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水鏡在一旁看著陸清凝練習(xí)，不禁露出一絲欣然笑意，這小子的悟性遠遠在他的想象之上。

    他原以為陸清凝只是個平平無奇的修煉者，傳他這套碧水訣還有些不太甘心，畢竟曾經(jīng)他也算是江湖上聞名遐邇的人物之一，那么多名家子弟八拜九叩地想來找他拜師，都被他一一拒絕了。為了躲避這些人，甚至不惜躲到這青云山深處的一個山洞里。

    卻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在大限將至之時碰到了這樣一個傻小子，而且這個小子居然能將如此玄奧的碧水訣領(lǐng)悟的這么快，甚至在領(lǐng)悟前三式的過程中就自行化解了內(nèi)火，還完成了突破。

    而陸清凝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想到自己這么快就突破了，要知道那王煥比自己年長兩歲，在圣地苦修半年才進入通玄階二等，已經(jīng)算是圣地弟子內(nèi)的實力巔峰了，這還是他在他那富可敵國的父親提供了無數(shù)藥材，請名師指點的情況下才達成的，如今自己和他的修為已經(jīng)平起平坐，再加上碧水訣的威力，若是有朝一日能再碰上他，必能報前日的一箭之仇。

    “來，用你的劍攻擊我，今天老夫就給你當(dāng)一次沙包，看看你這幾天練習(xí)的怎么樣！”水鏡站在潺潺的溪水邊，笑著對陸清凝說道。

    陸清凝正拿著自己的檀霜劍研究著前三式，聽到這句話不禁有些遲疑：“老師，這……這檀霜劍是一階玄靈器，威力不可小覷……”

    “你怕會傷到我？”

    未等他說完，水鏡便哈哈大笑起來。“老夫馭天階極境修為，距離圣階僅僅一步之遙，別說一把玄靈器，就是地靈器，天靈器在手，也無妨！若是你真能把我打傷，我倒是要高興了！”

    陸清凝想了想，好像說的也對，便擺好了陣勢道：“那就請老師賜教吧！”

    擎劍在手，陸清凝凝神定志，無數(shù)水色光芒匯聚而來，化為檀霜劍上的點點寒氣，隨即一劍裹挾著長長的森寒劍芒刺出，正是第一式——寒芒初現(xiàn)。

    “來得好！”

    水鏡不慌不忙，只是用自己的少許力量凝出氣盾，陸清凝的劍氣瞬間被氣盾化解了大半，水鏡再用樹枝輕輕一擺，那劍芒便刺入了水鏡身后的洞穴墻壁之內(nèi)，結(jié)出了薄薄的一層寒霜。

    “嗯……還不錯，就是速度和力度還差了些?！?br/>
    水鏡笑了笑，帶著陸清凝走到洞外的小溪邊，揚起樹枝，寒芒初現(xiàn)！

    “嘩！”

    一道冷冽的劍芒飛出，邊上的溪水瞬間凝結(jié)，一路向著下游蔓延，足足封住了數(shù)十米的溪流，涌出的寒氣讓陸清凝甚至要運起斗氣來抵御。

    陸清凝直接看呆了，同樣是寒芒初現(xiàn)，水鏡和自己用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跟這比起來，圣地教的那些基礎(chǔ)武學(xué)簡直是不值一提，甚至連王煥的絕技烈火掌也完全不能和碧水訣相提并論。

    仿佛是看出了陸清凝的心思，水鏡笑道：“這碧水訣是我一生的心血和修為大成，每一招單獨拿出來都足以作為名動天下的絕學(xué)，第七式連我都沒能參悟完全，你若是能完成我的夙愿，說不定真能成為名動天下的英雄呢?！?br/>
    陸清凝不禁有些心動，雖然他原本只是想加入獵人組織，做一個普普通通的獵人，在解決魔化人危機的過程中出自己的一份力，不過如果有成為傳奇英雄的機會，誰會不愿意呢？

    “不過你還差的遠著呢，還是先給我好好練習(xí)吧！”水鏡一聲大喝，把陸清凝從幻想拽回了現(xiàn)實，只好再度拿起檀霜劍操練起來。

    接下來半日，直到中午陸清凝都在水鏡的指導(dǎo)下練習(xí)前三式，第一式消耗的靈力最少，陸清凝已經(jīng)可以嫻熟地運用了，而第二和第三式則對于通玄階二等的他來說太過勉強了，雖然也練習(xí)了不少，但是還是很難做到完美，并且每次施展以后，整個人都有一種靈力被掏空的脫力感，好在這山里靈力充裕，只需要調(diào)息一段時間便可恢復(fù)如初。

