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待的第一反應，卻是禁不住愣了一愣。

    “可視廚房”是她原本計劃要從中搞破壞的一環(huán)，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毫不費力就把機會送到她的跟前。也因為這個，又一次提醒她。她如今中途“叛逃”，還不知道該如何與段禹曾說清楚。

    她沉默得太久，顧質(zhì)輕輕捏了捏她的腰肢：“分神想什么？”

    戴待從他懷中轉(zhuǎn)身環(huán)住他的脖頸，吻住了他，吻得深而綿長。

    “怎么了？”顧質(zhì)享受她突如其來的主動的同時，并未忽略她微有異常的情緒。

    戴待搖搖頭，收起心緒。隨即恬然一笑：“這么放心交給我？jeff不是才是你的愛將嗎？”

    “嗯……他是我的愛將,可是……”顧質(zhì)故意拉長音，湊到她耳畔輕聲道：“你是我的愛妻……”

    戴待偏頭，避開他的唇瓣在她耳根上的摩挲，卻依舊不可避免地發(fā)紅，嗔聲質(zhì)問：“所以你的意思還是我走后門？”

    “不是，”顧質(zhì)輕笑：“是潛規(guī)則?！?br/>
    “你----”戴待作勢要打顧質(zhì)，周媽恰在這時從廚房里出來，看到他們兩人抱在一起，她下意識要返回廚房里，戴待立馬掙脫開顧質(zhì)的懷抱，瞪顧質(zhì)一眼后，故作鎮(zhèn)定地從周媽手里接過盤子。

    “所以為了迎接食藥監(jiān)局的變相排查，我需要做哪些準備？”飯桌上，戴待接著此前沒有聊完的問。

    “不用特意準備什么。”顧質(zhì)往她和小顧易的碗里各夾了一筷子的青菜?！熬驼掌匠Ｉ习鄷r你在后廚里，該干什么干什么就好，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鳖D了頓，他又想起了什么，“對了，就是電視臺那邊會讓你在開錄前，和特邀來的明星事先接觸一下，為了節(jié)目效果考慮，或許到時需要你配合一些事情。要是你覺得他們的要求不自在，你直接推掉就好?！?br/>
    他的語氣透著一股“我是boss我說了算”的意味，戴待眨眨眼，半是揶揄著感嘆：“被人潛規(guī)則真好。想任性就任性?！?br/>
    顧質(zhì)眼里含著寵溺的笑，順手幫小顧易拉了拉他的圍兜。

    能夠自己吃飯，是小顧易在康復中心的幾年里學到的最**的一件事。小顧易不挑食，不過，裝進他碗里的食物，在數(shù)量上是有嚴格講究的----但凡數(shù)得清楚個數(shù)的東西，必須按照“三”的份量給他，例如之前的三顆鵪鶉蛋，再例如眼下，要么不要有肉，要么就必須是三塊肉，多一塊少一塊。他都會以一動不動的方式傳遞出拒絕食用的意思。

    這和他每天必須完成搭積木的量、每隔一天必須畫畫、每周特定的一天必須看《海綿寶寶》的行為一樣，皆是因為自閉癥孩子的強迫癥，而這些是屬于小顧易的眾多強迫癥中，最明顯的幾個特征之一。

    戴待將目光從小顧易身上收回時，正聽顧質(zhì)問她：“你聯(lián)系姑姑了嗎？”

    “沒?！贝鞔虼?。自從那天在醫(yī)院分開后，無論是戴曼和戴乃遷均沒有找過她?；蛟S人性本就是這么犯賤，一方面她暫時還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可他們都未主動尋她說點什么。她的心里又有些落寞，甚至忍不住在想，或許在他們的心中，她認不認他們、他們有沒有她這個女兒，都是一件無所謂的事情吧。

    顧質(zhì)將她的神情看進眼里，沉默兩三秒，忽然問：“等等，你還記得那一年，我們躲在衣柜里時，看到你姑姑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記得?！敝浪粫o緣無故提這事，戴待當即斂了斂神色，靜待他的下文。

    “你認得出來那個男人是誰嗎？”顧質(zhì)又問。

    戴待在腦中回憶一遍當年的情景。

    那個男人背對著他們，衣柜柜門的那條縫窄小，她又沒有那個意識去特意辨認對方，尤其再加上……彼時她的注意力全部在衣柜內(nèi)兩人的曖昧上，更加沒有心思卻顧及和戴曼在一起的男人的身份。雖然她事后始終好奇著。

    如今，顧質(zhì)這話問得顯然有些微妙。

    “你知道他是誰？”

    “原先不知道?！鳖欃|(zhì)回道，“但現(xiàn)在大概知道了?！?br/>
    不知為何，戴待莫名地有些緊張，“是誰？”

    顧質(zhì)稍一滯，給出了三個字：“杜君儒。”

    杜君儒？休反圣圾。

    戴待蹙眉，差異之余一時無言。

    杜君儒……

    或許是因為畢竟隔了年頭，她再次回憶那個男人的背影，卻始終無法和杜君儒的相重合。然而，她倒是想起了她和戴曼前段時間在南城有過的對話。如果那次她的猜測是對的，那么，戴曼心里藏著的那個男人，就是杜君儒了？

    杜君儒才是戴曼深愛的男人……卻因為戴乃遷，因為她這個不該存在的孩子，所以迫不得已和杜君儒分離，一個人躲去南城？

    是……這樣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戴待的嗓子有點干澀。

    顧質(zhì)握住她略微冰涼的手，不答反問：“你又是在胡思亂想什么？”

    “不是胡思亂想，只是想起姑姑說過的一些話……”戴待不知道要怎么告訴顧質(zhì)，無力地扯出一個自嘲的笑，“我和杜家倒是有緣。姑姑當不成杜家的媳婦，我無意間幫她實現(xiàn)了。這樣和她見面時告訴她，你說她會不會高興一點？”

    一說完，她又搖了搖頭：“不會高興的。我不是真媳婦，而且離了婚，呵。”

    “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為了讓你亂想的。”顧質(zhì)十分不悅。

    “好啦好啦?！贝鞔幌率掌鸶袀谋砬?，隔著餐桌捧住顧質(zhì)的臉：“聽你的，不想了不想了，我有你和小顧易就行了?！?br/>
    顧質(zhì)撫上她的手背拍了拍，兩人相視而笑，下意識地一起看向小顧易，正見小顧易恰恰也從飯碗里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戴待和顧質(zhì)交握的手。

    兩人均微微一愣。

    而小顧易的視線順勢移到顧質(zhì)的臉上，再在戴待的臉上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重新低頭，繼續(xù)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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