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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經(jīng)睡了嗎？”

    “沒有，只是在床上坐著”，已經(jīng)換上了睡衣睡褲的鄭智雍說，“有事嗎？”

    “只是看一下你習(xí)不習(xí)慣，很久沒有住酒店了吧？”

    “那倒是，不過還好。”鄭智雍說。

    鄭智雍住的是單人間，他過來的時候本來就沒帶多少行李，這會兒也亂不到哪里去，床上被子被掀開堆到一邊，中間還放著一臺屏幕亮著的平板電腦。鄭智雍走回來，直接身子一歪手再一撐，就又重新背靠枕頭坐在了床上，而樸宰范也將目光從那只遮住了腳后跟的褲腳上移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你在這里還習(xí)慣？”

    “還好，我的交際能力總比哥強一點吧，哥還不是江湖遍地是基友？”鄭智雍把平板電腦拿起來放在大腿上，笑著說道，“這也是練出來的，我小的時候出去旅游，除了玩也要學(xué)著如何與不同地方的人打交道，不過那時候輕松啊，年紀(jì)小別人不會和你認(rèn)真，我再刷刷臉，一直很順利的，現(xiàn)在沒了年齡優(yōu)勢，想刷臉都得講究方式了，倒是另一種體驗”。

    “你做得夠多了，我頂多在地下的時候更放開一些，你就完全是兩個人了?！睒阍追陡袊@道。

    “哪里有，我在地上地下第一眼看上去都很端正的好不，只是在地下的時候會更尖銳一點，還是那種綿里藏針型的?！?br/>
    “好吧，是我描述的不準(zhǔn)確”，樸宰范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頭同時向前探，“你在干什么呢？”

    “寫歌詞，我這回想嘗試一首全部是rap、但是風(fēng)格偏流行的，現(xiàn)在看來不是很順利”，鄭智雍說，“恐怕回去要找zico幫忙看看，就是不知道他時間夠不夠”。

    “你如果對這類風(fēng)格感興趣了，他恐怕會很樂意帶帶你，那些走流行風(fēng)格的歌，zico不是那么想寫，只是沒辦法?！睒阍追墩f。

    反正他是幫不上什么忙了，鄭智雍和他對音樂的想法差得太遠(yuǎn)，他們又誰都不想遷就誰。

    鄭智雍的臉卻耷拉了下來，開玩笑道，“所以我這是拒絕了龍俊亨，又賣給了禹智皓？”他又嘆了口氣，“有感覺的時候干干活還行，要是成為工作了，感覺真是負(fù)擔(dān)”。

    樸宰范可不像龍俊亨那么好糊弄：“但你還是想往這方面走。”如果僅僅是當(dāng)做業(yè)余愛好，鄭智雍寫寫他擅長的曲風(fēng)或者做地下hip-hop就行了，何必勉強地去嘗試新東西？

    “沒錯”，更狼狽的樣子樸宰范早都看到過了，這點小心思，鄭智雍也沒有隱瞞的必要，“我要確定自己會一直做下去，還要確定自己能夠做好，雖然做出一副很隨意地活著的樣子，我還是在懼怕失敗”。

    “你是不夠相信自己”，樸宰范說，“我之前不喜歡多愁善感的人，但跟你熟悉以后，不得不承認(rèn)，這樣的人同時可以很優(yōu)秀，可是……”他苦笑，“我的認(rèn)可好像對你沒什么用”。

    “這個東西要達(dá)到一定數(shù)量才有效果”，鄭智雍笑道，他也不認(rèn)為自己比誰差，奈何小時候接收了太多盆冷水，他又不是內(nèi)心非常堅定的人，不免還是受到了影響，自信與自卑兩種傾向，一直搞拉鋸戰(zhàn)，以至于現(xiàn)在他工作的時候溫和謹(jǐn)慎，在地下做hip-hop卻沒少指點江山或者開嘲諷，活得越來越分裂，“我想我還是自己爭取吧，歌曲的反響好了，自信感自然會來”。

