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后還有一段時間書會才開始,沒有地方去的很多學子便在食堂里休息,楚天問故意保持同一個姿勢待了許久,直到李唐說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的時候,楚家少主又用同樣的借口讓李唐扶他起來攙著他走。
學院里人滿為患,凡是能落腳的地方都有人在那里歇息,后院的清淺池在李唐和鄭家大少爺激烈的爭論后成了熱鬧場所,更有甚者趁著身邊人不注意也拿起石子悄悄投入水中,想學那李唐的擊魚之術,隨著“咚”一聲落下,水面蕩起層層漣漪。
有杏林學院的學子看到后,緊接著就在池塘邊立起一塊醒目的木牌,“清淺池內(nèi)禁止投石,違者一塊石頭罰銀五兩?!本陀心遣婚L眼的學子隨意踢著路邊的石頭滾入水里,眼尖的杏林學子順著漣漪的波紋找到踢石頭的人,毫不客氣的上去就罰銀子,引得一眾學子只敢遠遠圍著池子轉(zhuǎn),水邊三尺內(nèi)再無一人敢上前。
熟知學院內(nèi)部概況的李楚二人只想找個地方清凈一下,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杏林學生們的居住地,果不其然的那里只有寥寥幾個杏林學子在房中休憩,其他大多數(shù)學子都在學院中忙碌其他事宜,膽子頗大的李唐攙著楚天問直接來到休息區(qū)域的最后面,杏林院長黃宗羲的私人住處聽風軒。
聽風軒可謂是杏林學院最好的一處地方,李唐他們還在學院修習之時曾經(jīng)多次來過聽風軒游玩,這里冬暖夏涼,十足的人間寶地,黃院長又是個淡雅樸素之人,庭院里除了石桌石凳涼亭以外,只有幾棵竹子靠墻生長著。
李唐推開聽風軒的大門,黃院長不在家,院中的亭子里有一位陌生的老者在哪里安靜的品茶,只見那老者仙風道骨,鶴發(fā)童顏,讓李唐一時竟有些納悶這是哪來的老神仙,仔細看了一眼門上“聽風軒”的門匾后直接拉著楚天問進了門,李唐也自知有所失禮,進門后先是問了一下:“敢問這位老先生,這里可是黃院長的私人住宅?”
那老者微微睜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楚二人,然后說道:“是黃宗羲的住處,但是他現(xiàn)在不在家,外面的書會那么熱鬧小友不去聽講,反倒來這里,小友此來可是找黃院長有事?”
“老先生可否方便我們二人坐下講話?”李唐一聽黃院長不在,立馬上去詢問。
“小友請坐,”兩人急忙坐下,楚天問更是一屁股沉沉的落座,再也不想動彈,老者繼續(xù)說道:“先不忙說話,讓老夫先猜一猜,黃宗羲這個老鬼今中午吃完飯跟老夫說:‘今中午會有客人造訪,你幫忙招待一下。’我再問他,他卻不回答我,背著手出門了,今日書會不少人都是兩兩而行,然而大多都是和書童一起,書會里印象最深的便是裴家青鳳跟裴家校尉一起結伴而來,而更早的時候黃老鬼也曾親身出面去接過兩人,我觀你們二人面容英朗,器宇軒昂,都是人間不世出的大才,老夫推測,你是李唐,”然后一指臉色難看的那人,“你是楚家少主楚天問吧?!?br/>
“哈哈,黃院長神機妙算,老先生亦是統(tǒng)籌八方啊,只是老先生謬贊了,在下是李唐不假,但可不是什么不世出的大才。”
“老夫自幼修習,不是老夫夸??冢@望氣的功夫當今世上難有人出我之右,你們二人一個頭頂五彩,一個腳踏紫薇,倘若不出意外,將來的天下定會有你們二人席位。”老先生神神道道的說著,從未修習過武學的李唐歪頭看著楚天問,想從楚天問那里獲悉望氣的真假,楚天問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先生怎么稱呼?”楚天問強撐著開了口,言辭生硬,像是用盡渾身力氣竭力才張開自己的嘴巴楞柯柯的說出這幾個硬的像石頭一樣的字。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探出一只手抓住了楚天問的左手,一直強忍傷勢的楚天問突然面容扭曲,一股強大的氣機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沿著自己的左手不斷涌入自己的身體,楚天問下意識調(diào)動自身本就紊亂的氣機強行抵抗,卻被老先生的另一股氣團團包圍,自己臨近三等宗師的反擊竟然像是一圈一圈打在棉花上,竟引不出一絲波瀾。
強大的氣機沿著楚天問的經(jīng)脈一點一點地前進,幾個呼吸的功夫已經(jīng)將楚天問的四肢八骸走了個遍,一向爭強好勝的楚天問那里受過這等屈辱,只見他用力想抽回左手,右手竭力的想扣住老先生的手,卻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纏住動彈不得。
李唐見狀立馬怒發(fā)沖冠,然而自己本是一介書生,自己眼里一向強大的楚天問都不能抗衡的人,自己更是沒有打倒老者的能力,只能詢問道:“先生意欲何為,我和楚老弟兩人不曾開罪過先生,若是今日擅闖聽風軒有所得罪之處還請先生海涵,何必這么對待楚家的少主?”
