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皚皚的山林中,翠綠色的影子在銀白的雪地中無比明顯,以閃電般速度劃過,在雪地上拖拽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周圍的風景急速向后退去,盡管青澤在爬行中俯低身子,趴在他頭上的白允陽還是被吹成了炸毛球。
察覺到青澤速度放慢的白允陽放開自己的尾巴,低頭問:“怎么了,到地方了嗎?”
巨大的蛇尾在白雪拍拍,青澤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此時他們兩個已經(jīng)來到了山林深處。
由于沒有人涉足,這里經(jīng)過一夜的白雪覆蓋,入目的皆是一片銀白,十分漂亮。
‘真是不可思議,我第一次看到雪是什么樣子的?!?br/>
知道蛇都是一睡幾個月的白允陽甩甩尾巴沒有說話,他動動爪子,感受肉墊接觸鱗片傳來的溫度,疑惑:
“怎么不走了?”
腦海里沒有像剛才那樣傳出聲音,一陣沉默后白允陽歪歪頭,站起來在蛇頭上使勁踩。
“你該不會是迷路了吧?”軟綿綿奶聲奶氣的聲音瞬間拔高,盡是不可思議。
青澤輕輕咳嗽一聲:‘時間有點久,的確印象模糊了?!?br/>
這座山他也剛來沒多久就迎來了氣溫下降,自然沒有四處亂逛,只是尋找了一個安全的洞穴冬眠,打算春暖花開時再好好的巡視一圈。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睡的好好地會被那些異能者從洞里拖出來。
“那現(xiàn)在要怎么辦?我們浪費不少時間了,如果沒有及時趕回去的話工廠里會出亂子的?!卑自赎栢馈?br/>
翠綠的身體豎起,信子吞吐。青澤沉聲提醒:“坐穩(wěn)了?!?br/>
巨大的蛇身再一次在白雪中穿梭、蜿蜒爬行,林立的亂石和枯黃的樹木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影響,反倒幫著青澤,讓他順利進入大山深處。
面對卷土重來的寒風,白允陽只能無奈嘆氣,重新趴在青澤的頭上,努力壓低身子,力求把自己變成一張毛絨絨的毯子貼在青澤頭上。
耳邊的風聲持續(xù)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感覺自己趴在那里快要睡著的毛團子含含糊糊的問:“到了嗎?”
‘到了,快起來?!酀蓳u頭晃腦,試圖把那個小小的毛團晃下來:‘你睡著了?’
他有種自己頭上的鱗片是濕淋淋的錯覺。
這個幼崽不會是流口水了吧。
白允陽睜開眼睛,望著眼前仿佛冰晶形成的世界,久久無言。
青澤選的窩很隱蔽,三面環(huán)山,一個小小的湖泊隱在其中,在這里能夠看見旭日升日落,頗有種隱世的意味,就是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找到他的窩。
“在哪?”白允陽東張西望。
青澤帶著白允陽來到遠離湖泊的巖石堆中:‘在巖石下面?!?br/>
蛇尾抬起緩緩拂過巖石,積雪順著尾巴噗嗤噗嗤往下落,很快就把巖石中最后一絲縫隙堵上。
當初林宏偉那些異能者留下的痕跡全部被大雪覆蓋。
白允陽注意到最下方的巖石中有一個碗口那么大的洞,可惜被白雪堵住了。
他靜默幾秒,深吸一口氣跳到青澤剛剛清理出來的巖石上,瞅瞅他:“好了,現(xiàn)在到地方了,你要怎么拿剩下的兩個白盤碎渣?”
青澤吞下白盤碎渣不久就被那些異能者從窩里揪了出去,他也說過自己原先只有三米左右。
望著現(xiàn)在比水桶還要粗近五十米的大蛇,再看看下面只有碗口大小的洞,白允陽對于此行已經(jīng)不抱希望了。
青澤愣住,尾巴拍打地面,順著白允陽的話低頭看向自己原本的窩。
他忘了自己現(xiàn)在的體型了。
帶著絲絲紅痕的尾巴試探性的戳/進洞里,白允陽只感覺腳下巖石在劇烈震動,連忙大喊:
“你想把窩拆了嗎?即便是拆了,你也拿不到白盤碎渣?!?br/>
‘那怎么辦?’青澤煩躁的問,身體在巖石四周攀爬,心情逐漸煩躁。
直到他看見蹲坐在巖石上的毛團子。
盯......
