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紅近前來時,易曉柔才看清那是一只鳳凰,渾身羽毛金黃,身上裹著熊熊烈火,乃是涅槃鳳凰。
鳳凰乃仙獸,涅槃鳳凰更不是尋常神仙能比的。
據(jù)說,鳳淺一脈便是鳳凰血脈,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君,則是真龍。
而魔獸亦是仙獸異變而來,不同于尋常仙獸入魔,它們更有控制自己的能力,后來自成魔獸一族,因其強大的力量而成為第六界,也是一個單獨的種族,魔獸族。
而易曉柔這種半仙半魔的血脈,自然不能比擬。
只是這仙尊果然厲害,竟召鳳凰為他驅(qū)使。
鳳凰身形極大,停留在易曉柔這片天空時,哼哧哼哧噴出的鼻息都讓易曉柔覺得灼熱難耐。
蓮池中被鳳凰噴出的氣息掃過的黑蓮直接化為灰煙了。
納蘭沐風(fēng)抬了抬眸,漫不經(jīng)心地勾了勾唇,“嘖,坐騎火鳳,可不是隱世多年?你倒舍得下本,一笛把它從沉睡中喚醒來送死。”
鳳凰也聽懂了納蘭沐風(fēng)的話,尖喙對著納蘭沐風(fēng)發(fā)出一聲長嘯,似是怒極,嘯聲遍天際。
易曉柔連忙用靈力穩(wěn)住因為這尖嘯而開始混亂的內(nèi)息。
她提步退開納蘭沐風(fēng)二里遠。
只見鳳凰口中噴出滾滾火焰,直沖納蘭沐風(fēng)面門。
納蘭沐風(fēng)不疾不徐,一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緩緩抬起,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涌出,直接與鳳凰噴出的火焰沖擊上。
兩股強大的力量沖擊將方圓百里的靈植盡數(shù)毀滅。
易曉柔在他們對上時連忙給自己撐起防護罩,以免被這沖擊的余波傷到。
鳳凰見一擊不成,扇動著翅膀飛快地朝納蘭沐風(fēng)撞過去。
納蘭沐風(fēng)身子一躍,足尖輕點在鳳凰頭頂,他腳下黑色的烈焰保護著他不被鳳凰身上的火焰灼傷。
一魔一鳳凰越打便越遠,造成的動靜也著實不小,只是一瞬間便把云溪山毀了大半。
仙尊也只是在一邊靜靜看著,待到納蘭沐風(fēng)離遠了,他方才看著易曉柔。
顯然,他故意召來鳳凰,是要引走納蘭沐風(fēng)。
否則也不會一開始就動這個大招。
只是他也沒有一下就動手,他輕輕撫著手中玉笛,眸色沉沉。
“你知道嗎?他生來是比尋常的靈胎少了一竅的,也許他永遠都不會成形,畢竟天然的靈魔一胎,是違逆天道的。而當(dāng)年,我強行剔去體內(nèi)一魄,反而造就了他?!?br/>
“他太強大了,我得防著他,而他也無情,無情便無傷,我要找到他的弱點?!?br/>
“就算找不到,我也會創(chuàng)造。”
當(dāng)年的仙尊因為清溪險些墮魔,只是他提前察覺,后來他為了徹底除去隱患,去了凈池,清洗了他對清溪全部的情感。
可是,仙尊知道若成大道,情是萬萬留不得的,方才狠心剔去魂魄里那一情魄。
神是無情無欲的。
他最終成神了,他能窺得天機,也方才知道他造就了怎么樣的一個怪物。
雖然納蘭沐風(fēng)一開始就表現(xiàn)得很安分,甘愿留于下界,只當(dāng)他的魔尊,在下界作威作福,看起來似乎納蘭沐風(fēng)也就那點志向。
只是他知道,表面的平靜才是更大的隱忍。
自當(dāng)年納蘭沐風(fēng)故意拉著翊成羽打得不死不休,打得對方靈脈俱碎時他便覺察出不對勁了。
他自命盤里窺得納蘭沐風(fēng)的命格,猜測他這些舉動全部都是為了擺脫化形之初自己那一魄幫助他凝實的靈脈。
事實證陰,天地而生的靈胎便是受天道眷顧的,即便他有違天道,但是因為自己那一魄幫他瞞過了天道。他故意毀損靈脈,也可以再自修靈脈。
納蘭沐風(fēng)對別人狠,對他自己更狠。這么多年,他從未見過自己那情魄除了對他化形外的任何影響。
他想到了清溪。
所以,他后來想了一招。
找一個極像清溪的人,用她來喚醒當(dāng)年清洗過感情的那一魄。
他散盡靈識就為了尋找一個與清溪命格相似的人,這個世界找不到,他便從別的世界找。
他終于找到了,便設(shè)計讓那孩子與正在沉睡中的納蘭沐風(fēng)遇上。
再后來,她能成功從那個世界穿越而來,也是暗中有了仙尊的幫助。
他甚至因此,重傷多年未能痊愈。
“你與清溪的命格極似,性情遭遇也都很是相同,所以,他愛上你是必定的?!?br/>
“只是或許他也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喜歡你,故而將計就計罷了,否則他此時也不可能成功?!?br/>
可以說,仙尊算計納蘭沐風(fēng),而納蘭沐風(fēng)也大概知道其中蹊蹺,他將計就計,任由仙尊那一魄影響他所有的行動,也是為了降低仙尊的警惕罷了。
這是仙尊的猜測,因為納蘭沐風(fēng)自從出現(xiàn)后甚至沒有多看易曉柔一眼,像是易曉柔壓根不存在一樣。
因為納蘭沐風(fēng)可以說是重生了,他拋卻了那一魄,拋卻了那一魄給他造就的身體。
一切拋開,將仙界幾大靈脈用陣扭轉(zhuǎn),變成生生不息的魔脈,衍生的魔力滋養(yǎng)他,讓他重新塑造新的身體,重新歸來。
而那個從塔里凝結(jié)的黑珠子,是他的精元。
那精元困在塔中的同時仙尊還鎖住了納蘭沐風(fēng)的執(zhí)念,那就是易曉柔。
所以只有引易曉柔前來,里頭納蘭沐風(fēng)的執(zhí)念才能按耐不住,才能引導(dǎo)著去提前他的計劃。
可以說,能有今天的易曉柔與納蘭沐風(fēng),都是仙尊算計其中的。
他想在自己尚且有能力,在他們尚且不成氣候時,將他們提前除掉。
蒼生有此大劫,需應(yīng)得應(yīng)劫。這是天道輪回,不得違逆。
只有應(yīng)了此劫之后,天下方能安生上許久。
每個時代都會出現(xiàn)一個劫數(shù),他結(jié)束了他那個時代的大劫,這個時代的劫數(shù)也會由他終結(jié)。
仙尊只想讓自己在隕滅之前,能保得蒼生太平。
易曉柔聽了仙尊的話,沉默良久才道,“你不用告訴我?!?br/>
仙尊憐憫地看著她,“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你還是需要知道的。畢竟那個問題,一直纏著你許多年不是嗎?”