    “這倒是”，鄭智雍這個人雖然經(jīng)常猶豫不決，想法倒是沒有什么大問題，很多時候還挺有道理，就說他死活把音樂當(dāng)業(yè)余工作這件事，龍俊亨他們找不到理由說服他，樸宰范也一樣，加上樸宰范清楚鄭智雍的具體情況，總會下意識地寬容一些，“你這次弄的歌，又是什么主題？”

    再說了，鄭智雍還是相當(dāng)“勤快”的，出來玩都要抽空寫寫歌詞，比SimonD強多了。

    ——怨念著SimonD這位近來非常低產(chǎn)的大牛的人，可不止鄭智雍一個。

    “my way or no way，也是歌名，不過詞沒打算寫得很霸氣，這句話也可以當(dāng)‘道不同不相為謀’用，我也寫不了很強硬的詞。”。

    “如果詞不夠強硬，用這個當(dāng)歌名會不會引起誤會？”作為以英語為母語的人，樸宰范不大清楚韓國人對英文的理解力。

    “不知道，可是后面那個當(dāng)歌名也太長了，又不好記”，從小語言天賦滿點的鄭智雍也不清楚其他人的理解力，“不過更大的問題是，我原本想把它劃成幾個部分，用不同音色的rap來表現(xiàn)，結(jié)果現(xiàn)在從頭到尾寫下來還是一個風(fēng)格的”。

    鄭智雍面對的問題不只是對音樂的興趣還不夠那么簡單，也并非只有“沒個主題很難寫出歌”這一個難關(guān)，面對龍俊亨，他的目的是拒絕對方的提議，不是展現(xiàn)自己麻煩有多么多——這有可能會帶出“你要不要幫個忙”的潛臺詞，所以他只說了一部分，在安孝真找他的時候，鄭智雍說出的則是他的另一個問題：

    他不擅長將歌曲分為不同的part。

    開始創(chuàng)作以來，鄭智雍寫的歌大多數(shù)是一個人唱的，比如最開始給led apple的《春天》——led apple是個樂隊，只有一個主唱，剩下的也基本上是可以兩個人搞定的歌，一主音，一rapper，比如《眼淚》。

    和MBLAQ合作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一曲《you don't know》，他采取的手法是是把歌曲分成一段一段的，難度從上往下排，MBLAQ成員的唱功從高到低排，然后對應(yīng)著分配，歌曲和成員們的個人特色，其實不算非常搭配，更別說他死活沒法往歌里面加一段rap，以至于rapperMir只好去唱歌的事了。

    鄭智雍后來回憶了一下，他以前和龍俊亨的合作。

    “這里需要有一種將氣氛向上提的效果，接下來就進(jìn)入副歌”，龍俊亨用手做了一個“向上”的動作，“你覺得我這樣分拍怎么樣？”

    “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進(jìn)入副歌以后反而慢下來，會別扭吧”，鄭智雍認(rèn)真地思考著，“用這個節(jié)拍會不會好一點？”他直接用手指在桌上，將節(jié)奏敲出來。

    龍俊亨搖搖頭：“這是賢勝的部分，在high了快半首歌之后把節(jié)奏放得太慢的話，對他來說有點困難。又不是副歌，轉(zhuǎn)折明顯一點也可以。”

    ……

    好吧，誰來唱、唱多少、應(yīng)該怎么唱這些東西，都是龍俊亨確定的。

    安孝真到AOMG的時候，已經(jīng)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鄭智雍，如實地向安孝真解釋了：我的存貨里面好像沒有特別適合你們的，根據(jù)你們的特色現(xiàn)編也有點困難……

    所以樸宰范會在電話里，說“又發(fā)現(xiàn)問題了”這樣的話。

    雖然在樸宰范的眼里，鄭智雍算是“勤奮”的那一種人，可是創(chuàng)作這個東西，在鄭智雍看來是急不來的，基本功要學(xué)，剩下的更多是靠感覺，所以總體來講，在中國度假的這段時間他過得還是比較悠閑的，晚上睡前拿平板搞搞創(chuàng)作，白天基本上是出去轉(zhuǎn)悠，下午回來以后邊磕瓜子邊練他的中文口語，翻譯有事的時候，他也臨時頂個班，充當(dāng)中韓之間的溝通橋梁。

