不過也不好說什么,便轉移了話題:“我看這樣吧,進來那么久大家都餓了,一邊吃東西一邊想辦法吧,張峰,楊國棟,你們?nèi)z測一下水質,如果沒問題的話補充一下水。”
張峰和楊國棟點點頭,提起幾個水壺走過去暗河邊,他們都帶著一些簡易的試紙,能夠檢測水質,而蘇國忠他們就坐在地上啃著難以下咽的壓縮餅干,喝著冷水往下送,沒辦法,這地方也沒有生火的東西。
張峰拿了試紙出來檢測水質,楊國棟在一邊不停地用手電照著水面,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用手肘碰了碰張峰,小聲說:“你說這水里面會不會有水怪?”
張峰有些鄙視地瞥了他一眼,說道:“別胡說八道,鬼我倒是見過,世間哪有水怪!”
楊國棟不服氣地說:“誰說沒有,長白山天池不是曾經(jīng)發(fā)現(xiàn)有水怪嗎?我之前看過一本雜志,上面還有照片呢,再說,我覺得我們玄事會檔案室里肯定有這方面的記載?!?br/>
張峰滿臉的不耐煩,想轉過頭來反駁他一下,誰知道這一轉頭就再也動不了了,面色“唰”的一下白得像一張白紙,嘴巴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在楊國棟背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一張女人臉,這張臉面色慘白,比雪還要白,眼眶里也全是眼白,但嘴唇卻殷紅如血,一頭長發(fā)披落,就這樣一動不動地漂在楊國棟的背后。
楊國棟瞧見張峰忽然有點不對勁,便疑惑地問道:“啊峰,你怎么了?不會是被水怪嚇到了吧?嗨,沒事,我只是說說而已?!鄙焓謸u了搖他肩膀。誰知道這樣一搖不打緊,張峰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呀”地一聲尖叫跳了起來,竟然落到了一邊的暗河里。
本來蔡凡他們正在不遠處低著頭吃東西,各自在心里琢磨著該怎么辦,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那邊的異常,卻突然聽見一聲大喊然后又有落水聲傳來,趕緊扭頭看過去,只見楊國棟正趴在水邊伸手去撈落水的張峰,而這個時候,蔡凡看到了楊國棟背后的東西,暗罵一句一把扔下手上的壓縮餅干,急忙忙把自己的電工袋拉過來。
蘇國忠也是不慢,但是蔡凡更快一些,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手中捻符,口中急念:“奉請祖師,一切邪魅百般解退,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手一揮,符咒直直印在飄在楊國棟背后的鬼身上。
那鬼忽然一聲慘叫,隨著符咒冒出一團綠火瞬間在空中隱了去蹤跡。卻是楊國棟不知情,毫無防備之下忽然被背后一聲鬼叫直接嚇暈在地。啊大和李隊本來在愣愣地看著,這時候看見鬼被驅走了,楊國棟又暈了過去,趕緊上去一人拉一個,把水里的張峰和暈了的楊國棟給拉了回來。
蘇國忠手中夾著符緊張地問蔡凡:“那是什么東西?不像是厲鬼啊!”
蔡凡手里再夾上兩張驅鬼符,皺著眉頭四處看了看,“我說怎么能不知不覺迷住了我們,原來是夜游魂,也可以算野鬼的一種,外面很少見到,這種東西十分難纏,而且陰氣很淡,幾乎感覺不出來?!痹捳f完也沒發(fā)現(xiàn)對方的蹤影,這時想起夜游魂的種種,心里卻忽然暗道不好,趕緊跑回去蹲下來查看楊國棟的情況。
蔡凡把他的眼皮翻開,只見雙眼的眼瞳都看不見了,只剩下眼白,皺著眉頭說道:“糟糕了,三魂都給驚走了,得趕緊招回來,不然麻煩大了?!?br/>
就在蔡凡想著怎么給楊國棟招魂的時候,被人從暗河里拉了上來的張峰本來只是冷得在發(fā)抖,但這會兒忽然鬼哭狼嚎起來,不停地在地上打滾,而且雙手還在自己的下檔胡亂拉扯,狀若瘋癲,啊大嚇了一跳,趕緊一把按住他,急著問:“張峰,你,你這是怎么了?”
