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仗劍而立,意氣風發(fā),輕風撥亂他的發(fā)絲,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卻絲毫不能掩蓋他身上的戰(zhàn)意,“我真的太失望,如果你只有這樣的話,你的命我今天收定了?!?br/>
“大言不慚,之前不過是玩玩而已,真正的較量現(xiàn)在才開始?!毖嘣品宀坏貌怀姓J,只以劍道而言,他不是對手,但他卻也不在意,因為他真正的依仗是輪回眼。上古至尊仙瞳,他不相信有人能與之抗衡。
只見燕云峰一抹左眼,眼眸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妖異的火焰,火焰噴涌而出。剎那間一道火柱沖天而起,燃燒整片天際。
凌風不敢大意,輪回眼的威力他知道,他也沒有信心能接下。
天寒劍揮舞,劍浪層層疊疊,虛空中響起驚濤駭浪之聲。轟,火焰乘風破浪,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根本無法抵抗。凌風咬牙,天玄經(jīng)暗施,他渾身璀璨,宛如仙金凝成,他拔劍斬天。
“九天破劍訣,疾風劍意?!?br/>
劍刃風暴驟然形成,橫掃虛空,山丘上萬劍齊鳴,發(fā)出陣陣悲呼,一劍引動萬劍共鳴,可見其威力,劍光在空中交織,令人眼花繚亂。
火柱漸弱,但就在此時,燕云峰獰笑一聲,左眼突然朝前一瞪,猛然間火柱如火龍咆哮般,撞碎漫天劍光。
凌風此時想躲,卻已經(jīng)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望著火柱吞噬身軀。虛空中傳來燕云峰的笑聲,“哼,我天資絕倫,受上天眷顧,你怎么可能斗得過我?下輩子記著,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的?!?br/>
“受上天眷顧,就你這樣的人也配,你能擁有輪回眼,只能說蒼天無眼?!?br/>
凌風面沉似水,他的肉身漸漸被火焰吞噬,那痛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但他卻一聲不吭,渾身透著陣陣寒意。他一步一步從火海中走出,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著森森白骨。
“即便是我死,也要你為我陪葬?!绷栾L冷冷的開口。燕云峰哂笑,面部有些扭曲,厲聲道:“垂死掙扎,想與我同歸于盡?做夢!”
凌風冰寒的臉頰上,沒有一點感情,雙眼充滿嗜血、邪怨,仿佛是邪神降臨。
“這是……”燕云峰心神皆顫,總感覺這眼神好熟悉,似曾相識。
“是你……”燕云峰突然驚呼,那是他心底最不愿憶起的,最不愿提及的人。
那人給他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痛,明明重傷垂死,但依然差點斬殺他。更重要是的是,那人臨死前嗜血邪怨的眼神,一直在他腦海中徘徊,怎么也抹不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他早就死了,尸骨無存,怎么可能再出現(xiàn)?”
“說,你到底是什么人?”燕云峰失去冷靜,有些癲狂,怒聲吼道:“不管你是不是他,我都要你生不如死?!?br/>
赤月劍揮舞,斗轉(zhuǎn)星移,他逐漸失去理智,背負浩瀚星空,不顧一切撞過來。
凌風沒想到會這樣,這或許是天意,天寒劍怒斬,他全力以赴,誓要與其同歸于盡。赤月劍與天寒劍相撞,轟的一聲,仿佛是九天落驚雷,震耳欲聾。
四目相對,燕云峰目光渙散,徹底失去理智,宛如一頭暴怒的野獸,完全沒了之前翩翩欲仙的感覺。而凌風雙眸靜似枯水,無波無瀾,不時有寒光閃逝。燕云峰不斷向前,赤月劍狂亂,毫無章法可言。
蹭蹭蹭,凌風不斷后退,腳底留下深深的劃痕,他渾身盡是火焰,但是目光卻依然堅毅、沉著,突然他仰天長嘯。
“九天破劍訣,劍氣凌風。”
時間仿佛靜止,一切都歸于沉寂,只有天寒劍緩緩劃過,畢其功于一役,這是凌風最強的一劍,也是最后的一劍,一劍之后,他再無還手之力。
“去死吧!”但就在此時,燕云峰咆哮一聲,左眼再次燃燒,輪回眼開啟,火光沖天而起。如此近距離,就算是想躲也不可能,不過凌風也沒打算躲,天寒劍依然不顧一切的掃過。
同歸于盡,這是凌風心中唯一所想。噗,他一口血噴出,直灑在燕云峰臉上,使其滿臉血跡,甚至流進眼睛。
與此同時,他倒飛出去,渾身鮮血飛濺,宛如腥紅的花朵,在虛空中綻放,是那么的妖異,噗通一聲,落在劍叢中。
燕云峰也同樣不好過,天寒劍差點將其攔腰斬斷。但在最后關(guān)頭,他的天靈中沖出一道紅光,護住他的肉體,讓他逃過一劫,但即便如此,他的傷勢依然頗重。
“哈哈哈,我說過,沒人可以與作對,他不可以,莫少寒不可以,你更加不可以,誰都不可以?!毖嘣品宸潘恋目裥?,自從得到輪回眼之后,他自以為無人能敵,但今天卻讓他無敵信念產(chǎn)生動搖。若不是最后的紅光相救,他也難逃一死,這一戰(zhàn)他沒有輸,但一樣不算贏。