    ……

    “喝！怒浪翻江！”

    正午時分，陸清凝再次嘗試使用第三式，漫天的劍意和水系靈力凝聚，化為一道道冰錐隨著長劍刺出，紛紛扎在后面的巖壁上，不過只有少數(shù)的冰錐成功扎入了巖壁，激蕩起一片片碎石，更多的則是紛紛崩碎，掉落在地。

    一招用畢，陸清凝只感覺渾身無力，只能拄著長劍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一旁的水鏡端著一碗魚湯，笑道：“可以了可以了，以你的境界修煉三天能達到這個水平已經(jīng)很不錯了，這一招怒浪翻江雖然只排第三式，不過在威力上可以算是這套碧水訣中除開第七式之外最強的一招了，等你修為上去之后，再好好從頭演練吧。你記住，修煉這種事情欲速則不達，以你現(xiàn)在的境界只要能把第一式練到化境，照樣能在同輩人中……咳咳咳……罕逢敵手……咳咳。”

    話說到一半，水鏡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手中的魚湯也打翻了，吐出一股股黑血，整個人佝僂在地，面色蒼白，似乎狀態(tài)很不好。

    陸清凝大驚，急忙將檀霜劍扔在一旁，快步走到水鏡身邊攙扶著，只見他氣息微弱，和剛才生龍活虎的樣子已經(jīng)大相徑庭了。

    “老師，您怎么樣？”

    水鏡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唉，人老咯，不中用咯。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我突破圣階失敗，看來今日便是我的大限了……”

    陸清凝有些傷感，畢竟水鏡救了自己一命，又將絕學(xué)碧水訣傾囊相授，雖然只相處了短短三天，他于自己的厚恩卻絲毫不啻于圣地長老元塵，想到水鏡即將殯天，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別哭，沒什么好哭的。”

    水鏡反而安慰他道：“老夫活了這么多年，一直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弟子傳承我這一身的本事，你是個善良的孩子，要是可以，我甚至愿意把這一身的靈力全部傳給你……不過你的肉身一定承受不住，以后的修煉之路只能靠你自己啦……”

    水鏡頓了頓，氣息愈發(fā)紊亂，說話聲音也越來越虛弱：“這……這碧水訣……是我?guī)资晷难?，你……你定要將他用在正道上，切不可……不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用這功法傷人性命?！?br/>
    陸清凝淚流滿面，聽了水鏡的囑托，忙不迭點頭道：“我記住了，老師。弟子往后必不負您和師門重托，懲惡揚善，不辱您的威名。”

    水鏡聽了大感欣慰，手指顫巍巍地指著陸清凝的檀霜劍，道：“好孩子，你來……把你的佩劍借我看看……”

    雖然不知水鏡為何要借去檀霜劍，陸清凝也顧不了許多，忙把劍遞到水鏡跟前。

    水鏡氣息愈發(fā)微弱，只能勉強將劍柄提起，稍作觀看，當(dāng)看到劍柄上的一顆璀璨寶石的時候，水鏡突然露出了慈愛的目光，輕輕地撫摸著，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氣問陸清凝道：“孩子，這把劍……你是哪里得來的？”

    陸清凝心中悲切，抽抽搭搭地回答道：“這是……是我父親留下的遺物……”

    聽到這句話，水鏡渾身一顫，干枯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哈哈笑道：“哈，哈哈……原來如此……十幾年了……終于又見到它了……天華，你看到了嗎……他果然活下來了……”

    水鏡滄桑的手輕撫著檀霜劍的劍柄，枯瘦的臉上老淚縱橫：“太好了……太好了……”

    水鏡的聲音已經(jīng)氣若游絲，說到第二個“太好了”的時候，已經(jīng)幾乎聽不見聲響。

    而陸清凝也不明所以，不明白水鏡所說的“天華”是誰，只在一旁呆呆地看著，心中滿是傷感，也聽不見他在說什么了。

    水鏡將劍遞還給陸清凝，用盡最后的氣力說道：“順著溪流出去，有一條小路直通山下……你不用悲傷……我們今后說不定，還會再見的……孩子，你來得很好，好極了……我死而無憾了！哈哈哈……”

