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鐘姑娘左右看不上沈某人,那沈某想請鐘姑娘嘗一番雀舌之味,姑娘自然也是不肯賞臉的了?”沈澈搖著扇子,笑瞇瞇地問鐘意。
鐘意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咧咧地說:“有人請喝茶為什么不去?何況又是好茶,你舍得花銀子,我也舍得奉陪?!?br/>
沈澈聽鐘意這樣說,就立起身,往樓上走去,又吩咐一直站在一旁的小二:“給我那雅座多加一把椅子?!?br/>
小二長長地答應(yīng)著走了。鐘意也站起身往樓上走,靜容和紫煙跟在后邊。
樓上雅座的風(fēng)景自然和樓下不一樣,雀舌當(dāng)然也和普通的鐵觀音不一樣。除了對飲之人讓鐘意感到有些別扭,沒什么不好。
尤其是這個對飲之人還一本正經(jīng)地在問她要靠什么“日進(jìn)斗金”。
一想到沈澈其實還是自己最大的股東,她只是個總經(jīng)理,要隨時向他匯報,鐘意就覺得多好喝的雀舌茶也沒什么滋味。
不過既然股東問了,那總經(jīng)理就必須要詳細(xì)匯報,于是鐘意就端正身子,一本正經(jīng)地說起來。
“經(jīng)過我觀察,白鶴樓要突圍,靠的不是酒,也不是茶,而是點心。我有意在點心這一項上做功夫。打造出屬于白鶴樓的獨(dú)特品牌,以點心帶動茶的銷路,帶動貴婦人這一消費(fèi)群體,圍繞女性做打算。具體情況還不能詳細(xì)說明,你要是想知道,那就去白鶴樓談,小心隔墻有耳?!?br/>
沈澈聽著,玩味著手中的茶杯,臉上的笑容若隱若現(xiàn),眼睛也瞇起來,越發(fā)像一條成了精的狐貍。“鐘姑娘倒是深諳經(jīng)商之道,不知道你這些言論,從何而來?”
鐘意心里又咯噔一下。這個沈澈可不像紫煙,他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
也是,本尊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本尊的嬸娘雖然開著酒樓,也沒什么太大本事,那她如何能如此精通經(jīng)商之道呢?
鐘意默不作聲吃了一口雀舌茶,慢悠悠地說:“把你逼到就快睡大街的地步,你也會像我這樣忽然就什么都懂了。”
沈澈點點頭,瞇著眼睛望著窗外,輕輕說:“我倒是也有過那種經(jīng)歷呢?!?br/>
鐘意不以為然。一個公子哥兒,不愁吃不愁喝的,生活中最難的不過就是喜歡的青|樓女子被別的公子哥兒占了吧?
沈澈又問道:“既然鐘姑娘如此有把握,那不知沈某要何時能看到收益?鐘姑娘又有什么需求,要我這個東家相助?”
聽沈澈這幾句話,倒是也明白一些經(jīng)營店鋪的門路,當(dāng)下鐘意也不客氣,直接說:“我要至少三百兩銀子做本錢,也要兩個精通廚藝的師傅,還要三到四個店小二。”
沈澈攤攤手:“我可沒有?!?br/>
鐘意氣結(jié):“沒有你說什么!”
沈澈滿意地笑笑,“三百兩太多了,給你十兩吧,是本公子一個月的俸銀?!?br/>
鐘意有點驚訝地看了看沈澈:“看你這紈绔子弟的樣子,你還有差事在身哪?”
沈澈搖搖扇子,說道:“莫要小看本公子?!?br/>
靜容立刻適時地遞上話:“我家二爺可是錦云衛(wèi),官至小旗。”
錦云衛(wèi)?鐘意想了想,大概是跟錦衣衛(wèi)差不多的職務(wù)吧?那不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兒?鐘意又上下看看沈澈,嘴角抽了抽,看不出來,這人還有這能耐。
“東家是干什么的,我這做掌柜的也管不著,我自好好給你打理你的白鶴樓。”鐘意把那個“你”字咬得很重,她到底是不甘心的。
沈澈笑笑,說道:“本公子雖沒錢,別的手段卻還有些。前日跟你鬧上官府那婦人,似乎是把你當(dāng)了生死的仇敵呢。”
說到馬氏,鐘意不以為然地說:“她也得到教訓(xùn)了,只要以后她不欺侮于我,我樂得跟她做個街坊鄰居?!?br/>
沈澈搖著扇子笑道:“只怕人家不那么想呢,我看她對你那涼茶方子很感興趣。”
鐘意吃了一口雀舌茶,說道:“她也是做生意的,要跟我競爭,也是正理?!彼D了頓,微微笑起來,說道,“我也是防了一招的,公子不必掛懷。”
沈澈看鐘意自信滿滿的樣子,也沒再說什么,自顧自地吃茶。一會兒水晶小籠包上來了,他很貼心地要鐘意嘗嘗,還叮囑她不要被燙到。
兩人正默不作聲地吃小籠包喝茶,忽然聽樓梯處傳來一陣嬌俏的聲音:“二哥哥果然在這里!”
鐘意轉(zhuǎn)過頭,看到一個十分美麗的年輕女孩兒,梳著靈蛇髻,穿著大紅的衫裙,頸上戴著一個珠寶晶瑩的瓔珞項圈,肌膚如雪、明眸似星。
沈澈卻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但在一瞬間就恢復(fù)了冷冷的笑容。那笑容是鐘意最初見過他的樣子,雖然是笑著,卻讓人感到冷到骨頭里的冷意。
“大妹妹來到此處,可是有事?”
興國公府的大姑娘沈柳翩翩地走進(jìn)來,后邊跟著幾個丫頭,忙著給自家姑娘收拾椅子,鋪座墊,饒是如此,沈柳還像是覺得此處污穢不堪似的,不停用帕子捂著鼻子。
聽沈澈問,沈柳笑道:“若不是找二哥哥有事,妹妹又怎么來這樣的地方?”她嫌棄地瞥了一眼這間雅座,連鐘意都瞥到了。在她眼里,這穿著布衣的女子,是連和她對話的資格都沒有的。
“那大妹妹就快說吧,妹妹站久了,也是會弄臟的。”沈澈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說。
鐘意憋著笑,忍住沒出聲。這沈澈說話真毒,他說會弄臟,聽起來倒像是這位大妹妹弄臟摘星閣一樣。
沈柳也聽出了沈澈的言外之意,一張粉臉上生出幾絲不忿,但想一想今日就是來看這個無所不能的二哥哥的笑話的,于是眼珠轉(zhuǎn)了幾轉(zhuǎn),脆生生又笑道:“前幾天大哥哥要把對面那家元泰福買給妹妹做嫁妝,卻不想讓三妹妹也盯上了,最后我們姐妹誰也沒得到,倒是讓二哥哥占了便宜。”
沈柳說到這里,故意停住不說了,她在等著沈澈接話。不管沈澈說什么,她都可以借題發(fā)揮,說他欺負(fù)她和三妹妹是女子,做不了主,把一個囂張跋扈的帽子扣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