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孟老頭突然變的安靜了,他并不是學(xué)乖了,只是改罵為瞪了,這叫無聲勝有聲?!緹o彈窗.】只見他蹲在副駕上,沖謝遲拼命的鼓腮幫子,瞪著倆兒眼珠。
“噗——”
沒想到兩只眼珠子竟然因為瞪得太過用力,被他給瞪飛出去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不見了!”
謝遲瞥都懶得瞥他一眼,徑自將車停好。孟老頭卻頂著沒了眼珠的兩個血窟窿,在他身邊晃呀晃。
“謝寶寶,你看我呀!你看我呀!我沒有眼睛了耶!你不害怕嗎?”
謝遲突然停住,猛得轉(zhuǎn)過身來,倒把孟老頭嚇了一跳。
“你你你你……你想干嗎?”
謝遲冷冷的瞪著他,“你應(yīng)該感謝你現(xiàn)在還是個虛體,否則……”
“否……否則要怎樣?”
“你想知道碎尸萬段是什么樣子嗎?你想知道自己的四肢五官被解體后掛在旗桿上的樣子嗎?”
孟老頭聞言,兩眼……哦不!是兩個血窟窿,瞬間瞪得更大了,鮮血順著倆兒窟窿嘩嘩的流,“你……你這是犯罪!”
謝遲冷笑,“那你去叫報警??!”
說罷,扭頭上樓去了。
孟老頭抖啊抖的將兩顆眼珠又安了回去,嘀咕道,“你當(dāng)我傻?。【炷臅芄斫绲氖聝?,我要報也去報鬼差嘛!切!”
第二天,謝遲剛一下樓,就被安心抱住了大腿。
“老板!救命??!要死人了啦!”
謝遲甩了兩下沒甩脫,也就由著她抱了。
“你不是想做鬼么?還怕死嗎?”
“那是因為就算做了鬼,老板你也不要我啊!正妻人家是不敢想的啦,哪怕做個鬼妾也成??!你若答應(yīng)的話,我現(xiàn)在就去死給你看!”
“那你還是活著吧?!?br/>
安心哇哇叫,“老板!你要不要拒絕的這么直白??!太傷人家的心和肝了啦!”
“你傷心肝,我傷胃,扯平了。”
“你怎么會傷胃?”
“你每天都要惡心我?guī)状?,我能不傷胃么。?br/>
安心幽怨的又開始糟蹋菊花,“人家昨晚被鬼壓床了誒,身心受到了嚴(yán)重的摧殘,你竟然一點兒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你既不是香也不是玉,要我怎么憐惜?”
“這是比喻啦比喻!”安心吐血,“你的中文難道是老外教的嗎?別跟我說你是故意的!”
謝遲分明就是故意的,“好好看門,一會兒多給你打包一份甜點。”
“別以為一份甜點就能撫平我心中的創(chuàng)傷!”
謝遲頭也不回的抬了抬手,“那就兩份。”
安心捶桌,“我不是屬豬的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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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fēng)徐徐,櫻花爛漫,花飛如雪,似夢似幻。
每次走在這條開滿櫻花的青石巷中,謝遲就會覺得心情特別的舒緩和平靜??墒沁@會兒,他的心情一點兒也不舒緩,一點兒也不平靜。因為在離他五六米遠(yuǎn)的那棵櫻花樹下站了一個人。
謝遲之所以郁悶并不是因為那個人破壞了他的寧靜,而是因為那個人竟然長衫冠發(fā),穿著打扮明顯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這也倒算了,人家也的可能是cosplay的愛好者,但關(guān)鍵的是……那個人的腳下沒有影子。
所以,那個人,已經(jīng)不能再叫做人了。
在那家伙的視線有感應(yīng)的看過來時,謝遲淡定的低下頭,摸出了一根煙點著,假裝沒看到。
五米……四米……三米……二米……一米……
就在兩人快要交錯而過的時候,那家伙竟突然閃身擋在了謝遲的面前,謝遲止步不及,“砰”的一聲,竟然將那家伙給撞翻在地。
謝遲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扶,可手臂抬至一半,拐個彎,卻抓向了自己的頭發(fā),然后皺著眉,視線放空,在地上疑惑的瞅了兩眼,淡然離去。
可是還沒走出十米遠(yuǎn),謝遲就感覺到了不對,不經(jīng)意的就加快了腳步,卻沒想到那位鬼朋友竟然也加快了步伐。
謝遲無比郁悶,沒想到護身符一丟,竟然接二連三的遇到這種事,而那唐伯遠(yuǎn)又不早不晚的剛好這個時間去了外地,真是運氣背時喝水都能塞牙縫。
那位鬼朋友兩步趕上謝遲,竟然再次擋到了他的面前,還張開了手臂,一副老鷹捉小雞的架勢。
謝遲很想就這么撞過去,但依照方才的情形來看,這位鬼朋友顯然是有了些年紀(jì)的,當(dāng)然這個年紀(jì)是指他的鬼齡,所以他的身體已經(jīng)能承受一定的陽氣,也就是說他已經(jīng)修煉出了實體,當(dāng)然這個實體也不是一般人都能看到的。
這位鬼朋友見謝遲突然停了下來,顯然有些意外,不禁沖謝遲好奇的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謝遲不動聲色的往左移,鬼朋友也跟著向左,謝遲又往右移,鬼朋友也跟著向右。謝遲干脆掉頭往回去,沒想到鬼朋友突然驚喜的叫了出來。
“你果然能看到我!”
