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鄭恒的外公家里住了兩天,一家人就回去了,鄭恒還要去上班,陸寧景他們今年放假早些,所以比鄭恒早了兩天放假,他把宋崢交代的事情辦妥之后,他也沒急著回去,在家里陪安安。
現(xiàn)在雖然陸媽媽默認了這件事情,也和陸爸那邊提了點,但陸爸那性子,要接受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已經(jīng)很難了,再把安安抱回去,鐵定得大發(fā)雷霆,所以這個年一家人還是得分開著過。
雖然很舍不得,但大家心里都明白這種事情急不來,聽鄭恒說他有個認識的人,跟他的父母出柜,父母那邊直接和他們斷絕了關系,來往都不愿意了,所以陸寧景覺得自己還是挺慶幸的,能慢慢顧全家庭,又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安安吃了點小米湯之后就睡了,陸寧景閑來無事,跑到客廳去看電視,剛拿遙控器換臺的時候,發(fā)現(xiàn)遙控器底下壓著一張白紙,陸寧景拿過來展開看了眼,差點沒笑出聲來。
——那是鄭云帆的成績單。
也不知道是誰放在這里的,鄭云帆作為鄭家的小少爺,宏亞集團未來的繼承人,學的專業(yè)都是中規(guī)中矩的工商管理,專業(yè)課的成績倒是挺高的,但陸寧景注意到這小子毛概和政治經(jīng)濟學都沒及格,一個48分,一個41分。
這要是讓鄭恒知道了,這父子倆非得鬧上一場。
“喂,你怎么偷看人家的東西!”陸寧景還在看老師評語的時候,鄭云帆突然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從他手中把成績單搶過來。
“我......”陸寧景有口難辯,尷尬地道,“我想看電視,看到它壓在遙控器底下,就拿出來看了,抱歉。”
鄭云帆把成績單折起來攥在手心里,又不能撕掉,不然他爹問起來,成績單被他撕了,后果更嚴重,他在陸寧景的旁邊坐下來,扭扭捏捏了半天,才開口道:“你能不能,不和我爸說啊?!?br/>
“我沒有嚼舌根的愛好。”破壞鄭恒父子關系等于破壞家庭和諧,鄭云帆也是那么大的人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自己有分寸,陸寧景才沒有興趣去當這個壞人。
“真的?”
陸寧景點頭,笑了笑道:“你就放心吧?!?br/>
鄭云帆松了口氣,嘟嚷道:“后媽比爹好?!?br/>
陸寧景沒聽清楚,“你說什么?”
“沒什么,”放下心來的鄭云帆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腳架在茶幾上,一副紈绔子弟的樣子,那形態(tài)估計他爹看到了又得揍,不過眼前是陸寧景,他一點都不怕,他雙手枕著頭,道,“我和我前女友鬧分手的時候,我前女友好像提到她前男友的名字叫陸寧景,那個人是你嗎?”
“.......”這都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雖然現(xiàn)在和鄭云帆他們住在一起了,但陸寧景和鄭云帆之間的交流少得可憐,因為鄭云帆要讀書,偶爾周六周末回來,也在睡大覺,這會兒突然坐下來說上兩句話,鄭云帆就翻這件事情,陸寧景不知道他用意何在。
“嗯?!标憣幘皯艘宦暋?br/>
“那啥,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抱歉啊,”鄭云帆飛快地說完了前面這句話,又迅速轉了話鋒,“其實要不是我,你都認不清你女朋友的真面目,說不定你們結了婚有了孩子,她還外面勾三搭四的,和富二代跑了你都不知道,你也碰不到我爸這么好的男人了,更生不出像我弟這么可愛的男孩了?!?br/>
陸寧景:......
“你覺得我說的是不是很有道理,哈哈?!?br/>
一向傲嬌無比的鄭小公子居然會開口道歉,陸寧景差點都要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也笑道:“那這么說來我應該謝謝你了?”
“那絕對是當然的啊,哎,”鄭云帆湊過來道,“我知道一家下午茶挺不錯的,為了表示你對我的感謝,下午請我去吃怎么樣?”
