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奴太后擺擺手道:“這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雖然有些小小的紕漏,但總體上不是不錯的!我問你的是你對這個孩子怎么看?”
宇文邕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他沉吟片刻道:“他很聰明,經(jīng)??梢远床烊诵?,還有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世故與老練,這與他的年齡很不相符?!?br/>
叱奴太后點點頭道:“邕兒,你說的沒錯,這孩子年紀雖小,讓許多成年男子都不及。若你能得到他的幫助,對你極有益處。可是你想過沒有,將來他長大了,會不會對我大周不利。若真到了那一天,你可得有準備呀!”
宇文邕聽罷心頭一震,叱奴太后的話中之意他怎會聽不出來,他趕忙道:“天健不會的?!?br/>
“阿娘也是提醒你多個心眼!”
宇文邕點點頭:“阿娘,我知道了!”
……
張?zhí)旖牡谝淮未虤⑹≈屑橙×私逃?,他并沒有氣餒,而是更加周密地策劃著自己第二次的行動。
如今,一要就緒,就差一個合適的機會了。
九月初七,宇文護從同州,回到長安,照例要進宮謁見皇帝。
宇文邕與往常一樣,前去迎接宇文護。他見了宇文護非常高興:“大冢宰,你可回來了!”
宇文護奇怪道:“陛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宇文邕無奈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母后年紀大了,身體也越來越差了。可是也不知怎的,她近來日日都要喝酒,我跟她說了很多次,她都不聽,兄長你一定要幫我勸勸母后。”
宇文護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點點頭道:“喝酒傷身,太后應(yīng)該知道這個道理的!”
“是呀,可我說了不管用,現(xiàn)在只有大冢宰能幫我勸勸母后了!”
“太后連你的話都不聽,怎么會聽我的勸?”宇文護頗有些為難道。
“阿娘向來對大冢宰另眼相看,請大冢宰以此諫太后!”說罷,宇文邕從懷中掏出一篇早已寫好的《酒誥》遞于宇文護。
《酒誥》是《尚書》中的篇章,乃周公所作,內(nèi)容是勸人不要酗酒。
這種舉手之勞的小事,宇文護當然沒有不答應(yīng)的道理。他點頭道:“那好吧,我與你去見太后!”
于是,兩人一起來到叱奴太后太后的寢宮。
……
果不其然,宇文護一進太后寢宮,便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他仔細一看,叱奴太后正在飲酒,一旁張?zhí)旖≌弥鴤€酒壺伺候著。
“微臣參見太后!”宇文護向叱奴太后行禮道。
“噢,是大冢宰呀,你來的正好,來陪哀家喝一杯!”叱奴太后醉眼迷離道。
“太后,你應(yīng)該戒酒了!”看叱奴太后如此模樣,宇文護不由皺起了眉頭。
“戒酒?戒了酒,這日子還有什么過頭呀?”叱奴太后搖頭道。
“太后,您聽我說!”宇文護拿出《酒誥》,一字一句認真地讀了起來。
正當宇文護讀得投入的時候,一直恭恭敬敬站在他身后的宇文邕突然舉起手中的玉珽,猛擊宇文護的后腦。
這玉珽是皇帝日常手持的玉制手板,份量挺沉,宇文護猝不及防,當即倒在地上。
“快,快,快殺死他!”宇文邕趕忙對讓身邊的太監(jiān)吩咐道。
那名帶著刀的太監(jiān),雖然慌張,可還是抽出了刀。刀剛抽出,便“咣當”便掉落在了地上。宇文邕回頭一看,原來宇文護已經(jīng)從地上站起來了,死死的盯著自己。難怪太監(jiān)的刀會掉落在地呢,宇文護這么多年的積威,并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陛下既然能隱忍十數(shù)年,現(xiàn)在卻忍不住了?終于要出手了?”宇文護盯著宇文邕一字一句沉聲問道。
宇文邕聽了宇文護的問話,不由打了個寒戰(zhàn),雖然心中也有些膽怯,可此時情形不是魚死,就是網(wǎng)破,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宇文邕后退一步就要彎腰去拾太監(jiān)丟下的刀。
還不待宇文邕碰到刀把,便見宇文護飛身而起,一腳踹向宇文邕。這一腳力道出奇的大,宇文邕躲閃不及,身子應(yīng)身飛了出去。
“??!”只聽到兩聲慘叫,宇文邕已經(jīng)仰面躺倒在地上了。
為什么會有兩聲慘叫呢?其中一聲是宇文邕中招時發(fā)出的,而另一聲則是那名太監(jiān)發(fā)出的。宇文邕的身子飛出時,正好落在太監(jiān)身上,于是太監(jiān)便成了宇文邕的肉墊。也多虧了太監(jiān)卸去了大部份力道,否則宇文邕不死也得重傷。宇文邕是幸運的,可這太監(jiān)卻倒了霉,在雷霆重壓之下,嗷的一聲直接昏死過去了。
宇文邕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卻力不從心,
宇文護一步一步慢慢朝著宇文邕走過來:“皇帝之位是你老子留給你們兄弟幾個,這沒錯??赡阆脒^沒有,這皇位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了的。想當年,我隨著你父親東征西討,立了多少戰(zhàn)功,就算做了這皇帝也無可厚非,可我還是將皇位留給了你,你怎么就這么不知足?”
宇文護已經(jīng)停在了宇文邕的面前,他腳尖一挑,那柄刀已經(jīng)到了手上。宇文護持刀冷笑道:“就你這樣的膿包,還想殺我,你也不……”
宇文護突然發(fā)現(xiàn)宇文邕詭異地笑了,他心中生出一絲不妙的感覺。就在這一瞬間,腦后一陣風聲已經(jīng)襲來。宇文護來不及躲閃,只好像木樁一樣硬生生的向后躺去,手中的鋼刀順勢向身后劈去。
“嘡”襲擊者的刀被宇文護劈飛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倒地的宇文護一個掃堂腿已經(jīng)便已經(jīng)到了。
襲擊者同樣應(yīng)聲倒地。
宇文護已經(jīng)起身,他看來一眼襲擊者,不由脫口道:“宇文直?”
宇文直是宇文邕的同母弟弟,為人浮薄詭詐,貪狠無賴。由于宇文護執(zhí)政,他一直親近宇文護,被宇文護視為心腹。
宇文護沒想到竟然會是宇文直在背后襲擊自己,他恨恨道:“宇文直,我待你不薄,你卻做出如此讓我失望的事情,我平生最痛恨的便是背叛我的人,你死定了?!?br/>
本來可以十拿九穩(wěn)將宇文護一擊致命,誰知宇文護卻如此機敏,不僅躲了過去,而且使自己陷入了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