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彥宏看著楊明，眼睛里帶著戲謔的笑意：“這還不簡單，以身相許就行了?！?br/>
    楊明咬著牙瞪著鐘彥宏。

    王小明哈哈笑：“我又不是女的，以身相許楊明也不會要，楊明說是不是？”

    楊明看著他，抬了下眉：“沒準?！?br/>
    王小明只當是說酒話開玩笑，繼續(xù)沒心沒肺地哈哈笑：“真的啊，那我就以身相許吧?！?br/>
    鐘彥宏笑著說：“記好今天說的話，不許賴賬??！”

    楊明看著這兩個人，無奈地輕搖了下頭。

    王二狗在外面帶著王冰放煙花，五彩煙花在漆黑的天幕中綻放，璀璨奪目，舊的一年在美好中即將結束，新的一年在美好中馬上來到，新生活就要開啟了。

    王小明的酒量不太好，三個人喝酒，最先醉倒的就是他，還好他的酒品還不錯，醉了就趴在桌上呼呼睡。

    鐘彥宏吃飽喝足，看著王小明，又看看楊明：“你自求多福啊?！?br/>
    楊明斜睨他：“你恐怕自顧不暇吧？”

    鐘彥宏抹了一下臉：“可不是，我現(xiàn)在內外交困，人還沒搞定，家里那邊就撕破臉了?！?br/>
    楊明不喜歡打探人的秘密，就靜靜地聽著，鐘彥宏明顯說的是感情上的問題。

    鐘彥宏站起來：“明天上你們家拜年去，趕中飯，到了給你打電話。對了，佛跳墻還剩一些，我打包帶走了?！?br/>
    “行，你自己去裝?！?br/>
    楊明看著滿桌的狼藉，本來不想收拾了，但是想著明天不開店，就這么擺著，老鼠就要大鬧天宮了，便默默收拾起來。

    王二狗見鐘彥宏回去了，便抱了王冰進屋，看見他哥趴在桌上：“楊明哥，我哥喝醉了？”

    “嗯?！?br/>
    王二狗將王冰放下，幫著一起收拾東西。

    楊明說：“你哥不能走了，我扶他回去，你帶阿冰先騎車回去，路上小心?！?br/>
    王二狗看著楊明，嘴巴張了張，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好?！?br/>
    王二狗帶著王冰先走了。楊明鎖了門，看著蹲在門口的王小明，將他拉起來：“王小明，回去了?！睏蠲鳟斨跣∶鞯拿?，從不叫他的名字，始終都只叫老板，只有跟別人說起他的時候，才會直接叫他的名字。

    王小明沒有回答。楊明將他拉起來，背在背上，摟緊了他的兩條腿：“你趴穩(wěn)了。”然后走入夜色中，慢慢往回走。

    除夕之夜，夜風裹挾著淡淡硝煙味兒，那是鞭炮和煙花的味道，更是富足甜蜜的年味兒，街道兩旁，人家門口風中搖曳的大紅燈籠照暖著這個幸福甜美的夜晚。楊明背著王小明，從容緩慢地走著，覺得內心很充實滿足，能夠幫王小明卸下重擔，輕松地活著，就是他今年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了，這一年，馬上就要結束了，沒有白過啊。

    楊明背著王小明，走過關門打烊的商鋪，走過搖曳的紅燈籠，走過人家的歡聲笑語，走過寂寥的漁人街，走回職工宿舍，那里有一盞亮著的燈，是為他倆等候的，那是他們臨時的家，不久的將來，他們還會有真正屬于自己的家。

    王二狗開門，看見他哥和楊明，趕緊幫忙拿拖鞋：“阿冰已經(jīng)洗了澡睡了。我哥怎么辦，要不要洗澡？”

    楊明看著少年有些疑問的眼神，說：“你幫他洗吧，不洗他會覺得不舒服?！?br/>
    王二狗點點頭：“好?！?br/>
    王二狗個子跟楊明差不多高，但是身形卻要單薄不少，楊明幫他將王小明扶到衛(wèi)生間：“有事叫我?！?br/>
    “好?！?br/>
    王二狗費了老大的勁，才幫他哥將澡洗好，給他套上睡衣，自己身上還是半濕的，便叫楊明：“楊明哥，幫我扶一下我哥?！?br/>
    楊明很快就出現(xiàn)了，試了幾個動作，干脆將人攔腰扛在了自己肩上，王二狗：“……”

    王二狗洗完澡，換楊明去洗，楊明出來的時候，看見王二狗還坐在客廳里看春晚，節(jié)目已經(jīng)接近尾聲，都是些唱歌之類的節(jié)目了。楊明打了個哈欠：“還不睡？”

    王二狗抬頭看著他：“楊明哥?！?br/>
    楊明知道他有話對自己說，走到他身邊坐下。

    王二狗想了想：“謝謝你，楊明哥?！?br/>
    “沒事?！?br/>
    “那，我去睡了?！蓖醵反掖译x開客廳，回了自己房間。

    楊明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眼睛直視著電視機，卻并沒有看里面的節(jié)目，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他抬手摸了摸額頭，這是收獲頗豐的一年。

    除夕夜，很多人都在守歲。鐘彥宏獨自在外面溜達，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那邊掐掉不接電話，他鍥而不舍地再打，還是掐掉。

    鐘彥宏給對方發(fā)了條短信：“我被我爸趕出來了，飯都沒吃，你不同情一下我？”

    劉號回了條信息：“不吃正好省糧食?！?br/>
    “我在你家附近，可以下來見個面么，我買了煙花，一起放煙花吧?！?br/>
    那邊過了好一陣才回信息：“我不在家?！?br/>
    “今天還值班??？我馬上過來陪你?！?br/>
    劉號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在辦公室里坐著，非?？啾?，大過年的都要值班，沒辦法，干了這一行，就是這個命。而且他不想回家吃團圓飯，一大家子都在，大家勢必全都把矛頭指向他，問他什么時候結婚，給他介紹女朋友之類的。在他們這里，要是不上大學，他這個年紀早就該是兩個孩子的爹了，但他連女友都沒有，難怪家人都著急。但是劉號是個徹頭徹尾的gay，他不想禍害人家姑娘，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跟七大姑八大姨的說，傳宗接代在他們這里是最最要緊的事，不結婚，那怎么行！

    所以此刻人家萬家團圓，他在辦公室里形單影只地打游戲，大過年的，整個服里都見不到幾個活人，就幾個npc在晃悠，要么就是掛機的家伙在擺攤打怪。鐘彥宏說他沒吃飯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小開心的，至少還有人跟他一樣，有家也不能回。

    鐘彥宏直奔派出所值班室，手指勾著裝著一次性飯盒的袋子：“小劉警官，我來慰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