“......”陸寧景已經(jīng)不理解這個鄭小公子的腦回路了,見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下意識地點頭道,“可以啊?!?br/>
“就這么說定了,不許反悔啊?!编嵭」娱_心地道,但陸寧景為何感覺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一絲狡黠的味道。
下午,鄭云帆果然來找陸寧景一起出去,今天外面的風不小,雖然有太陽,陸寧景還是把自己裹得和粽子一樣。而鄭云帆就不同了,典型的要風度不要溫度,穿得和小開一樣,見到換好衣服的陸寧景從樓上下來,朝他抬了抬下巴道:“走吧?!?br/>
鄭云帆開把他那輛寶貝跑車開去了,那車據(jù)說是去年他生日爺爺奶奶送給他的禮物,都是用錢堆砌出來的,陸寧景坐上去,有種狐假虎威的即視感。
“怎么樣,我這車不錯吧。”鄭云帆得意道。
陸寧景對車并沒有非常多的研究,有點見識都是受益于愛車族張敬的普及,除了知道這款車是天價,性能不錯土豪富二代裝逼必備以外,其他一無所知,不過還是非常捧場道:“嗯,挺適合你的?!?br/>
鄭云帆眉開眼笑道:“喜歡的話,等你跟我爸結婚了,他肯定會把宏亞的股份權劃點給你,到時候你就可以自己買一輛啦,是不是想想都覺得很美妙?!?br/>
“......”陸寧景失笑,這家伙,倒也是挺會說話的,沒有說出讓他爹給他買這種讓陸寧景尷尬的話出來,“我就算了,我都一把年紀了,開這種車會被人笑話的。”
“迂腐,”鄭云帆評價道,“我爸開著跑車出去裝逼招蜂引蝶的時候你沒看到。”
二人說著話,到了一家挺清晰雅致的咖啡店,鄭云帆泊了車,把車鑰匙扔給陸寧景,“回去你開車?!?br/>
陸寧景把車鑰匙抓過來,心里疑惑著這小少爺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寶貝座駕讓給他開了。
二人一同走進咖啡店里面,服務員引他們去空位置的時候,鄭云帆雙手插在口袋里,狀似無意地四處觀望,忽然,他把眼光定在一個地方,陸寧景順著他的眼光看去,終于明白了這個小少爺要他出來喝下午茶的原因。
因為他看到樂樂和王偉廷坐在那邊。
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著,吃著茶點,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看起來十分愜意,外面的陽光通過玻璃折射進來,照在樂樂和王偉廷的身上,溫馨浪漫,郎才女貌,大概就是眼前這種場景了。
陸寧景看到鄭云帆的嘴角露出一抹壞笑,對服務員道,“你把那邊收拾一下,我們就坐那桌?!?br/>
樂樂他們旁邊的那桌已經(jīng)空出來了,大概是顧客才走的原因,桌子還沒收拾,服務員點頭道:“哎,那兩位先生稍等一下?!?br/>
桌子很快被收拾出來,鄭云帆大爺一樣走過去,在皮質椅子上坐下來,看到樂樂又假裝偶遇一般,驚訝了一下,才朝他抿嘴一笑:“樂樂小姐,下午好啊,新男友啊?!?br/>
王偉廷是認識鄭云帆的,不過這位昔日他們都要討好的對象,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路人了,見他和陸寧景一起出現(xiàn),王偉廷更是沒有了結交的心思,只是略微朝他們點頭算是打招呼。
樂樂看到鄭云帆的那一瞬間已經(jīng)稍稍僵硬了一下,又看到走在他后面,在他對面坐下來的鄭云帆的時候,臉色已經(jīng)變了,再聽到鄭云帆這番話,臉色可謂精彩,不過還是勉強沒有露出太大的馬腳來:“真巧,你們也來喝下午茶啊?!?br/>
