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結(jié)束以后，美珠確實再也沒有做過噩夢，而美珠問東野檢測結(jié)果時，東野也說檢測結(jié)果沒毒。

    可是那天的事情一直在美珠的心里，黑鷹要吃了自己，而且她向媽媽求救，只聽到一聲后，就再也聽不見媽媽的聲音了，媽媽是不是出事了？

    美珠趕緊給張全打電話詢問，可是張全卻只說自從前幾天阿姨說要離開幾天后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她。

    這樣一來，美珠就更加懷疑了，媽媽很有可能出事了。

    可是眼下這種時候她還可以找誰去幫忙，可以知道媽媽的情況呢？

    沒有一個人，所以她只能等待，張全說過，媽媽說她過幾天就會回來，那就等待，看媽媽還會不會回來。

    時間飛快，轉(zhuǎn)眼這一學(xué)期都要結(jié)束了，可是媽媽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美珠，下周二做手術(shù)，可以嗎？我先安排一下。”

    “好！”

    最近這段時間東野聯(lián)系美珠也不多，甚至有點刻意躲著美珠的感覺，美珠不明白為什么，如果是媽媽那么久不出現(xiàn)，她能感覺出是因為媽媽出事了，可是東野就……

    到底是為什么呢？

    這個人不是還說過喜歡自己嗎？怎么自從那天后就……一下子就和自己的聯(lián)系少了起來呢？

    那天……那天正好是美珠向媽媽呼救的時候，媽媽也是自從那天后再也沒有消息的，而東野也是那天后和自己逐漸聯(lián)系少了起來，難道這之間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嗎？

    媽媽……東野……他們之間會有什么聯(lián)系嗎？

    “那個……等一下，我還有事，”美珠握緊了電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電話那邊短暫的沉默之后，東野開口了，“是，過幾天我會給你解釋的。”

    “是不是和我媽媽有關(guān)？”美珠乘勝追擊。

    “是！”

    “是不是和我媽媽的死有關(guān)？”美珠本想直接問出這句話的，可是這句話在心底被擋住了，他沒有問出來。

    “什么時候告訴我？”

    “過幾天，過幾天你就會知道的，我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的?！?br/>
    “現(xiàn)在告訴我不可以嗎？為什么是過幾天？”

    “你先做手術(shù)，做完手術(shù)我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的?！?br/>
    “好，我相信你！”

    “美珠……”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謝謝你！”

    他的聲音充滿無奈和自責(zé)，一時間美珠竟也說不出任何責(zé)備、質(zhì)問的話來。

    得知手術(shù)的時間臨近，美珠心里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她開始害怕起來，以前從沒害怕過的，如今卻害怕起來。但凡手術(shù)就沒有百分之百可以保證的，說不定那就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時刻，說不定她就那樣默默死在手術(shù)臺上。

    看著爸爸日漸蒼老，美珠無法想象如果得知她死了，爸爸會怎樣。

    “美珠，吃早飯了！”

    爸爸的聲音還是像以前一樣按時響起，可是現(xiàn)在的聲音里多了溫柔，多了老年人才有的無力感。

    美珠很快就收拾好下樓去，桌上的早餐很豐盛，自從得知她生病后，爸爸準(zhǔn)備的早餐一直都很豐盛，幾乎每餐都有小米粥，她都已經(jīng)喝的快吐了。

    “美珠，快過來?！卑职职l(fā)出慈父的微笑。

    美珠心懷愧疚地坐過去，她在想是不是可以告訴爸爸了，一直以來她欺騙著爸爸，正是因為她的欺騙，爸爸才蒼老地如此快，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爸爸，其實……”

    “什么？”

    “我……”

    “哦，我這里正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說，”爸爸笑著說，“姜醫(yī)生給我打電話了，說下周二可以給你安排手術(shù)了，還說你最近調(diào)養(yǎng)的不錯，癌細(xì)胞沒有擴(kuò)散，治愈的可能性很高呢！”

    美珠低著頭喝了一口小米粥，“嗯，是的，他也告訴我了?！?br/>
    “真好，下周二我們趕緊去做手術(shù)，做完手術(shù)就好了?！?br/>
    爸爸開心地好像她的手術(shù)真的百分之百不會出問題，她一定會康復(fù)一樣，然而事實會如何，他們誰也不知道。

    “爸爸，其實有件事情我想告訴您?！?br/>
    “什么事情，你說?！?br/>
    爸爸還沉浸在手術(shù)不會有什么風(fēng)險的喜悅中，完全沒有在意美珠的話，不過等美珠說出來，他就會真真實實大吃一驚了。

    “爸爸，其實……”雖然已經(jīng)鼓起了勇氣，可要真正說出來的時候，卻還是感覺很難，“其實……我騙了您！”美珠眼睛一閉，豁出去似的說了出來。

    “騙了我什么？”爸爸眨巴著眼睛，茫然不解。

    “其實我不想再喝小米粥了，我喝的都快要吐了，我以后能不能不喝了？”

