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泉的身體一直不好,恢復起來就比較慢,蕭葉在家照顧他,已經(jīng)過去兩天了,還是沒有什么起色,輕輕一動扭傷的地方他就疼得直吸氣,需要別人幫著才能坐起來,而且也坐不了多久。
蕭寒這兩天白天在麗時,晚上很晚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葉泉都已經(jīng)睡著了。對于蕭寒這種經(jīng)常性早出晚歸的情況,蕭葉真的是不知道他是怕惹葉泉生氣,還是真的很忙。
有一天早上,蕭寒吃完早餐很早就去麗時了,蕭葉照例上樓去幫葉泉坐起來,看著他慢慢把早餐和藥都吃完了,然后趁著他睡覺的時候,下樓去拿了車鑰匙,開車直奔薔薇。
和蕭寒一樣,蕭葉也不會相信葉泉說的那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他計算過薔薇到家花費的時間,對應葉泉這兩天白天總是會睡很久一段時間,所以他決定去薔薇弄清楚那天下午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葉茗是在剛進電梯的時候看見蕭葉的,一臉嫌棄地說:“你們兩個輪流到我公司查崗來了是不是?剛走了一個,你又來了。”
薔薇總監(jiān)控室里,一個被鎖定的視頻正在播放,畫面顯示的時間是12月11日14:38,隨著秒數(shù)的不斷增加和還原,能清楚地看到,畫面里的葉泉在和葉茗說過了什么事情之后,就轉(zhuǎn)了身,應該是去自己的辦公室,然而,意外就發(fā)生在他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
一個抱著文件夾的女人低著頭匆匆忙忙地向葉泉沖過來,撞了他一下,這讓剛剛轉(zhuǎn)身還沒有站穩(wěn)的葉泉猛地扭轉(zhuǎn)身體,并退向身后的一名員工的辦公桌,后腰與桌邊突出來的一角撞在了一起。
這個視頻蕭葉已經(jīng)來回看了好幾遍了,剛開始他還是有意識地在播放,可越到后面,他播放的次數(shù)越多,他的眼睛只是盯著屏幕上的兩個人的時候,他就控制不住地又把視頻倒回去,恢復到葉泉和葉茗談話的那個點又開始播放。
他注意到的是視頻里抱著文件夾的那個女人和她起身向葉泉沖過來的時間,和緊張的表情,也可以說,那不是因為緊張而表現(xiàn)出來的緊張,那種表情,甚至可以被描述為,激動。
蕭葉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個視頻,直到葉茗都看不下去了,按了返回鍵退出了視頻播放,他才回過神,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可眼睛還是陰沉地盯著電腦屏幕:“既然我爸不想追究,我也可以當做沒看見過這份視頻。”
葉茗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也來過,我說的是你那個爸,他前天來過,走的時候也說過一句話,大概意思和你差不多。他說,既然他不想追究,有他的道理,人會犯錯,但是不會一輩子犯同樣的錯,如果他選擇原諒,我不會做超出他的選擇?!?br/>
“還有,”葉茗在蕭葉的肩膀上重重捏了一把,“你爸真是不嫌事兒大,我讓他在家好好休息,他第二天就給我打電話說,讓我把他正在經(jīng)手做的那個策劃案交給別人去做,還是一個剛升上來的新手,就是剛才你在視頻里看到的那個女孩,你說你爸是不是心大?”
蕭葉看著他滿臉哭笑不得的表情,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是嗎”,又轉(zhuǎn)過去繼續(xù)盯著已經(jīng)退到桌面的電腦屏幕看。
王杰已經(jīng)連續(xù)一周沒見到蕭葉了,又和上次一樣,消息不回電話不接。她去總經(jīng)理辦公室問過李助理,可李助理說蕭葉并沒有告訴她自己的行程安排,所以她也不清楚。
中南地區(qū)的管理模式和發(fā)展方向的調(diào)整勢在必行,這一周過來天天開會,加班加點地工作,王杰這個“像開了外掛”“拔上來”的總經(jīng)理,要做的工作就更多了,之前在蕭葉辦公室里趕鴨子上架的時候硬灌給自己的那些東西,對于這個新發(fā)展的地區(qū),幾乎沒有用,她只好選擇性遺忘,重新開始她艱苦的泡面、薯條生活。
因為這次沒有李助理在旁引導,加上很多以前適用的方法在中南地區(qū)無法延用,王杰把大學看過的那些書都搬到辦公室里,結合數(shù)周前去中南地區(qū)實際考察的情況,又不斷向老媽和一些有經(jīng)驗的同事取經(jīng),總算是小有了一點點成就,但對于脫離她目前的生活來說,還是杯水車薪啊。
王杰覺得自己的腦細胞都快死光了,有時候一個人坐在電腦前,就經(jīng)常發(fā)呆,腦子里是不是想過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回過神的時候,屏幕上的畫面已經(jīng)換到好幾個之后了,弄得她每次都要把上面的東西再切回去重看,可是來來回回切了好幾次,她能看進去的東西也沒多少,效果很不好。
再有就是今天下午,張豪打視頻電話叫她和幾個朋友出去一起吃燒烤,當時可是面對著滿屏光看著就有滋有味的美食啊,她竟然張嘴就回絕了,絕對沒過腦子??上攵瑨鞌嚯娫捄?,王杰的腸子都要悔青了。
沒有更美味的,王杰只好在解決完她的又一桶自己說服自己認為也很美味的泡面之后,認命地坐在電腦前又看了幾張中南地區(qū)分公司的PPT,看著看著就使勁地甩了甩腦袋,還用手拍了兩把,因為她覺得自己的腦袋今天肯定是進水了,想把里面的水倒出來。
辦公室里的光線逐漸暗淡,王杰又開始盯著電腦屏幕發(fā)呆,手機屏幕第N次伴隨著“滴答”的聲音亮了起來,王杰一忍再忍,終于還是忍不住向手機伸出了手。
聊天頁面已經(jīng)被一長溜各種各樣的小吃照片刷屏了,王杰一邊翻著看得直咽口水,一邊在心里不停地吶喊,張豪實在是太賤了,太賤了,太賤了!