鄭云帆大喇喇地道:“不巧,我們是聽說樂樂小姐新交了男朋友,專程過來看看的。”
“......”樂樂早知道鄭云帆口無遮攔,他和陸寧景一起出現(xiàn),很可能兩個人對于她腳踏兩只船這件事情有了共同的憤怒,同仇敵愾來報仇了。
“你們聊,我和偉廷還有點事情,要先走了。”樂樂童鞋做賊心虛,以其讓王偉廷知道她離奇荒唐的過去,還不如現(xiàn)在讓他誤會點什么,再慢慢解釋。
“這都要過年了,能有什么急事啊,”鄭云帆非常欠扁道,“王總,說來我們也算是認識,你和寧景哥也是同事,大家碰到就是緣分,一起聊聊天吧,我請客,別和我客氣?!?br/>
鄭云帆說著,還朝陸寧景眨了眨眼,原本在一旁看熱鬧的陸寧景接收到信號,點頭道:“對啊,王總,跟您說個事,去年我在c市碰到歹徒的事情,那邊警察跟我說,終于有眉目,找到幕后兇手了,您要不要坐下來聽聽。”
“......”王偉廷看了眼正在使勁給他使眼色的樂樂,猶豫了一下,還是笑道,“好啊,這么久了終于有了眉目,不容易啊?!?br/>
四個人拼了桌,樂樂有些局促不安地和王偉廷坐在一邊,陸寧景和鄭云帆坐在一邊,點了自己喜歡的茶點和飲品之后,一伙人開始狀似和諧地聊天。
陸寧景以為鄭云帆此次拉他來,就是為了給樂樂一點顏色瞧瞧,順便讓王偉廷見識一下樂樂是個什么樣的人,說白了就是棒打鴛鴦來的。
但陸寧景發(fā)現(xiàn)他猜錯了,鄭云帆就和貓逗老鼠一樣,話題總在那個邊緣打個轉,然后又轉移開,然后又打個轉,又扯開,明明大家就一起坐下來談了半個多小時,對面的樂樂已經(jīng)續(xù)了三次杯了。
陸寧景甚至可以看到她鼻尖細細的汗珠,大概這半個小時于她而言長達半個世紀。
終于離開的時候,樂樂整個人都攀在王偉廷的臂彎里,大概腳也嚇軟了,鄭云帆還故意等他們一起去停車的地方,他們的車就泊在停車場的門口,進去就是,陸寧景打開了車鎖,就聽到鄭云帆吹了一記口哨道:“哇,寧景哥,你啥時候買豪車了,壕啊,我們宏亞的那個項目,你賺翻了吧?!?br/>
陸寧景這回真的要笑場了,這個家伙,就算他再賺,這么短的時間內買這么輛車也不可能啊,這個逼可裝過頭了,但他又不能拂了鄭云帆的面子,想了想道:“二手的,我朋友轉讓給我的,重新噴了漆,不然哪里有這么好看?!?br/>
“那也要8位數(shù)的價碼吧,帶我去兜兜風吧,我看看性能怎么樣,也讓我爸給我買一輛?!?br/>
“那我們就先走了。”王偉廷道,陸寧景有幾斤幾兩王偉廷心里還是清楚的,畢竟他每個單子的數(shù)目和抽成他都知道,但他旁邊的樂樂就不清楚了,聽了他們的對話,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鄭云帆把墨鏡帶上,淡淡的道:“再見?!?br/>
直到上了車,鄭云帆才趴在駕駛座上哈哈大笑道:“看于樂清被嚇得汗都出來了,和后面聽到這車是你的之后那又后悔又氣憤的臉色,過癮吧。”
鄭云帆說的有點夸張,陸寧景對于樂樂已經(jīng)沒有什么恨或者愛一類的情緒了,純屬是陪鄭云帆來演戲的,見他那么得意,笑道:“我以為你是想告訴她男朋友真相來的?!?br/>
“切,我才沒興趣拆散那對男女,那男的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東西,走吧走吧,凍死爹了,還有成績單的事情,記得幫我保密啊?!?br/>
“行,鄭小少爺?!?br/>
***
晚上吃飯的時候,鄭恒道:“聽說你倆下午一起出去轉悠了?”
