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的兒子,沒想到一個罪臣之子竟然還敢到皇家宴會上來?!?br/>
“他爹謀朝篡位,看來他也不是什么好東西?!?br/>
“……”
林郁正撥開人群往里擠,卻突然有人一把拉住了她,猛的將她扯出人群,林郁一愣,回頭看過去。
是張錦,她唇角帶笑,仿佛一切都不在意的樣子,瞇著眼睛問道:“姐姐好像十分著急的樣子,對殷公子真是上心的令人嫉妒呢?!?br/>
林郁急急的就想往里走,沒看到她有些略顯奇怪的神色,皺眉說道“我喜歡殷公子,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嗎。”
人群里有些雜亂,林郁心里也有些慌,想掙開她的手,張錦的力道卻大極了,她未回頭,卻聽著張錦身后聲音有些冰冷的開口“喜歡他的是張美麗,怎么,難不成你也如她一般是個只會看臉的蠢貨?”
什么?
難道她看出來了?僅僅幾天而已,她就看出來了?
林郁被她這話說的一愣,心狠狠的跳了一下,才緩過神來回頭看她,故作鎮(zhèn)定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嘁”
她在一片嘈雜中嗤笑了一聲,眼神戲謔“從蘇府回來那日,姐姐性情大變,竟然連自己的院子都不知道怎么走了,姐姐不是還找了個小丫鬟為你引路嗎?”
“偷偷告訴你,那是我的人哦?!彼Φ拈_心極了“而且,父親可從沒有送過姐姐羊脂玉佩,也不知姐姐是怎么將玉佩收起來的呢?”
林郁突然想起來昨天下午她神色玩味的問她,為何不帶父親送的羊脂玉佩。
“所以”她頓了一下,又問道“你是誰呢?”
因為她是重生來的,所以她很容易就會想到張美麗也被重生了這一點,不過讓她知道這一點也沒有害處,張錦本來就有些黑化,林郁正怕她會針對自己。
想了想她鎮(zhèn)定下來,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了張美麗,我只是一覺醒來就在這里了。”
張錦沒想到她這么容易就說出來,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又反應(yīng)過來,說道:“我不管你是誰,只是……”她對林郁露出一個笑容“你最好別耽誤我的計劃,不然我不保證你的下場會是怎么樣?!?br/>
這話說的十分具有威脅性。
張錦心底笑了一聲,一般人都不愿輕易惹火上身,尤其是她這種女人,膽子又小……
“抱歉,我怕是要耽誤你的計劃了?!?br/>
什么?
張錦被她這一句說的愣了神,抬眼去看她,她和張美麗一點都不像,所以她早早的就看出來了,這不像體現(xiàn)在她身上的方方面面。
張美麗喜歡穿艷麗的花團(tuán)錦簇的衣服,戴明晃晃的配飾,畫上濃濃的底妝和紅艷艷的嘴唇。
但她似乎不太喜歡,她今日穿了白色的廣袖長裙,卸去了濃妝艷抹,顯得唇紅齒白越發(fā)好看。
她突然掙開她的手,毅然決然的轉(zhuǎn)身朝人群走過去,身量細(xì)細(xì)的,卻堅韌極了。
她竟是這樣的人嗎?張錦皺了眉,有些煩躁,本不想除掉她,但是現(xiàn)在似乎一切都偏離了預(yù)想的軌道。
殷鈺看了一眼周圍的人,自他剛進(jìn)來,張錦一句“他就是罪臣之子”將他的處境引入深淵。
正中間那個人他認(rèn)識,君胭公主,他心底了然,目光朝張錦看過去,她已經(jīng)將張美麗拉了出去,張美麗踉踉蹌蹌,似乎極為不愿。
他突然想起張美麗昨天說的那些話,她膽子小的很,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求著他不要來。
這感覺怪異極了。
“殷公子罪臣之身,不知跑到公主生日晏上有何用意?”
有人略帶諷刺的問出了這句話,那聲音像針密密麻麻的扎在他心口,順著經(jīng)絡(luò)疼到指尖。
罪臣?
他有些麻木,又想起那個陰沉沉的天,那樣多的官兵沖進(jìn)家里來,父親被架在高臺上,他就躲在角落里,眼睜睜的看著父親的頭顱在眾目睽睽之下骨碌碌的從高臺上滾下來。
他鬢角有些白發(fā),眼珠子至死也沒閉上,他一生為官清廉,如今受盡全天下的指責(zé),他不甘心的吧。
“是我命他來的!”
人群中有人高高的喊了一句,殷鈺尋著聲音去看,那個人皺著眉,眼眶有些發(fā)紅,故作鎮(zhèn)定的念出來這句話,聲音卻有些微微發(fā)抖。
他在心里念了一聲那個人的名字。
張美麗。
“不知道各位對我的人有什么意見?”她表情冷冰冰的巡視四周,又道“罪臣之子又怎樣,他自己不是罪臣就好,圣上從未下令追殺殷鈺自然有他的理由?!?br/>
像是……
在快要沉到海底的時候被人打撈了起來,溫柔的拭干眼睫上的水,一點點將他溫暖起來。
“他是我的人,我相信他,與他作對就是跟我作對。”
她說他是她的人。
好像突然就被人護(hù)著了,在大風(fēng)大雨里為他撐起一小片與世無爭的世界。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呢,明明膽子那樣小,說一兩句就掉眼淚,現(xiàn)在卻……
“對不起公主了,因為我的鬧出了笑話,在這里向您道歉。”她穿過人群一步步向他走過來,仿佛光明感化黑暗。
她一一向每一個人道了歉,伸手不打笑臉人,在場人都有些尷尬的不再說什么。
她低著腰,認(rèn)認(rèn)真真的沖公主拜了又拜,殷鈺突然覺得有什么東西掃在了心口,癢癢的,又有些疼。
為什么……
要對他這么好呢
?
這個女人……
膽子又小,又蠢的厲害,動不動就哭,但是又溫柔極了,一點點把他從黑暗的深淵里拉出來。
殷鈺有些怔愣,由著她將他拉離宴會,外面天色已經(jīng)有些暗了,他就聽著她在夜色里低低的嘆了口氣,抬頭看他,聲音也一顫一顫的,似乎怕極了:“為什么還要來呢?”
眼眶紅紅的,這個女人又開始哭了。
她是這么愛哭的嗎。
殷鈺有些煩躁,打斷了她“又干你何事?”
“裝出一副盡力護(hù)我的樣子,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他這樣問了一句。
面前的人在夜色里愣了神,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瘦的厲害,看上去好像十分委屈。
奇怪的女人。
“沒?!?br/>
她終究只說了這樣一句話,眼睫低垂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怕父親會罰我了?!彼龓е耷挥终f了一句。
“我怕極了,那么多人看著我,怕的心里直發(fā)抖。”
“但是,但是……”也不知道她哪里來的那么多的淚,一直哭個不停,又說道“但是我知道殷公子是個好人,即使害怕我也想殷公子開心一點?!?br/>
“不過我實在太差勁了,我還是不要再見殷公子了,我真是笨。”
瘦瘦小小的,殷鈺又想到她昨天說的那句“我想讓你開心起來?!?br/>
這個女人真是矛盾,明明膽子那樣小,還是要在眾人前裝出一副凌厲的樣子,走開后又流眼淚流個不停。
“殷公子是最好的,對吧?”
她這樣問了一句。
心底跳了一下,殷鈺看著她沒說話。
在你心里,我是最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