他指的是,當(dāng)年易曉柔以為他是納蘭沐風(fēng)時問的那句話,“他愛過嗎?”
作為仙尊的他可以回答,愛是愛過的,只是再多的愛,都只是棋局中必走的一步。
可如果是納蘭沐風(fēng),是不會愛的,因為他自出生起,根本就不會有愛的能力,他天生無情。
畢竟易曉柔命格再如何,以后再會做出怎么樣殘暴恐怖的事情,到底都是未來的事情。
如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著往前走罷了,她更多的是被動的。
只是仙尊這樣一說,易曉柔又如何能不懂。
從一開始,所有的一切當(dāng)真是局,她就只是被擺布的棋子。
納蘭沐風(fēng)并非全然無辜,一切都是他與仙尊之間的博弈。
易曉柔挑了挑唇,面色倒還算是平靜,“所以呢?”
仙尊垂眸,“你知道我為什么讓鳳凰引走納蘭沐風(fēng),而不是你嗎?”
“在塔中時我封印了他剔去我在他身上那一魄時殘存的執(zhí)念,只有你死了,那一抹執(zhí)念才能起作用?!?br/>
否則,他可不確定自己與納蘭沐風(fēng)打出個結(jié)果之后,還能有足夠的精力對付易曉柔,而不是被她耗死。
那執(zhí)念,才是他對付納蘭沐風(fēng)的底牌。
易曉柔點了點頭,她現(xiàn)在完全陰白了,“所以,你是準備拿你手中那把笛來殺我?”
她如今可不比先前,是這仙尊能一掌擊殺的。
仙尊垂眸看著手中橫笛,“算你之幸,死前能見得它的風(fēng)采?!?br/>
他將玉笛置于唇下,輕輕吹奏起來,笛中清音凌烈中帶著殺機,易曉柔看到仙尊周身金光自他腳下盤旋而起,將他整個身體包圍其中。
每一個笛音都帶著強大的靈力從四面八方朝易曉柔攻去,不曾停歇。
而易曉柔躲開的靈力似乎有自己的想法般,易曉柔能躲,它便能尾隨其后追上。
易曉柔身形一閃出現(xiàn)在仙尊身后,手中短匕閃著寒芒,匕身上黑色靈力纏繞其上,易曉柔狠狠對準仙尊后頸欲扎上,結(jié)果卻被仙尊身上纏繞的金光震飛,她被震倒在地時那些笛音化的靈力殺招也瞬間一擁而上,直沖易曉柔身體撞去。
多股靈力撞擊而來,易曉柔猛地咳出大口血。
她掙扎著起身,抬手抹去唇邊的血跡,在下一波靈力攻擊上來時連忙使用意念瞬移逃開了。
地面被那靈力撞開了個大坑。
易曉柔自己用靈力也對付不了這些靈巧似游蛇的靈力,畢竟它們從四面八方而來,易曉柔用靈力屏障擋也只能擋一時,耗費靈力又撐不了太久,太被動。
她若要用靈力硬拼也不是個辦法,仙尊的笛音分布太廣,她一個個去察覺它們的存在再去拼,費精力而又費靈力,而且總是防不勝防的。
而且她躲到哪兒,靈力就能追到哪兒。
這個該死的仙尊,靈力底蘊是在的,又是用靈力驅(qū)動的笛音化為攻擊。
她要么,只能用同樣的方法對付回去了。
她動了動意念,將當(dāng)時清溪墓中偏殿時使用過的那把簫召喚出來。
她本意并不太想多使用清溪的東西,畢竟她繼承了清溪的怨念,而那簫里也有怨念,她怕駕馭不好,反而會被反駕馭,但此時已然顧不得太多了。。
她將簫放于唇邊用靈力催動,簫聲響起時,靈力伴隨著怨念將仙尊的笛音都給化解了,紛紛朝那金光纏身的仙尊攻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