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五年。
這日,在小鎮(zhèn)卜家府第前,確切地說是原卜家府第前,早早地停了一輛馬車。
好心的卜老爺已經(jīng)過世了,現(xiàn)在卜家少爺也要走了,據(jù)說是要去修道做仙。
很多鎮(zhèn)民都很惋惜,認為卜家少爺是受了妖人蠱惑,把大好的家業(yè)散盡,卻去修那虛無縹緲的道、做那子虛烏有的仙;而有些深知卜風境況的人以為這卜家少爺修道之事或許靠譜,因為他們親眼見證了一瓶仙丹的奇效。
“吱呀”“吱呀”,府門大開,卜風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裹,緩緩地走了出來。
此時的卜風面貌俊美、身材修長、體格健壯,與五年前相比簡直是脫胎換骨了——這,就是所謂“仙丹的奇效”。
事實上,卜風之所以有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當中另有玄機,只是不為人知。眾人將之歸于養(yǎng)生丹丸之效,卜風自然也唯唯諾諾,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卜風站在馬車上,平靜地看著生養(yǎng)自己的地方:既然選擇修道,就一心向道!這里,就讓它藏在心底吧。
“走吧?!辈凤L掀開車簾,鉆進馬車,絕塵而去。
臨遠城,離得小鎮(zhèn)并不遠,半日車程已是到了。
打發(fā)了馬車,饑腸轆轆的卜風就近找了間不大的飯店。一個當然是為填飽肚子,再有就是要打聽清楚這丹霞山是在何方要如何去得。
“小客官,要點什么?”店老板招呼卜風坐定,又是殷勤地問。
卜風愣了愣神,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過得已不再是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公子生活,于是灑然一笑:“挑你們拿手的好菜上個兩三道來。”
等著上菜的工夫,百無聊賴的卜風打量起飯店里寥寥的幾位吃客來,當中就有一位衣著光鮮的壯實少年很惹人眼。
卜風所想不到的是,在這小飯店里,年紀輕輕、一身精致白衣的他照樣惹人眼。壯實少年之所以會引起卜風的注意,當然不是他衣著光鮮,實在源于他的吃相,以“狼吞虎咽”“風卷殘云”言之毫不為過,還有那一大桌子的菜量著實驚人。
卜風默默吃罷,就一邊招呼結(jié)帳,一邊打開包裹。包裹里疊放著幾身衣服,衣服上面是幾錠銀子,守正老道當年贈給的玉符赫然也在當中。
這一幕讓飯店里的人都驚詫了那么一小會,卻不包括那衣著光鮮的壯實少年。吃飽喝足的壯實少年本來正苦著個臉,有點傻傻地看著那散了一桌子的空盤子空飯碗,當看到卜風打開的包裹時,卻驀地眼神一亮、笑上眉梢。
卜風正把找回的銀子往包裹里撿,就感覺肩膀被人大力地拍了一下,同時聽到人語聲:“哈,兄弟,原來你也在這里?!敝缶鸵妼γ嬉炎艘蝗?,滿臉堆笑地看著自己,不是那壯實少年是哪個?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卜風下意識地對對方的熟絡提出了好心的、熱心的懷疑。
壯實少年“嘿嘿”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小玉符在手中把玩起來。
咦?卜風再定睛一看,卻見正是一枚和自己的差相仿佛的玉符。他莫不是也識得守正仙師?
“兄弟呀,哥哥我出來得急,沒顧上拿銀子。正好你在這,把哥哥的帳給一并結(jié)了。”
這話一說,立時引得店里的幾個人鄙視的目光齊唰唰地落到了壯實少年身上。敢情先是一吃白食,眼下又貌似一敲竹杠:前后來的兩人,要真認識不早坐一塊去了?還兄弟?冤大頭吧。
“哦。嗯。好?!辈凤L自顧自地把剛找回的銀子往包裹外搬。
壯實少年偷偷舒了口氣,窘紅的臉色也恢復如常,向卜風豎起了大拇指:“好兄弟,夠意思!”同時還不忘對周遭幾位目瞪口呆的看客擠眉弄眼一番。
剛找的九兩銀子都搬了出來,店老板沒有走開的意思,卜風向壯實少年投去問詢的目光。壯實少年訕訕一笑,徑自從卜風包裹中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這下夠不夠?”