翻完張豪發(fā)來的那些小吃照片,王杰退出來,看到蕭葉給她回的一條消息:“這幾天有事,很忙?;赝砹耍瑢Σ黄??!?br/>
消息是剛剛發(fā)過來的。王杰連忙打了一行字,給蕭葉發(fā)過去,但一直到半個小時后,蕭葉都沒有再回給她。
蕭葉在臥室外的走廊里,看著王杰發(fā)給他的那句“需不需要幫忙”,末尾還加上了一個奸笑的表情。他抬頭看了看對面蕭寒和葉泉的臥室,收回目光的時候,輸入框里的“不用”兩個字又被他刪除了。
晚上已經(jīng)很晚的時候,蕭葉還是沒有睡,臥室里也沒有開燈,他一只手舉著手機,按下開關鍵,看著手機屏幕亮起來很快暗下去,就再按一下,讓手機屏幕又亮了再暗了,反反復復,蕭寒的一句話也反反復復地出現(xiàn)在他耳邊:“蕭葉,如果你不喜歡一個人,就不要去碰她,但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就算不擇手段也可以,前提是你真的確定那個人就是你喜歡的人,永遠都不會變。”
手機屏幕再一次在黑暗中亮起,蕭葉輕輕地念著:“如果不喜歡一個人,就不要去碰她。”把另一只手從腦袋后面抽出來,點進去在輸入框里打上“不用,謝謝”四個字,發(fā)送了出去。
王杰盯著電腦看了沒一會兒,就瞌睡了,不知不覺的一覺醒來,都凌晨三點了。她看過了時間,就打著手機的手電筒去倒了杯水,回來繼續(xù)坐在電腦前,邊喝水邊撐著犯困的眼睛看電腦屏幕上的東西。
喝完水,王杰實在是太困了,剛趴在桌子上瞇了一會兒,又記起來自己好像在手機屏幕上看到一條未讀消息,不知道是誰的。瞇著眼睛伸手在桌子上到處摸了一遍,又回摸了一遍,才終于摸到了手機。
打開手機,屏幕上的光線刺得王杰眼睛疼,半瞇著眼睛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陣,才看清楚那是蕭葉在兩個多小時以前發(fā)來的一條消息,只有四個字:“不用,謝謝。”
李助理打電話來的時候,蕭葉剛上樓去看過葉泉。葉泉睡著了,坐著就睡著了,這兩天他的扭傷好了一點,能坐著的時間也多了,每天都是這樣,蕭葉進來,輕輕地把他放下去,不會吵醒他,然后又悄悄地出去。
李助理在電話里說,林滄海針對這次中南地區(qū)分公司的內(nèi)部調(diào)整,特別召開了一次會議,點明蕭葉必須要來參加,但是并沒有說明是什么原因,只說自己將要在這次會議上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蕭葉皺緊了眉頭,很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厭煩地說:“我這邊有事,走不開。這種事情你看著處理,不要來問我。”
李助理為難地說:“董事長特別交代過,這次會議不僅僅是對中南地區(qū),對整個集團公司都非常重要,要求蕭總您無論如何一定到場?!?br/>
蕭葉捏著眉心,忍了很久才沒把那句“不知道公司養(yǎng)你們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說出來,只是低沉地說了句:“好,我知道了?!钡壤钪硗ㄖ昃唧w的會議時間和地點,他就立即掛斷了電話。
一個人垂喪著頭在客廳沙發(fā)上坐了好一會兒,蕭葉才想起來要去樓上換衣服。他習慣性地從另一邊樓梯走上去,經(jīng)過蕭寒和葉泉的臥室的時候,輕輕把臥室的門推開了一點兒,看見里面的葉泉還在安靜地睡著。
關上門之后,蕭葉撥通了王杰的電話:“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有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