謝遲一陣頭疼,卻還是裝作沒聽到,不過鬼朋友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停下了腳步。
“非常抱歉,我只是想和你問個路,你知道謝家花鋪怎么走嗎?”
指名道姓的找上門來,謝遲這回想要無視都不行了。
“這條路上只有你一個人,我也只能找上你了,還希望你能告訴我。”
鬼朋友兀自說著話,卻沒想到謝遲突然停了下來,竟然一頭就撞進了正好轉(zhuǎn)過身來的謝遲懷中。
“對不起!對不起!”
這一下撞得頗結(jié)實,鬼朋友疼得捂住了鼻子,抬起頭來時,竟是兩眼淚汪汪。謝遲又是郁悶,又是惱火,又是頭疼,又是無奈的打量他。
這位鬼朋友長得倒是清眉秀目,看起來年紀(jì)也還小,也許死時還不到二十,但是衣著打扮竟然是明朝年間的,這也算是難得一見的古董鬼了,若是讓那唐伯遠(yuǎn)發(fā)現(xiàn),鐵定會喜得三年都合不上嘴。至于他為什么會高興成這樣,這個也很好解釋,因為有個詞叫做物以稀為貴。
“你找謝家花鋪做什么?”謝遲打量夠了,終于淡淡的開了口。
沒想到古董鬼少年竟然有些小害羞,“我……我找我娘子?!?br/>
娘子?謝遲的眉毛忍不住抖了抖,“你娘子鬼庚???”他可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花鋪里還有什么古董女鬼。
“我……我也不知道,但那個姑娘一定是她,因為她的手肘那里有粒痣,和前世的一模一樣?!?br/>
“前世?”謝遲有些頭大,“難道她不是鬼?”
鬼少年搖頭,一臉的沮喪,“本來當(dāng)初是和她約好了一起去轉(zhuǎn)世投胎的,但是……但是我在黃泉路上迷路了,后來再找到她時,她已經(jīng)先投胎了。沒有辦法,我只好等啊等,想等到她死后再一起去黃泉路的,可是……”
謝遲此時的表情光用無語兩個字來表示明顯是不夠的,但他也只能強自按捺下想要吐槽的沖動,“別告訴你又迷路了。”
鬼少年抽抽鼻子,竟然一臉的泫然欲泣,“這次我沒有迷路,但是我遇上了打劫的!”
“……”謝遲扶額,“黃泉路上竟然也有打劫的?”
“嗯!”鬼少年委屈的點頭,“他們要錢我沒有,他們就不讓我過黃泉路,所以我又錯過了,然后……”
“停!”謝遲深吸一口氣,“你不用再說了,我也沒興趣知道?!?br/>
“那你現(xiàn)在能告訴我謝家花鋪怎么走嗎?”
謝遲隨便指了條反方向的路給他,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走出老遠(yuǎn)還能聽到那鬼少年的道謝聲。
謝遲是故意給他指錯路的,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管花鋪里是不是有他要找的人,謝遲都不希望他找上門去。就算他對愛人這么多年的執(zhí)著,讓謝遲的心中有那么一絲感動,但感動歸感動,人鬼畢竟殊途,再糾纏下去也是無益的。
人,總要學(xué)會放手和遺忘。
當(dāng)然,鬼也一樣。
照舊在咖啡館泡了一上午,臨走時,謝遲又照例打包了一杯草莓牛奶,外加兩份點心。可回到花鋪,還未進門,就聽到了孟老頭那撒潑打滾的大笑聲。
“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啊哈哈哈……簡直太好笑了!竟然還有這么迷糊的人!少年,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聽到少年兩個字,謝遲的心中就升起了不好的預(yù)感,當(dāng)踏進門后,他的預(yù)感就成真了,那個聲稱是路癡的鬼少年竟然找上了門!
“謝寶寶,你回來了?快來快來,我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這個少年真是太好笑了,啊哈哈哈……快笑死我了……啊哈哈哈……”
“??!是你!”鬼少年一見到謝遲忙沖他三鞠躬,“謝謝你為我指路,要不是你,我一定還找不到這里來!真是太謝謝你了!”
謝遲都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他,明明指了個反方向,他竟然還能找到這里來,這路癡的級別真是太讓人刮目相看了。
“老板,你干嘛站在門口發(fā)呆呀?我的點心呢?”
安心正是修剪花枝,見謝遲站在門口半天不動,便放下花剪走了過來。鬼少年一看到她,兩眼星光大放,一臉的愛意遮都遮不住。眼看兩人就要撞上,鬼少年及時讓了開,卻又亦步變趨的跟在她的后面。
“老板,你發(fā)什么愣?。俊卑残纳焓衷谥x遲的面前晃了晃。
謝遲無聲的將牛奶和點心遞給她,突然就覺得有點對不起她,竟然讓她一個黃花姑娘和一老一少兩只鬼待在一起,更要命的是這兩只鬼還都對她有所覬覦,雖然覬覦的目的不太一樣,但這并不是重點。
作者有話要說:1小時后換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