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地處魔武大陸南方,奧蘭帝國的四季之分并不是那么明顯,不像是其北方的朗木帝國一樣,在冬天還有降雪,大多數(shù)奧蘭帝國的平民一輩子都沒有親眼見過雪的樣子。對于他們來說,更熟悉溫軟的陽光和舒適的溫度,唯一的苦惱就是夏天的溫度有些高。不過,在最熱的時候,充沛的降水總能及時趕到,為這片熾熱陽光下的大地帶來一陣清涼,也正是因此,奧蘭帝國的糧食產(chǎn)量也很高。因此,無論是什么季節(jié),在奧蘭帝國中,各種景色都不會有太大的不同,最明顯的也就只有溫度的高低了。
“又是一個夏天,”唐璜看著路上的行人,感嘆道:“不知不覺已經(jīng)在學(xué)院里呆了將近一年了啊?!?br/>
“是啊,”他旁邊的艾琳點頭:“在學(xué)院里,感覺時間過得好快啊,這一晃就一年過去了?!?br/>
除了唐璜和艾琳之外,冷落星、卡洛琳還有艾薇都在,他們剛剛完成學(xué)院的一個任務(wù),正在回學(xué)院的路上。對于唐璜的話,卡洛琳似乎若有所思,眼中光芒閃動,不知在想什么,而冷落星則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模樣。
“說起來,再過不到一個月,就到了學(xué)院招生的時間了吧?”艾薇問。在紫羅蘭學(xué)院,一個學(xué)年結(jié)束后,大概會有半個月的假期時間,隨后就是新一輪招生了,而這半個月也是紫羅蘭學(xué)院的學(xué)生除了每個月的月假之外唯一的假期。因此,在這段時間,被平時繁重的學(xué)業(yè)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紫羅蘭學(xué)院的學(xué)生們都會盡情地放松,做自己想做的事。
“的確是這樣?!碧畦肓讼耄瑔枺骸澳銈冊诩倨谟惺裁创蛩銌??”說著,他的目光投向了卡洛琳。
看到唐璜看著自己,卡洛琳的雙眼中閃過了一絲莫名的情緒:“我打算在學(xué)院里呆著。”
“誒?”艾琳吃驚地問:“為什么?你不打算好好放松一下的嗎?”
卡洛琳笑了笑:“我也沒什么事,而且在學(xué)院里也一樣可以放松的啊?!?br/>
“可是……”艾琳還想說什么,但是被唐璜打斷了:“冷落星你呢,也什么安排嗎?”看著唐璜打斷了艾琳的話,卡洛琳欲言又止,一雙秀眉也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樣,但終究是沒有說話。
“我不是很清楚,”冷落星回答:“不過,如果沒有什么別的事的話,估計和卡洛琳一樣,會在學(xué)院里吧。”
唐璜忽然想到了什么,調(diào)笑道:“和卡洛琳一樣?說起來,每一次放假,好像你們倆都是呆在學(xué)院里吧?難道你們之間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關(guān)系?”
對于唐璜的玩笑,冷落星完全忽視,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對此唐璜倒也是習(xí)以為常,畢竟經(jīng)過一年的相處,他很清楚冷落星是什么樣的性格。然而,讓他感到詫異的是,這一次卡洛琳竟然也是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只是看了冷落星一眼。隨著一年在學(xué)院生活的磨煉,卡洛琳的性子變得沉穩(wěn)了許多,不像原來一樣動不動就喜歡動手,但是內(nèi)在仍然非常強勢,就比如那一次一年級和二年級之間的武技交流賽,為了獲得冠軍,提前兩個星期就開始了準備。一般來說,每當(dāng)唐璜拿她開玩笑時,她都會立刻反駁回去,然而這一次,卡洛琳的反應(yīng)卻顯得很奇怪,就連艾薇和艾琳都可以明顯的感覺出來??吹娇辶盏钠婀址磻?yīng),唐璜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異色,看了一眼冷落星,沒有說話。
看到有點冷場,艾薇連忙發(fā)話,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唐璜,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嗎?”