張峰極度痛苦,眼睛鼻子都揪在一起,慘叫著恐懼地說:“啊,好痛,有,有東西啊,有東西鉆進去了,啊啊……”
凄慘的叫聲回蕩在山洞里,聽著十分滲人,讓人忍不住后背發(fā)涼。啊大聽張峰說有東西鉆了進去,趕緊撥開他雙手把褲子脫下,只見張峰尿尿那里正慢慢地噴著血,蔡凡等人一看,驚到倒吸一口涼氣。
張峰不停地慘叫著掙扎著,啊大都快壓他不住了,這會兒又見他把手伸到肚子那使勁地抓著,肚皮被他抓出一道一道深深的血痕,看著觸目驚心。
“啊啊啊~,往上面走了,往上面走了,救命啊,快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啊~”
其余人一臉著急地看著但卻不知所措,蔡凡只好幫忙和啊大一起按著瘋掉一樣的張峰,不讓他再用手抓自己的肚皮,“你見過這樣的沒有,這到底是什么?。俊?br/>
啊大驚慌地搖搖頭,“沒見過,從來沒見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啊”
就說話的功夫,張峰下面那噴出的血越來越多,身下的地上積了一灘血。眼看著張峰越來越痛苦、越來越虛弱,大家都心里不認,卻沒有任何辦法。就這時,一個似曾相似的聲音忽然在山洞里悠悠響起,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張峰的慘叫。
“今夜何人,吹笙北嶺,待月西廂,空悵望出,一枝紅杏,斜倚低墻……”
低低的吟唱聲,古老的曲調(diào),跟不久前撞邪時戲臺上唱曲的聲音一模一樣。眼前是下體不斷地流血越來越虛弱的張峰,轉過頭去,卻見不遠處一個渾身雪白長衫的鬼在飄著,踏著小碎步,嫵媚地唱著詞曲。
啊大瞬間就失了神呆住,好像在聽著戲曲入了迷,蘇國忠和蔡凡這次有了防備并沒有著道,但兩人心有余悸,都忌諱地退后一步。
蔡凡忽然怒睜著雙眼,提氣一聲斷喝:“醒來!”
這一聲喝把呆呆地看著那鬼的啊大和李隊喝醒,蔡凡雙手夾了幾張符緊張地看著前面,對一旁的李隊說:“背上楊國棟,快走,往里走,還不走就來不及了!”
那鬼的身邊忽然出現(xiàn)了另一只鬼,在配合著那鬼一起在唱,就好像戲臺上的花旦和青衣,配合得十分默契,但看在蔡凡眼里實在是心驚。還有更要命的是,之前貼在洞壁上的符咒全都開始緩慢地燒了起來,這是壓不住煞氣的表現(xiàn),說明這洞里還不止這兩只鬼。
蔡凡知道等符咒燒完就算和蘇國忠兩人一起上也扛不住,這幫鬼身上的陰煞居然可以跟大量的符咒抗衡,真是從未所見,而且一想到如果這些鬼在洞里發(fā)出那種驚走人魂魄的鬼叫……,估計大家都到此結束了。
瞥見啊大還蹲在地上怔怔地看著張峰,張峰這時除了下面還在噴血已經(jīng)不動了,蔡凡趕緊踢了啊大一腳,臉上黯然搖搖頭說:“沒救了,快走吧,不走大家都得把命擱這兒。”
啊大咬咬牙,一臉不忍地放開有氣出沒氣進的張峰,趕緊地幫著李隊背上楊國棟,幾個人拔腿就往前跑。也只能往前跑,對面空中已經(jīng)有五只鬼出現(xiàn)在那里,而且隱約可看見部分戲臺浮現(xiàn)在它們腳下。
它們好像已經(jīng)唱到了戲里的高潮部分,精彩不斷呈現(xiàn),卻讓人不寒而栗。但還好符咒還沒燒完,那些鬼并沒有第一時間追上來,蔡凡和蘇國忠一邊跑一邊回頭去看,為了爭取多一些時間,又從袋子里掏出符咒不斷地貼在過路的洞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