    要說出口了，美珠卻突然變了主意，如今爸爸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事實，如果到時候手術(shù)失敗，他或許還能接受，但如果此時告訴他實情，他確實能高興一些。可是如果手術(shù)失敗，那他的心情就像一下子被送到山頂，然后又丟入山底那樣，巨大的落差他肯定是受不了。

    本來臉色茫然的爸爸一下子皺起臉來，“小米粥最養(yǎng)胃了?！?br/>
    “好吧，”美珠癟起嘴吧，“那我喝到下周是不是就不用喝了？”

    “這個看醫(yī)生怎么說吧，醫(yī)生說不用的話，就可以不用喝了。”

    “哦哦！”

    美珠開始想象，如果是東野的話，肯定會讓她喝的。

    “美珠，有件事，”爸爸神色凝重說道，“明天我們?nèi)タ纯茨銒寢尠?！?br/>
    “媽媽？”

    “嗯，明天是你媽媽的祭日，而且昨晚你媽媽給我托夢了，她想見見你。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媽媽吧！”

    往年媽媽的祭日都是爸爸一個人去的，他從來沒有告訴過美珠，當(dāng)然美珠也不知道媽媽的祭日是在哪一天。

    不過媽媽給爸爸托夢說想見我，難道是媽媽還有回來的可能嗎？

    美珠想起了上次和張全一起如媽媽墓地的事，是不是要帶上那幅畫呢？

    “爸爸，媽媽還有沒有說什么？我們需要帶什么東西給媽媽嗎？”

    “沒有，她就說想你了，想看看你，到時候帶一束花就好，你媽媽喜歡花?！?br/>
    花……畫……

    花是不是就是指的畫？

    可是說來也奇怪，自從從東野家里回來后，她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晚上睡的很安穩(wěn)，本來這應(yīng)該說一件好事情，可是美珠總是擔(dān)心是不是媽媽出事了，如果媽媽真的出事了，那她寧愿那幅畫繼續(xù)給她帶來噩夢，她也要換媽媽回來，和爸爸團(tuán)聚。

    而且關(guān)于媽媽的事，東野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媽媽怎么會和東野認(rèn)識呢？

    “爸爸，媽媽和東野認(rèn)識嗎？”

    “嗯？”爸爸似乎沒想到美珠會這樣問，“不認(rèn)識啊，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面?！?br/>
    “真的嗎？”

    “當(dāng)然了，不過你怎么會問這個？是東野醫(yī)生說見過你媽媽嗎？”

    “沒有，爸爸，你當(dāng)初是怎么找到東野給我補習(xí)的?！?br/>
    “這個不是給你說了嘛，我一個同事推薦的，說是給他兒子補習(xí)的老師挺不錯的，就推薦給我了?！?br/>
    爸爸當(dāng)初的確是這樣說的，“那你沒有再調(diào)查一下嘛，萬一只是傳言，他并不怎么樣呢？”

    其實美珠的意思是有沒有調(diào)查過他的背景。

    “我不是親自和東野先生見面了嘛，聽別人說不如自己見面了解，果然東野先生還是不錯的呀，不僅幫你輔導(dǎo)功課，如今又是你的主治醫(yī)生幫你治病。”

    的確，爸爸說的沒錯，可是關(guān)于東野和媽媽的關(guān)系，始終是一個謎，而要破解這個謎，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美珠隱隱約約的記憶中好像出現(xiàn)了蛛絲馬跡，關(guān)于媽媽和東野……她好像還在哪里聽到過，是哪里呢？美珠開始在大腦中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地排查。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太多，這樣細(xì)微的事情就被她給忽視了。

    和東野去A大……A大職業(yè)附屬……和慧琳……和張全……

    張全？美珠的回憶停在了這里，好像是張全，美珠開始細(xì)細(xì)思索最近和張全的所有交往記錄。

    呀！是，就是那次了，就是張全給她那幅畫的時候，他曾問過他關(guān)于東野，雖然那次他說的是想請家教，美珠還奇怪以他的學(xué)習(xí)根本不需要請家教呀，如今一想，張全之所以回那么問，肯定是和媽媽有關(guān)系，說不定他就是從媽媽的嘴里聽到東野的，那么也就是說媽媽是認(rèn)識東野的。

    為了證實這個推測，美珠一吃完飯就給張全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那邊也沒人接，美珠掛掉電話，8點半，這個時間正是第一節(jié)課，看來應(yīng)該是上課不方便接電話。

    果然美珠猜的沒錯，很快她的手機(jī)收到一條短信：

    在上課，等會兒！

    美珠計算著時間，差不多還要十五分鐘的時間，她去倒了杯水喝，又打開了電視來看，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家，閑來無事的時候就是靠看電視打發(fā)時間的。

    8：45，美珠算好時間，拿起手機(jī)，而張全那邊電話也一分不差地打了過來。

    “什么事？”

    “你之前問過我認(rèn)不認(rèn)識東野，東野是不是你從我媽媽那里知道的。”

    電話那端猶豫了幾秒后傳來聲音，“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