白允陽警惕道:“你想干嘛?先說好,我不進去?!?br/>
開玩笑,他才不要把自己弄得一身土和灰,現(xiàn)在不能變成人形,也不能自己洗澡,他可不想頂著臟兮兮的身體舔舔就算了。
‘我的洞不臟?!酀蛇€想掙扎一下。
白允陽冷哼:“不去,沒得商量?!?br/>
......
一大一小對視良久,最后還是青澤無奈投降。
‘附近應該沒有什么大型的肉食動物,還算安全,你在這里等著我不要亂跑,我去去就回?!?br/>
“你要去哪?”
白允陽總感覺對方把自己當做幼崽了。
低頭看看自己圓滾滾的身體,還有奶聲奶氣的腔調(diào)......
毛團子的臉黑了。
好吧,外表的確很幼崽。
‘去找一個肯進洞的過來幫忙?!酀蓻]好氣的說道。
他在巖石附近盤旋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留下自己的氣味足以震懾附近的變異動物,才滿意地停止畫圈的舉動。
見眼前這個幫了他不少的幼崽安穩(wěn)的趴在那里,轉(zhuǎn)身進入山里,翠綠的身體很快就被枯木和亂石擋住。
耳邊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擠壓積雪的爬行聲。
白允陽趴在巖石堆上,對于青澤的話有些好奇。
找肯進洞的幫忙,難道那家伙還有朋友?
但愿他的朋友沒有像是吹氣球一樣漲大,不然的話,青澤會崩潰也說不定。
巖石上的積雪被青澤處理的很干凈,白允陽無聊地在巖石上趴著,尾巴拍拍一陣亂拍。
他倒是想四處看看,但是怕青澤回來找不到他會著急,只好放下亂逛的念頭。
忽然,趴在巖石上的毛團子蔚藍的眼睛閃過一道光芒,逐漸轉(zhuǎn)深。為了證明不是自己的錯覺,毛絨絨的耳朵抖抖,凝神細辨。
沒錯,是踩到積雪的聲音。
默默給自己貼身加一個護身結(jié)界,當作什么事也沒有的毛團子打算看看到底是誰,居然能越過青澤留下的震懾氣味,一心一意往這里跑。
沒過多久,一個陌生中帶著絲絲熟悉的氣味鉆入鼻孔。
沒等白允陽想明白這個氣味在哪里遇見過,眼前就出現(xiàn)一頭毛絨絨氣息強悍的巨獸。
白色的皮毛上還帶著暗色凝固的血跡,緊實的肌肉,流暢的線條,還有微微瞇起的眼睛。
端坐在巖石上的小毛團愣住,望著面前熟悉的身影有些回不過神來。
不過,他不動,不代表對方不動。
日夜趕路才找到這里的巨獸鼻子微動,聞到熟悉的氣味眼眶逐漸濕潤,見巖石上的毛團子像是嚇傻了一樣僵在那里,忍不住上前一步。
毛團子沒有動。
巨獸見狀,也不再試探,湊到白允陽面前小心翼翼的輕嗅。
即使巨獸已經(jīng)近在咫尺,張開嘴就能把自己吞進嘴里,白允陽還是沒有動,只有像是大海一樣深邃的眼眸隨著巨獸轉(zhuǎn)動。
他反常的樣子讓巨獸擔憂不已。
終于,這頭巨獸上前一步,微微昂頭,輕輕叼住白允陽的后頸,把他從高高的巖石堆上帶了下來。
白允陽木著一張臉任由巨獸擺布。
掛在巨獸的嘴邊晃晃悠悠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大號毛絨絨叼著小號毛絨絨的畫面很常見。
每個毛團子都有小時候都被媽媽叼著后頸走路的體驗。
如果不是種族不對的話……
‘放開他——’憤怒的低吼如同炸雷一樣突然出現(xiàn)在兩只毛絨絨的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