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拖著疲憊的身體坐在案臺之后揉著眉心。
他沒想到一場風(fēng)寒竟能近乎要了南冶的命
終歸是因為皇后平日里太嬌慣他才導(dǎo)致他的體質(zhì)如此的差!
去了一趟嶺縣而已,天氣太過嚴寒而已,就導(dǎo)致他如此
要是真的送他去沙場那樣更惡劣的環(huán)境里,他該如何御敵?
身為一國未來儲君,當(dāng)真不該如此脆弱!
原本還打算讓他留在嶺縣賑災(zāi)
想到這里,他停止了揉眉心的動作。
腦海里突然閃現(xiàn)出南勛的臉。
他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南勛那孩子
即使他殘了一條腿,卻也頑強堅韌的活得好好的。
在嶺縣這幾日的相處,他越發(fā)的覺得幾個皇子之中,只有南勛最為像他。
這位他不曾重視過的六皇子,有著如他一般的膽識,他的謀略,他的遠見,他的仁心
細細想來,婉妃去世之后,他就將南勛漠視成了空氣。
他從未關(guān)心過他,哪怕只及太子得到的一半一半又一半,都是沒有的
但他,卻成長得如此優(yōu)秀
愧疚感陣陣襲來。
“龔九!”他拉大嗓門喚了一聲守在門外的龔九,迫使自己不再想下去。
龔九貓著腰跑進殿:“皇上有何吩咐?”
“砌一杯濃茶來?!被实劾^續(xù)揉起了眉心。
龔九稍稍抬眼望了他一看,很快又將頭垂下去踩著碎步走出了養(yǎng)心殿。
皇帝鮮少喝濃茶,憂心不已難以入眠之時才以濃茶提神,而后便又是在案臺之后批閱一夜的奏章
嶺縣。
惡劣天氣讓黑夜來得更早一些。
大雪依然自空中絮絮而下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整個縣城籠罩在皚皚白雪之下,隨著夜的到來而蕭條寂靜。
街上看不到一個人影,只聽得見寒風(fēng)凜冽呼嘯的聲音。
縣衙的東廂房里,燭火搖曳多姿,絕美的少年披著白色厚重的大氅坐在碳爐旁翻著手中已有些范舊的冊子。
少年眉目舒展,宇間含笑,棱角分明的線條勾勒出一抹云淡風(fēng)輕的隨性,是難得在他臉上見到的柔和。
修長白皙的手指撥動紙張,眼神聚焦在那些歪歪曲曲的字跡之上,他勾了勾唇,唇角流露出一絲寵溺的味道。
“殿下京都的探子來信了?!币χ瓮崎T而入,手持一封信箋。
南勛將冊子合上重新放進胸口,而后接過姚治手中的信展開。
他原本舒展的眉頭一點一點蹙攏,臉色在一瞬間暗沉得不像話,濃濃的一層冰霜夾雜著殺氣浮現(xiàn)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備馬,回京!!”重重吐出一句,他將信箋捏在手中揉成一團,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彰顯著他的怒氣。
“殿下這時候回京怕有不妥,皇上委以重任”
“不想爺割了你的舌頭就立刻滾下去辦!“
姚治的話未說完就被南勛威懾住。
他伸手捂住嘴快速退出了房間。
南勛將手中被捏成一團的紙扔進火爐里,看著逐漸躥高的火苗,他的兩只拳頭一點一點握緊。
京都的探子在信上說王妃受太子妃的邀約一同去往相府,但他們在路上跟丟了人,而后只見太子妃回了東宮,但王妃并沒有回到幕王府,已失蹤好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