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xí)生接了電話后趕緊沖著我們兩個喊,說先別下刀,領(lǐng)導(dǎo)來電話說尸檢暫時不能做。
什么情況,我和李修齊都莫名其妙,可既然是命令,我們還得服從。
出了解剖室才知道,命令居然是局長親自下的,沒想到這案子已經(jīng)驚動到了大領(lǐng)導(dǎo)那里。
我和李修齊一起朝停車場走,走著走著,幽暗的夜色下就不自覺的想起了他說有人跟著我的事,可想起自己之前說的那么輕松那么不在乎,我就把要問出口的話還是忍了回去。
直到各自開車走人,李修齊也沒再提起那事,連囑咐我路上小心的話也沒有。
第二天上班,直到中午我也沒看到李修齊出現(xiàn),郭菲菲媽媽的尸檢通知我在下午做,而且到時會有死者家屬要求旁觀尸檢過程。
聽到王隊這么說的時候,我意外的看著他問,死者家屬是誰,我還從來沒被死者家屬旁觀過解剖過程呢。
尸檢過程按照規(guī)定的確是可以讓死者家屬旁觀,可是通常沒有家屬會來看的。
解剖場面的刺激和血腥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輕松接受的,更何況還是看著自己認識親近的人,那絕對是挑戰(zhàn)人的心理極限的事情。
今天這位家屬還真是夠可以的。
王隊聳聳肩,“真沒想到啊,郭菲菲的生父竟然是你的同行,二十幾年前也曾經(jīng)當(dāng)過一段法醫(yī),后來不干了去了別的地方,知道女兒和前妻的死訊,正往這兒來呢,下午就能見到了?!?br/>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我問王隊怎么沒看見李修齊,王隊吃驚的瞪著我,問我李法醫(yī)沒跟我說啊,搞得我一頭霧水。
“昨晚的現(xiàn)場本來我沒叫他去的,給他打電話是因為部里面直接來要人了,有個連環(huán)碎尸殺人的案子成立了專案組,他被調(diào)過去了,說著的時候我就說給他打完電話還得找你去出現(xiàn)場,他聽了就說自己也過去,我還以為看見你們兩個一起過去的,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跟你說了呢,他早上的飛機已經(jīng)去部里報道啦?!?br/>
我用筷子戳著餐盤里的青椒肉絲,眼前閃過李修齊彈著吉他在酒吧里唱歌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的輕輕笑了起來。
可笑得沒了什么食欲。
下午一點半,我走進解剖室里時,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也穿上了解剖服正在等我,經(jīng)王隊介紹,這就是郭菲菲的父親郭明,我曾經(jīng)的同行前輩。
這位父親沒什么話,很安靜的站在一邊,看著躺在解剖臺上的前妻。
可他給我的感覺很特別,說不說具體因為什么,就是他身上有股勁兒看著就讓人想到影視劇里的正面英雄人物,聯(lián)想局長親自過問這案子,我覺得他一定是有些來頭的人。
不過活人的身份我并不怎么感興趣,我現(xiàn)在只關(guān)注解剖臺上的無聲死者,我要弄清楚她究竟是怎么死的,這才是我關(guān)注的。
解剖開始了。
我俯身趴近尸體看著,林美芳的頸部被那根充電器的電線擠壓形成了很深的一道溝,拿我們專業(yè)的話管這個叫“縊溝”,縊溝的邊緣上有明顯的表皮擦傷,還有清晰地皮下出血,這都說明林美芳的頸部縊溝是生前形成的。
她的確是縊死的,可究竟是自縊還是別的,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林美芳的頭部,軀干部和四肢上,都沒發(fā)現(xiàn)暴力損傷的痕跡,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抵抗傷。如果是他縊,絕不可能沒留下任何傷痕,林美芳的體表上沒有一點抵抗傷,看來自縊的可能性很大了。
下刀之前,我朝一旁觀看的郭明看了一眼,他的目光盯著死者,看不出什么情緒的起伏,很冷靜。
解剖進行的很順利,可以確定林美芳的確是死于自縊,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
郭明也沒對我的結(jié)論做出任何異議,最后還對我說了聲謝謝。
我聽到他跟王隊說,想去看看女兒郭菲菲的遺體,從始至終這位父親都很冷靜,我沒看見他流露出任何激動的情緒,只是他離開解剖室的時候,回頭看了解剖臺上的林美芳一眼,看了很久。
他出去之后,我看到他飛快的抬起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我心里涌起說不出來的滋味,反正很不舒服。
等處理完后續(xù)的一些工作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化驗室的一個同事拿了個小紙盒子朝我走了過來,說正好要把快遞給我送過來呢,他去門衛(wèi)拿東西順道把我的也給拿上來了。
我拿著快遞納悶,自己沒買過東西,也不會有什么人會給我寄東西吧,這能是什么呢,誰寄來的呢。
盒子不沉,貼在外面的快遞單子上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連郵寄地址都看不大清楚,只有一個模糊的手機號碼,可是收件人那里的地址卻寫得很詳細,我的名字和手機號碼都在上面。
我又回了辦公室,很快拆開了快遞盒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