“是啊,”艾薇點點頭:“你問我們這些,是不是在假期有什么打算?而且過了假期,你就十八歲了吧?”
“我的確是有一些想法……”唐璜剛打算說的時候,忽然表情一僵,不說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東西似的。
“怎么了?”其他人都察覺到了唐璜的不對勁,因為冷落星很少說話,所以他們五個人在一起時,基本上是以他為中心的,所以他不對勁時大家都能感覺出來。
“該死,十八歲,”唐璜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道:“我怎么把這個給忘了呢?”
“出什么事了?”艾薇略有些擔(dān)心的問,平時唐璜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遇到正事時卻會變得無比穩(wěn)重,但是這咬牙切齒的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唐璜猶豫了一下,說:“其實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br/>
“你確定嗎?”冷落星問道。
看著那雙銀色的眼睛中平靜的神情,唐璜嘆了一口氣,雖然冷落星并沒有說什么,但是他可以感到那絲不容置疑的味道:“好吧好吧,告訴你們就是了,其實就是我十八歲之后,就該定下一門婚約了。”
“婚約?”冷落星一愣,艾薇和艾琳也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轉(zhuǎn)了過來,卡洛琳的頭偏轉(zhuǎn)了一下,但最終又扭了回去。
“你要和誰訂婚?”艾琳迫不及待地問。聽到這個問題,艾薇的頭低了低,掩蓋住了她眼中的忐忑之色。
“靠,”唐璜翻了一個白眼:“如果我知道是誰還能這樣嗎?”
艾琳奇怪地問:“不知道是誰你還這么煩躁干嘛?”
“還不是我那老爹,”唐璜沒好氣地說:“他讓我自己找,但是到了時候必須有自己的目標(biāo),這才麻煩啊?!?br/>
“能讓自己選,這不是挺好的嗎?”艾琳不解:“你有看上的嗎,打算選哪家的小姐當(dāng)未婚妻?”
唐璜沉默了一下:“沒有?!?br/>
聽到這話,冷落星看到,卡洛琳的雙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怎么會沒有呢?”艾琳不信。
“的確是沒有適合的人?!碧畦鋈粏枺骸霸捳f,你們是不是也該訂婚了?”
“額?”艾琳楞了一下:“好像……也是啊,怎么辦?”
“沒事,”艾薇抬起頭來:“家里會給我們安排的,我們只需要遵從就行了,不用考慮太多?!?br/>
“為什么?”冷落星忽然問道:“你們不能自己選擇自己的婚姻嗎?”
“嗯?”艾薇楞了一下,想了想,解釋道:“我們生在家族中,生活條件比一般的平民要好上太多,這是我們的幸運,因此自然也會在其他的一些事情上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遵守家族給我們安排的婚約,是我們的責(zé)任,也是我們對于家族的一部分很重要的價值,所以不能只顧自己的意愿,而逃避應(yīng)有的責(zé)任?!?br/>
冷落星點點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而唐璜則是有些驚訝。艾薇平時很安靜,但是卻有這樣的覺悟,這讓他忽然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唐璜看著周圍的四人,忽然感覺到,隨著這一年的時間過去,大家似乎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原本他看到的樣子,現(xiàn)在卻又露出了不同的另一面。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思索,他的這些朋友,在以后又會變成什么樣子呢?還會是他認識的樣子嗎?
忽然的沉默,在五人中彌漫開來,就像是一顆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各人的心中激起了不同的波瀾。一時間,沒有人再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在路上走著,默默地想著心事。
忽然,冷落星腳步稍緩,從中間落到了后面,與一直在最后面的艾薇并肩而行。
“艾薇,你怎么了嗎?”冷能落星的聲音很輕,只讓艾薇聽清楚,其他人都沒有察覺到。
“嗯?”艾薇一愣:“沒什么啊?!?br/>
“剛才說話的時候,你和卡洛琳的表現(xiàn)都有些奇怪。”
“卡洛琳……”艾薇聽到冷落星的話之后,往卡洛琳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冷落星將艾薇的行為看在眼中,問道:“是不是關(guān)于唐璜的婚事,你有什么想說的?”