李唐只能抬出楚家少主的身份想讓老者知難而退,然而老者氣定神閑,緩緩開口道:“小友莫慌,楚家少主不知被何人所傷,現(xiàn)下動彈都困難,若不及時處理恐怕會留下后遺癥,老夫正在幫忙診治,小友稍安勿躁。”話音剛落,只見老者身形一震,楚天問的疼痛加劇了幾分,連同身子都已然變得扭曲起來,顯然是加大了力道。
束手無策的李唐只能眼看著楚天問受苦卻無能為力,楚天問聽到老者的話后連忙運轉(zhuǎn)功法引導老者的氣機到自己受傷之處,渾厚的氣機源源不斷的通過他們兩人的手傳到楚天問體內(nèi),然而老者的氣機不光停留在楚天問的傷處,四肢百骸各處都有老者的氣機流過,所到之處如沐春風,漸漸地楚天問傷勢好轉(zhuǎn),也從痛苦中逐漸擺脫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老者才緩緩收功,撒開了楚家少主的手,脫手的楚天問立即席地而坐盤腿開始運功,李唐也從緊張中緩解過來,抱拳拱手跟老先生道謝。
“謝過先生了,不知先生如何稱呼,好讓我跟楚老弟知道是誰幫了我們。”
“老夫也忘了自己叫什么了,只記得年輕的時候青蒼皇帝周顯也讓老夫望過氣,那時候我還年輕,他也還不是皇帝呢,年歲太久了,記不清了,只是當年曾經(jīng)有人稱呼我為謫仙人,具體是怎么個謫仙人我也不知道,都是外面人瞎叫的,我記得有個后輩和我同宗同源,現(xiàn)在在朝里做官,好像是姓張來著,我忘了,很多年沒見過家里人了,我大概也是姓張吧,活到這般歲數(shù)也成老鬼了,要是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喊我張老鬼,喊老張也可以?!敝喯扇俗屑毣叵胫约旱降捉惺裁矗欢鵁o論如何也記不起了。
“不敢不敢,感謝張仙人今日之恩德,若有日后定當報還?!敝喯扇说牡囊环捵尷钐普痼@,青蒼太祖周顯可是百余年前的人物,如果謫仙人說話屬實,那他現(xiàn)在也得有一百五六十歲了,這讓李唐不由得在心中贊嘆,看了看地上正在發(fā)功的楚天問,心想今日可算是遇到真仙人了。
謫仙人低頭飲了一杯茶,地上的楚天問也悠悠的站了起來,李唐上前檢查了一番,沒有修行過的他根本看不出什么異樣,謫仙人笑瞇瞇地說道:“楚小友身體可否舒暢?”
“謝謝張仙人了,現(xiàn)在不光體內(nèi)經(jīng)脈舒暢,通過先生這一套易經(jīng)伐髓之術,我甚至已經(jīng)突破了四等境地登堂入室進入了三等宗師,張仙人的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請受在下一拜!”
楚天問跪下就要磕頭,謫仙人一抬手,一股強大的氣機將楚天問直接扶了起來,這讓剛獲得新生力量的楚天問楞了一下,心中更是對謫仙人的強大和善良贊佩不已。
“楚小友,通過剛剛氣機在你體內(nèi)的游走,老夫突然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今日書會,那散發(fā)氣機覆蓋杏林學院的是你吧?”
楚天問撓頭稱是,一并說了自己受傷的全過程,有另外一股比自己更為剛猛的氣機狠辣果決的一擊將自己重傷,這也讓謫仙人低頭沉思起來。
“老夫察覺有人在探測我,順手推了一把想把那人的氣機裹住,武林當中隨意探查別人氣機是很嚴重的冒犯之舉,書會本是書生們各顯才能之時,有武林中人摻雜其中甚是不妥,所以才想把那股氣機推回去,不料,老夫的氣機包裹住楚小友之后突然不知被誰重力一擊,讓老夫百思不得其解啊。”
“還多虧張仙人那股氣機護佑住我,否則那一下不死也要重傷,那人就混在一應學生之中,我氣機覆蓋,那人也是跟仙人一樣立馬做出反應,和張仙人您不同的是那人手法毒辣,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恐怕不是什么善人?!背页D曜甙电S,所遇之人魚龍混雜,楚天問對做事陰險毒辣的風格當即做出了判斷。
只聽張仙人緩緩言道:“聽說北地有一絕世名盜騰空出世,初入江湖便名聲振振,人稱‘夜清露’,形容此人如同那葉片上的露水,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又在天光大亮時悄無聲息的消失?!?br/>
兩人不約而同的說道:“張仙人可否確定是此人?”
謫仙人哈哈大笑,言道:“若真是他,老夫倒是想會上一會,傳聞間他曾夜入皇宮,盜走皇后枕邊的夜明寶珠,還留下一張字條,上寫露珠有淚,皇后生煙,氣的皇帝當即下旨全國緝拿,真是狂妄啊?!?br/>
就在這時,學院的鐘聲又開始催促學子們進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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