只差一點,凌風心中黯然一嘆,那飛出的紅光,應該是燕秋留下的,在關(guān)鍵時刻,保住了燕云峰的一命,不然的話,兩人定是同歸于盡。
“你去死吧?!毖嘣品迮鸬?,他是決不允許凌風活著離開的,他踏步而來,戾氣滔天,眼見越走越近。
突然間,他雙手捂眼,跪倒在地,痛苦的哀嚎。他的左眼鉆心的痛苦,輪回眼好似要被剝離,劇烈的顫抖,為什么會這樣?他心中驚恐,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那痛苦幾乎令他崩潰,哪還有心思管凌風。
“難道是輪回眼出問題?”燕云峰臉上露出驚駭,他如今的榮耀與驕傲,都是依仗輪回眼,若是失去,他將會失去一切,庸庸碌碌,被人恥笑。
“不、不、不……”他使勁的搖頭,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父親,父親……”燕云峰驚慌失措,此時只有燕秋能救他,他像是個無助的棄子,一邊哭喊著,一邊抱著腦袋,跌跌撞撞離去,只留下陣陣哀嚎。
絕處逢生?就這么活下來了?凌風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但而后他又無奈的苦笑,此時的他肉身燃燒過半,白骨森森,血肉模糊,就算燕云峰不動手,他也很難活下來,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神魂也越來越孱弱。
就在他彌留之際,恍惚間看見一塊墓碑,只見墓碑上刻著“生”、“死”兩字,兩字金光閃閃,異常耀眼,不斷在他腦?;噩F(xiàn),“我不能死,十年前,我能活下來,今天我依然可以。”
他不由自主的盤膝而坐,運轉(zhuǎn)天玄經(jīng),神魂寶相莊嚴,散發(fā)縷縷金光。天玄經(jīng)化作漫天符文,在虛空中漂浮,空中回蕩著古老的祭祀音。
符文如鎖鏈一般,封住不斷溢出的精氣,與此同時,吸納天地元氣為己用。隨著時間的推移,枯骨上逐漸長出新肉,肉體慢慢的恢復。
時間一點點流逝,凌風總算睜開眼,他本來都打算放棄,但沒想到還能活下來,活下來的感覺真好。同時他也感到天玄經(jīng)的玄妙,不愧是世間三大奇經(jīng)之一,連殘體都能迅速恢復,簡直是不可思議,若是傳出去,定然會被世人爭搶。
“不知道燕云峰怎么樣了?”凌風喃喃自語道,當時的情況太詭異,他至今都不知道燕云峰發(fā)生什么事,為何會突然失去理智。
“這一次是因為他失去理智,才讓我有機可趁,但即便如此,也最多是同歸于盡,真不知以后再遇上,該如何應付?!?br/>
沒想到敗在輪回眼之下,說來還真有點諷刺的感覺。他輕嘆口氣,環(huán)視四周,彌留間依稀見到塊墓碑,但此時卻消失不見,只有一柄斷劍立在身邊。
“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疑惑,斷劍平淡無奇,并沒有什么特別,如其他葬劍一般,筆直的立在地上。
劍尖折斷,劍鋒也殘缺,劍身一面雕刻山河社稷圖,山水此起彼伏,明暗交迭,生機盎然。另一面卻截然相反,黯淡無光,銹跡斑斑,感覺像是無間煉獄,隱隱還有鮮血在流動,陰風嘶吼。
“雖然殘缺,卻也不凡,你我算是有緣,既然如此,我便帶你離開?!绷栾L自語道,既然進來,那就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而且他隱隱感覺斷劍不凡。
他不禁伸手拔劍,但才剛觸及,就感覺兩股不同的氣流,順著手臂漫延,一股氣勢恢宏,波濤洶涌,煥發(fā)無限生機。一股暮氣沉沉,陰冷襲人,凝聚無盡寒意。
兩股氣流既是相互獨立,又是相輔相成,不斷的漫延,那感覺仿佛是在生死間徘徊,凌風心中震驚,連忙收手。他心有所感,斷劍或許真的與之前的墓碑有關(guān),他沉思片刻,道:“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生死只在一線間?!?br/>
“如果你想恢復,再現(xiàn)昔日光彩,就讓我?guī)汶x開?!绷栾L說道,但凡神器皆有靈性,他相信斷劍能聽懂他的話。
人選劍,劍亦擇主,只有讓其心甘情愿跟隨,才能帶走,“我發(fā)誓,若是你隨我離去,有朝一日,定為你再鑄劍身,讓你再獲新生,成就不朽?!?br/>
要么離開,恢復往日神威。要么留下來,繼續(xù)茍延殘喘。這樣的抉擇應該很好決定,凌風頓了頓,繼續(xù)伸手拔劍,他希望得到,卻也不會強求,順其自然便好。
不過這一次很順利,輕而易舉拔出斷劍,他輕拭斷劍,隱隱能感覺到它的欣喜。
果然是神兵利器,只可惜殘缺,他笑了笑,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遵守諾言。”他從不輕易許諾,但一旦承諾,就會不遺余力的兌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