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苗？

    因為小跑著跟上來，體力透支的新谷謙介懷疑自己聽錯了。

    漫畫沒有達到心里預期，又和玉木香苗有什么關系，為什么是幫助她？

    彎著腰喘氣，他仰起頭，滿臉疑惑，“什么，幫助香苗？我沒聽錯吧？”

    “沒錯?！?br/>
    須藤綾音給予肯定的答復，意識到自己剛才走得太急了，靜靜地站在一旁，等體力不支的新谷謙介緩解。

    “呼——”，隨著用力的深呼吸喘息均勻，新谷謙介打開書包，取出像素眼鏡戴上，“咦，玉木香苗不在啊?！?br/>
    東京又變成像素構成，但是四周卻沒有那個小個子女生的身影。

    “到底要幫什么？”

    便利店門口人來人往，不時有路人或是好奇，或是欣賞，或是窺視的目光投向兩人。

    在這種情況下，新谷謙介無法直說，隱晦地暗示道：“就像你常說的不感興趣。我們雙方之間的立場終究有所差別。一方面我不確定能不能幫上你；另外一方面，如果不能知道真實詳情，我不敢隨意幫忙?！?br/>
    須藤綾音拿出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是5點10分，“這個時間的話，請跟我來。”

    再次搭乘的士，來到文京區(qū)的白山町，又隨著須藤綾音在染成橘紅色的街道上穿行，兩人在一個居酒屋門前停下腳步。

    “香苗在那里，”須藤綾音小心翼翼地藏身在一人高的木質寶塔式招牌后面，伸手指向遠處的一棟辦公樓。

    因為距離太近，好聞的風信子香氣讓新谷謙介心猿意馬，再加上像素眼鏡糟糕的辨識度，完全不知道那個方向有什么，“哪兒？”

    “大門口?！?br/>
    “哪兒？”

    “那棟8層樓高的紅磚寫字樓的正門口。”

    “哪兒？”

    一雙柔荑握成拳頭，又松開。

    新谷謙介不自覺地在ICU門口表演了一次靈車漂移。

    軟玉溫香貼上新谷謙介的右臂，香風撲面，取走他的像素眼鏡，高高地舉過他的頭頂。

    “現(xiàn)在，看到8層樓高的紅磚寫字樓了嗎？新，谷，同，學。”

    絲毫沒有旖旎感，壓抑的怒意不言自明。

    新谷謙介無辜地眨眨眼，“看到了?！?br/>
    像素眼鏡被松開，恰好落在他的視線前。

    “大門前面的香苗看到了嗎？”

    黑色的旋轉門前，玉木香苗穿著淡紫色的長袖T桖和白色及膝裙，靠在大門立柱上，無聊地看著馬路上車來車往。

    “看到了，她怎么在這兒?！?br/>
    “在等人，我們在這里等等。”

    居酒屋的客人陸續(xù)走進去5批，晚高峰的人流從寫字樓中涌出來，附近的一個電車站的入口處已經排起了曲曲折折，緩慢移動的長隊。

    在第六次揉眼睛時，新谷謙介被須藤綾音拉動衣袖。

    “來了?！?br/>
    連忙戴上眼鏡，目光牢牢鎖定住玉木香苗的位置。

    靠在立柱上的玉木香苗站起身，仰著頭看向一個剛剛從寫字樓里走出的男青年。

    穿著西裝，拎著手提包的青年，外貌清爽干凈，橢圓臉蛋上還有著朝氣與熱情，似乎剛剛從學校踏入社會不久，還沒有徹底被社會所馴服。

    只不過，他們好像正在朝自己方向走過來了？

    “走。”

    須藤綾音拍拍新谷謙介的肩膀就向后跑，新谷謙介艱難跟上。

    一路小跑，須藤綾音不斷回頭，觀察后面的情況，頻率之高，讓新谷謙介看著都感覺頭暈。

    “好了，”須藤綾音又忽然止步。

    新谷謙介叉著腰慢走，原地繞著轉圈，“呼~呼~，他們去哪兒了。”

    “進剛才那家居酒屋了?！?br/>
    “呼——，他們是在談戀愛嗎？”新谷謙介猜測道。

    須藤綾音搖搖頭，“不是，那個男人現(xiàn)在看不到香苗。”

    如果這是人的行為，那就是尾行或者是跟蹤？如果換成是妖的行為，那應該換成是作祟？

    新谷謙介眼神迷惑不已，這到底是要自己幫忙做什么？

    就算為了月光吟，自己也無法毫無心理負擔地對陌生人下手。這算是助妖為虐，成為‘人間’嗎？

    “到底怎么回事？接下來還要看什么？”

    須藤綾音朝四周張望一圈，去附近的一家服裝店里買了兩頂灰色的鴨舌帽，一人一頂戴上，“我們去居酒屋里?！?br/>
    “這樣的偽裝掩蓋不住我的帥氣?！?br/>
    新谷謙介一臉嫌棄，帶個鴨舌帽的偽裝也就比古偶劇中的女扮男裝強了那么一點點。

    “盡量不要被發(fā)現(xiàn)，”須藤綾音嘆了口氣，“真的被發(fā)現(xiàn)也就被發(fā)現(xiàn)吧，只不過是我?guī)е愀櫹忝?，不太禮貌?！?br/>
    繞了一圈，結果不知不覺中，尾行犯就是我自己嗎？

    齋藤居酒屋里面是一家平價店，150平的鋪面大小尚可，目標客戶的就是附近上班的職員。店里已經熱鬧起來，比外界溫度高一些，暖烘烘的。

    “歡迎光臨。”

    歡迎聲中，兩人走進店內，就發(fā)現(xiàn)了坐在一張雙人桌前的玉木香苗和那名男青年。

    隨后兩人選擇了一個稍遠一些，更偏角落，卻又能夠眺望到玉木香苗的地方落座。

    “來一份鰻魚蓋飯?！?br/>
    新谷謙介拿著菜單，對站在一旁跑堂的服務員下單，轉頭就看到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的須藤綾音，“你要吃什么？我請你?！?br/>
    “也來一份鰻魚蓋飯，”須藤綾音露出滿意的笑容，從新谷謙介手中抽走菜單，翻到最后。

    她沖著服務員眨眨眼，“再來一杯梅子酒。”

    “嗨。”服務員就像是沒看到兩個人身上的高中制服一般，躬身應是。

    等服務員離開，新谷謙介板著臉說：“《禁止未成年人飲酒法》?！?br/>
    “未成年，人?！表毺倬c音指出重點在最后一個字。

    “算了?！?br/>
    在華夏，并沒有如此嚴格的未成年人酒精管制，所以新谷謙介也并不太在意這個問題。

    遠處，那個青年點了一份拉面作為晚餐。

    在他對面，玉木香苗坐在位置上，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著，雙手捧著臉，溫柔地望著對方。

    遠遠地看了會，新谷謙介覺得，雖然玉木香苗沒有實際做什么，但是始終有一個看不見的妖怪跟著，換成自己，實在有些瘆得慌。

    鰻魚蓋飯和梅子酒被端上來，新谷謙介低聲問道：“一直這樣跟著嗎？”

    須藤綾音淺酌一杯，“目送他到家，香苗就會回我家去。她有分寸?！?br/>
    哎，被女妖怪喜歡，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