“我有什么說的資格呢?”艾薇苦笑了一下:“這不是我應(yīng)該奢望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他了。有些東西不是我們能得到的,既然如此,那就不應(yīng)該參與進來,而是在旁邊默默祝福?!?br/>
冷落星微微沉默了一下:“我不太明白,不過我不會說出來的。”
“謝謝?!卑笨粗咴谇懊娴奶畦c卡洛琳,在陽光的照射下,他們的身形顯得光影分明。然而,看著他們的背影,艾薇卻忽然有一種感覺,雖然他們二人在并肩而行,卻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他們中間,將二人分隔開來,永遠也無法繼續(xù)接近。他們兩人之間,最終會有什么結(jié)果呢?她只希望不要太壞。
紫羅蘭學(xué)院,此時冷落星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亞伯不在宿舍中,因為他和冷落星不是同一個班的,日程安排自然也不同,所以現(xiàn)在宿舍中只有冷落星一個人。
冷落星輕輕一揮手,在他的桌子上忽然出現(xiàn)了一截木頭,可以看出這截木頭的材質(zhì)很特殊,木質(zhì)之間的排列極為緊密,這就使它的硬度也遠超平常的木頭,如果是拿一把普通的鐵劍來砍的話,恐怕反而會讓鐵劍崩壞掉。
冷落星手中握著他的那一把銀白色長劍,劍尖指向那塊木頭,他吸了一口氣,邁步向前,手臂揮動,長劍在木頭上輕輕切削起來。冷落星的長劍并沒有直接與木頭接觸,而是在劍尖的地方吐出了約一手掌長度的劍芒,正是這道劍芒在切割著這塊木頭,如果有人能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明白,這是能量外放,至少要達到半神境界,領(lǐng)悟天地玄奧才能做到的事,更不要提控制到這種程度。冷落星長劍上的劍芒凝實無比,而且還異常穩(wěn)定,威力完全內(nèi)斂,否則即使只是碰到這塊木頭一下,它也會被立刻粉碎,即使是半神后期的強者,也不一定能做到這種程度,畢竟將能量簡單地射出去和將能量控制在一段距離內(nèi)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在冷落星的操控下,長劍飛速舞動,一片片木屑就這樣從木頭上脫落下來,而那塊木頭也漸漸出現(xiàn)了一個輪廓。雖然只是有了一個大致的形狀,很多細節(jié)都沒有雕琢,但還是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女人的樣子。
輪廓完成之后,冷落星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起來,因為下面要進行的就是細節(jié)的雕琢了,他之前幾次都是在這上面沒控制好而失敗的。在冷落星的控制下,長劍吐出的劍芒寬度變得更窄了幾分,以便于雕刻細節(jié),同時也增大了操控的難度。
冷落星再次揮劍,每一次劍芒掠過木頭雕像時,都會帶起些微的變化,漸漸地,變化逐漸積累到了一起,這個女子也變得栩栩如生了起來。淺淺的一彎秀眉下,是細長的鳳眼,與小巧的臉型成為絕佳的搭配;她的長發(fā)向后飄起,雖然是木雕,但是卻如同絲綢一般光滑,就連一根最細的頭發(fā)絲都清晰可見,其難度可想而知??粗@個女子的眼睛,似乎能感覺到她那嚴肅的目光以及在其中蘊含的睿智,仿佛世間的一切問題,都可以在她的面前得到解答。
冷落星停了下來,仔細地端詳著他的作品。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完成這座雕像,之前的因為他的控制力不夠而最終損毀,而這一次他成功完成,也就意味著他對于自身的控制力已經(jīng)完善,接下來再想要提升,在境界沒有提升之前就基本不可能了。
看著這個女子,冷落星的眼中露出了別樣的神色,喃喃自語道:“奧爾黛麗絲……”
片刻之后,冷落星將這座木雕收進了空間戒指中,向窗外望去,后山的茫茫森林似乎有些黯淡,輕風(fēng)從其上吹過,似乎也吹進了冷落星的心底。他知道,自己離開的時候,就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