“對啊,寧景哥說他發(fā)現(xiàn)了一家下午茶點特別好吃,你又上班工作沒空陪他去,就拉我去了?!?br/>
陸寧景是怎么樣的人會干什么鄭恒還不清楚,不過看到兒子和陸寧景相處得不錯的樣子,也沒戳穿他,而是道:“按照輩分來算,怎么你也得叫寧景一聲叔吧,叫哥成何體統(tǒng)。”
“哼,我就說他一個28歲不到的大好青年怎么會說自己一大把年紀了,就是你這老頭子,吃了嫩草還天天給人家灌輸你很老的思想。”
“你臭小子說什么!”
鄭云帆立刻改了口:“我說這魚特好吃,您多吃點?!?br/>
陸寧景:......
轉眼到了年前,陸寧景回了d市,他小叔也回去了,去了一趟他家,陸寧景對他客客氣氣的,就和以前對他一樣,他小叔看他并不想見到自己,連住都沒住,就回他奶奶那邊了。
他爸還沉浸在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的噩耗里,見到陸寧景也沒給什么好臉色,連酒都不和陸寧景喝了,一家人平淡地過完了年,又忙過了正月,陸寧景就要回a市了,臨行前的一晚上,陸媽媽給了陸寧景一袋子的衣服。
“這是給安安的,有買的也有我自己做的?!标憢寢尩?,“什么時候有空,讓他和孩子一起回家來看看吧?!?br/>
陸寧景欣喜若狂,“媽,您答應了?”
“我不答應還能怎么樣,”陸媽媽沒好氣道,“你們連孩子都弄出來了,我現(xiàn)在拆散你們就等于讓安安這么小就生活在單親家庭。”
陸媽媽這陣子一直都在掛念這件事,也可算是想通了,鄭恒看起來對陸寧景非常不錯的樣子,他們孩子也生了,鄭恒家里也同意了,她真沒什么阻攔的理由。
兒孫自有兒孫福吧。
“謝謝媽,”陸寧景十分開心,又抱住陸媽媽的肩膀道,“媽,您最好了。”
“少給我貧嘴,”陸媽媽道,“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是得和你說清楚,我知道鄭恒他家里有錢,什么都不短,但你自己也要有上進心,萬一這種事情,誰也不能估測,不要到時候真的分開了,你倒成了窩囊廢?!?br/>
他媽都在擔心啥啊,陸寧景哭笑不得:“您就放心吧,您兒子每天都在勤勞地工作,經(jīng)濟上獨立得很?!?br/>
“那就好,還有你小叔,雖然我沒辦法左右你,但你找個時間跟他好好談談吧,看人家一回來就先過來看你,你倒好,連句多余的話都不肯跟人家說了?!?br/>
陸寧景想了想,他和他小叔確實不能這樣子逃避下去,說起來兩個人自那之后就沒有再聯(lián)系,“那我回了a市找他。”
“嗯,”陸媽媽滿意地點頭,“你小叔挺喜歡我做的腌菜的,記得給他帶一罐去?!?br/>
“......”這世上大概找不出想他媽這么好的嫂子了。
拖著大包小包,陸寧景終于回到了a市,小家伙跟他分開才短短十天,居然一時間沒認出他來,窩在鄭恒的懷里,怎么逗都不鳥他,弄得陸寧景十分心塞,說好的親媽呢。
鄭恒倒是實在,直接把他按在床上,欺身上去:“等你身上有了我的味道,他自然就認你了。”
陸寧景真不知道鄭恒一個40歲的男人了,哪里來的這么旺盛的需求,推搡道:“我累。”
“沒事,反正每次都我動,你只管閉著眼享受就行?!?br/>
陸寧景:......
但每次完事后累癱的是我啊鄭先生!
年初的時候,事情還比較少,陸寧景掙扎了一番,還是打了他小叔的電話,把他約出去吃飯。
總要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