    他也因此與張赫熟悉了些。

    “你不打算出道嗎，我覺得條件挺好的?！?br/>
    ……所有與他熟悉了一點的人，好像都會問這樣的問題。

    鄭智雍的腦門上默默地垂下一排黑線：“我覺得條件還不成熟，我自己的問題?！?br/>
    他這么說，張赫就不好繼續(xù)刨根問底了，于是他換了個話題：“馬上就要三組聚在一起拍了，你要不要認(rèn)識一下其他人？”鄭智雍一個混地下的rapper看上去對人脈沒什么需求，但張赫覺得鄭智雍對此應(yīng)該不排斥，就提出來了。

    其他人？鄭智雍搖了搖頭：“我馬上就要回國了，時間來不及，就算了?！?br/>
    “好吧，其他組有唱歌的，做綜藝的，我想你以后有需要的可能性比較大，我就是個演員……你想過演戲嗎？”最后一句，就明顯是在開玩笑了。

    鄭智雍的眼神閃爍了下：“哥，等我恢復(fù)到可以消化劇烈運動的程度，恐怕至少得是哥這個年紀(jì)了。”

    于是張赫收回即將出口的“對不起忘記你以前受過傷行動有點不方便的事了”，取而代之的是：“我這個年紀(jì)是什么意思？”

    鄭智雍撓頭：“我用‘還沒有地下rapper演過戲’這個做理由是不是好點？”

    “現(xiàn)在想到了？”張赫演員本能發(fā)動，換上一張陰森的臉，“晚了”。

    于是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樸宰范聽說這件事以后，對鄭智雍十分之無語：“你真夠謹(jǐn)慎的，安七炫能記得你嗎？”

    “還有S.M.的工作人員呢”，鄭智雍說，“雖然過了這么久了，我不冒險”。

    “所以你在會和之前就溜掉，對吧？”

    鄭智雍狂點頭。

    樸宰范：……他完全拿鄭智雍沒辦法，隨他去吧。

    在鄭智雍決定繼續(xù)做鴕鳥的時候，S.M.附近的一家藝人的“常駐據(jù)點”里，鄭秀晶拿著手機，找到了正在吃飯的金鐘鉉和崔珉豪：“有時間嗎，能不能幫我認(rèn)個人？”

    認(rèn)人？金鐘鉉與崔珉豪看了對方一眼

    ，對鄭秀晶的請求都感到有些困惑。鄭秀晶沒有多做解釋，直接把手機遞過去，給他們看里面的照片。

    “這是……樸宰范和張赫前輩？”金鐘鉉將畫面中央的兩個人認(rèn)了出來。

    “你看后面”，鄭秀晶指了指后面入鏡的工作人員們——這是排練現(xiàn)場的照片，有其他人入鏡不算奇怪，“這個人”。

    金鐘鉉與崔珉豪順著鄭秀晶的指向望去，沒過多久，他們的表情都嚴(yán)肅起來。

    “照片是哪里的？”金鐘鉉問。

    “Kangta前輩參加了一個中國的節(jié)目，我家隊長去客串，往上傳照片的時候她去看了，結(jié)果就發(fā)現(xiàn)了這張”，鄭秀晶壓低了聲音說，“她不確定，我也是，你們覺得呢，像嗎？”

    “像，但是不好說，這只是一個側(cè)臉”，金鐘鉉嘆了口氣，臉卻仍然繃緊著，“鄭，智，雍，他都消失七年了啊”。

    “有人肯定能確定?！编嵭憔дf。

    “還是先別讓他知道了?！苯痃娿C苦笑道。

    對七年前發(fā)生的事記憶猶新的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鄭智雍當(dāng)年在S.M.的時候算是風(fēng)云人物之一，但他行事并不高調(diào)又是非公開練習(xí)生，風(fēng)頭出得不算太多。突然消失之后，被提及的次數(shù)反而上了一個臺階——并把留下來的人給坑苦了。

    但七年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誰都不知道。

    “我想起一件事”，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崔珉豪面沉如水地開口了，“我好像見過這個人，不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