    水鏡滿足地笑了幾聲，便雙手一垂，頭顱一低，面帶笑容閉上了眼，闔然長逝了。

    陸清凝雖說只和水鏡相處了幾天，但水鏡對他極好，不但救了他一命，更是待他如自己的親孫兒一般，又將幾十年心血大成之作碧水訣傾囊相授，陸清凝從小無父無母，雖然圣地長老和執(zhí)事們待他極好，卻只是在水鏡這里才感受到一絲親情，于是不禁悲從中來，涕淚橫流，放聲大哭起來。

    哭了一會，陸清凝擦干眼淚，想到自己還有未完成的使命，便向水鏡的遺體拜了幾拜，暗暗祝禱一番，準備下山。

    在他祭拜完后，水鏡的遺體已經(jīng)化作點點星芒散于洞中，只留下一顆淡藍色泛著寒氣的寶石般的物體，便是一顆凝聚著水鏡大部分靈力的靈核。

    元塵長老曾經(jīng)告訴過他，修煉者達到啟靈階之后，體內(nèi)會衍生出一顆靈核，達到馭天階之后，靈核便會進一步成長。靈核能大幅度增強修煉者體內(nèi)的靈力強度，同時恢復(fù)能力暴增，只要不是受到致命傷，靈核便能提供修復(fù)身體所需要的能量，慢慢重生，最終恢復(fù)成完整健康的樣子。

    當(dāng)然，水鏡這樣自然死亡的修煉者，即使靈核再如何強悍，也不可能再復(fù)生了。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輪回，多高的修為也不可違背。

    不過，水鏡的靈核仿佛有靈性一般，在空中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竟直直地朝著陸清凝飛去，最終出人意料地“啪”地一聲嵌入了檀霜劍之內(nèi)。

    接納了這顆靈核之后，檀霜劍光芒大盛，透出一股絕強寒意，冷得幾乎要讓陸清凝握不住劍柄，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fù)如初。

    陸清凝呆了半晌，只道是他和水鏡緣分未盡，便雙手握著檀霜劍，劍尖向上，閉上眼睛默默發(fā)誓：“水鏡老師，您的恩情我永生難忘，愿您在天之靈庇佑，助我一切順利。”

    隨即抬手，將檀霜劍歸鞘，向山下走去。

    這次行程已經(jīng)耽擱了好幾天，若是再不去南風(fēng)市報到，獵人組織那邊必會向圣地詢問情況，若是長老等人知道自己出了事，定會焦心不已。陸清凝不愿長老為他掛心，于是便加快了步伐，踏上了下山的路。

    剛剛走到山下，陸清凝忽然隱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便藏在一旁的樹叢中暗暗聽著。

    只聽第一人說道：“老大，我們已經(jīng)在這找了三天了，還要找嗎？”

    陸清凝聽出，這人正是王煥的好兄弟之一，郭維。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老大，我看那小子肯定是摔的粉身碎骨了，雖然這青云山不是很高，但是從那里摔下去也絕對不可能活。”

    這人便是王煥第二個好兄弟，許皓。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老子現(xiàn)在正煩著呢！”第三個人說話了，赫然是逼陸清凝翻下懸崖的王煥。

    “三天過去了，都沒有找到這小子的尸首，這小子定是用了什么詭計逃脫了，這下可麻煩大了。他要是活著走出了青云山，到了南風(fēng)市把這事抖露出去，被我老爸知道了非把我打的半個月出不了門不可。算了，咱們趕緊動身，先去南風(fēng)市安排一下，我多派些人尋找這小子的下落，要是找到了……哼?！?br/>
    王煥比了個砍頭的姿勢，意思是要將陸清凝斬草除根。

    陸清凝聽的真切，心頭不禁火起，這人居然如此歹毒，還在想著要將自己趕盡殺絕。

    不過三天過去，自己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他心里盤算著，是讓他們就這么走了，還是好好教訓(xùn)他們一番？有了碧水訣傍身，如今的他早就不把王煥放在眼里了。

    思索片刻，陸清凝決定，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扒他祖墳！

    想到這里，陸清凝從一旁跳出，大喝一聲：“王煥，你這狗東西，今天新仇舊帳，我要好好地跟你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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