“夠了,夠了。小客官總共才吃了十五兩銀,這里十九兩,已經(jīng)多了?!?br/>
才吃了十五兩銀?這下卜風向壯實少年豎起了大拇指。
“嘿嘿,小意思。要說到吃,哥哥我就沒輸過給誰?!背砸部梢员葌€輸贏么?卜風不理解,也不打算深究,聽過就算,轉(zhuǎn)而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你也認識守正仙師吧?”
“守正仙師?不認識。誒,兄弟,我叫金剛,鵬遠城金家的,你叫什么?你是哪家的?”
“哦,我叫卜風,楓木鎮(zhèn)卜家的?!辈徽J識守正仙師?卜風滿心疑惑,“金剛,那你的玉符是哪來的?”
“我偷的?!苯饎偘盗R自己嘴快,不得不說道,“偷的我爹的。所以我才連夜跑了出來,銀子都沒帶,差點……嘿嘿……卜風兄弟,你們這楓木鎮(zhèn)卜家是新建的修真家族吧?”
修真家族?原來這金剛也誤會了我。這下卜風有點明白了,含笑說道:“我并不是修真家族的。楓木鎮(zhèn)是離這不遠的一個小鎮(zhèn),我家……就在小鎮(zhèn)上。”
“我就說嘛,這修真界哪有我不知道的事。”金剛松了口氣似的,然而立馬又疑惑起來,“也不對呀,卜風兄弟。你不是修真家族的,那你的傳信玉符又是哪來的?”
“我的玉符是五年前一位仙師給的,就是我先前說的守正仙師。我見你有玉符,還以為你也認識守正仙師呢?!?br/>
“我以為傳信玉符是修真家族才有的,看到你有,我就以為你是修真家族的,所以才……”
說到會意處,卜風、金剛相視而笑,這一來倒是讓兩人都感覺彼此親近了不少。
交談中,卜風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和金剛不單單同是為了修道,竟連兩人的目的地都極有可能相同:自己要去的是丹霞山,金剛要找的是“丹霞派”。
眼下戰(zhàn)亂四起,盜賊橫行,卜風本就擔心一路的安全;金剛說得自己什么都知道,可讓他找這丹霞派,也只能沒頭蒼蠅似的一通瞎找。
于是,相談甚歡的兩位少年欣然決定結(jié)伴而行。
因為卜風、金剛誰都不知道丹霞山或者丹霞派在哪里,幾經(jīng)打聽也毫無頭緒,所以兩人無奈地決定照著當年守正老道說的做:一路望北!
接下來又有問題:卜風堅持雇輛馬車“一路望北“,金剛卻要遇山鉆山、遇水涉水地“一路望北”。
二人原本相持不下,后來金剛一說“修真之道,實乃逆天逆命之道,豈容貪圖享受豈能畏懼艱苦!”激起了卜風的血性、一說“我爹說修真的寶物多半在深山深水當中,要是我們能夠找到那樣的寶物,修真起來肯定容易得多?!币貌凤L心動不已,最后二人無比堅定地一致決定:跋山涉水一路望北。
“好!出發(fā)!”既決定了下來,金剛意氣風發(fā),振臂一呼邁步就要出城。
卜風背著自己的小小包裹,看著赤手空拳、身無長物的金剛,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這樣就出發(fā)?!吃的呢?喝的呢?”
金剛停下腳步,仔細地想了一下,很認真地說:“嗯,有道理,是得好好地準備一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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