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云也不等慶山后悔,拉著他就退到了一邊。
透過窗戶看到了聘聘婷婷前來的杜念玉,眉頭一皺,她分明是騙皇妃來的,怎么這個女人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足尖點地,輕盈地離開了房間,橫在了杜念玉的面前,臉上的笑容格外甜膩,“杜夫人你怎么來了!”
杜念玉溫和一笑,舉起了食盒,“這幾日清城一直蒙冤困在了皇宮當中,便特意做了一些他喜歡的吃食?!?br/>
“哎呀呀,杜夫人真是好手藝,隔著食盒都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艷云的話杜念玉聽著很受用,微微低下頭露出一抹嬌羞的笑意,可是當艷云再次開口,她臉上的笑容便凝滯在臉上。
“可是,殿下已經(jīng)和娘娘有約了,他們兩個人有大事要商量,夫人您來得真是太不湊巧了?!?br/>
杜念玉銀牙緊咬,嬌嫩的臉上浮現(xiàn)出青筋。
今天清城回來之后就一直在昤院忙前忙后的,府醫(yī)太醫(yī)折騰了遍,都沒有來看望她一眼。
萬幸的是,江采苓不過是得了小病,并非懷孕。
可是她心中還是不滿,要知道在之前,但凡他出門回來后都會第一時間來看她。如今多日不見,她一直擔心受怕,生怕他在宮中過得不好,連吃飯都覺得沒心情,一連幾天下來人都瘦了一圈。
可是誰知道,蘇清城竟然到現(xiàn)在都沒有來碧云天。本想著拿喬等他親自來哄哄她,可是到了晚飯的點也沒見他來碧云天用膳,心中不禁慌了神,于是連忙拿著吃食親自過來瞧一瞧。
玉梅見狀,眉目一立,“艷云你說的這是什么話,難不成你忘記了誰才是殿下的心中好嗎?見到夫人也不知道行禮,真當我們夫人心善就好欺負嗎?”
一介妾侍,不過就是姿色好一點的奴婢而已。
之所以扶持蘇清城,那是她為了回報救命之恩,這些人還真當她是奴才了?之前那是念在蘇清城的面子上才對她好臉色的,于情于理她堂堂的蓬萊島島主也用不著對一個小小妾侍行禮。
想到這里,艷云臉上的笑容更加明艷起來,若是被島上的門徒看到,定然會毛骨悚然,有多遠滾多遠生怕傷及無辜的自己。
他們都知道,島主越是笑得艷麗無雙,越代表著心中的怒火之盛。
果不其然,艷云紅唇輕揚間,玉梅就覺得自己雙頰生痛,像是被人扇了無數(shù)巴掌一樣,火辣辣的,痛得讓人想哭。
玉梅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她,“艷云,你憑什么打我?”
艷云美眸泛起了無辜神色,拉著杜念玉的衣袖,“夫人,你可是看到了,我剛才手都沒有動,哪里能打人?”
杜念玉咬了咬下唇,一時間被難住了。
艷云抓準了艷云的遲疑,頓時間從無辜轉(zhuǎn)化成憤怒,“夫人,這不會是你們主仆二人商量好的吧,見我攔著你了,你們就演這么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你是主子沒錯,可是你也不能這么欺負你啊,等娘娘出來之后我一定找殿下評評理!”
杜念玉知道艷云對蘇清城的重要性,若是得罪了艷云,只怕以后也是麻煩事。
于是只好先穩(wěn)住艷云,代替玉梅道了歉,一如之前的柔弱良善,任是誰也挑不出毛病。
艷云眼睛一挑,標準施了一個禮,“艷云恭送杜夫人?!?br/>
等人走遠了之后,艷云笑著從身后拿出來食盒,正是杜念玉手中的那個,剛才她不知不覺間從對方的手上拿到了自己的手中。
打開蓋子,里面的飯菜的確很美味,不過如她所料,果然是被加了料的。
眼眸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絕佳的點子,美艷的面容中露出了一絲猥瑣的笑意。
天啊,她真是太優(yōu)秀!
……
這些天奔波勞頓,昤院眾人本要早早休息,可是蘇清城忽然派人來傳話,說是讓她去攬勝院一趟。
見到賀瀟瀟和鶴風都是一副累散架子的樣子,于是撂下了一句“你們都好好休息吧”便只身去了。
心想著,反正在十皇子府有大把的侍衛(wèi),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吧。
一走進攬勝院,只看到蘇清城正在桌案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菜,滿室濃香,菜色鮮亮,讓近來一直反胃的她頓時間食欲大開。
江采苓微微咽了咽口水,真想知道是誰做的啊。
看到門口的人,蘇清城手中的筷子停在了空中,滿目訝異,“你身體好利落了嗎?”
江采苓心中腹誹,她還真沒有見過這么演技精湛的虛偽,要是真的關(guān)心她身體好沒好,早干什么去了?等她從昤院走來了,倒良心發(fā)現(xiàn)了?
當然這些話江采苓都沒有說出來,“我身體本來就沒什么事?!?br/>
“要不要吃一點,我聽說你晚膳還沒用?!?br/>
江采苓眸光在桌上的菜色上流連了一圈,沒有抵抗住胃的哀求,于是正正衣袖,大大方方地落座,很自覺地拿起了旁邊一副嶄新的銀筷,“也好?!?br/>
周宮中的規(guī)矩禮儀,就屬江采苓做的最好,吃飯的時候那姿態(tài)也是清貴端雅,仿佛入口的不是雞鴨魚肉,而是每日清晨采集的露水。
倒也不是閨秀們那樣小口小口地咬著,恨不得將一粒米分三口似的坐做作,江采苓吃相讓人看起來很舒服,讓對面的人也不知不覺間更有了食欲。
滿桌子的玉盤珍饈,江采苓連吃了三口蝦仁青筍。見之,蘇清城問道,“你喜歡吃青筍?”
“算是吧。”
其實只是江采苓因為吐到了惡心,所以暫時吃了一種讓舌頭感覺不出來味道的藥而已。
滿桌子的佳肴中,也只有青筍吃到嘴里還能聽個響,其余的都是軟綿綿的一坨。
食而無味,也算是人生一道酷刑吧。又吃了一口青筍之后,江采苓便放下了筷子,直言說道,“你今天找我來有什么?”
“你說我找你?”
兩個人在彼此的眼睛中發(fā)現(xiàn)了驚訝神色,緊接著就察覺到不對。
蘇清城迅速起身,就朝著房間的門走去,推了推,發(fā)現(xiàn)門從外面被人橫住了,根本走不出去。
難道是有人想要將他們困在房間中?
剛要啟唇喊慶山和艷云二人,可是發(fā)現(xiàn)喉嚨只能發(fā)出很低沉、很沙啞的聲音,像是被火舌親吻似的。
江采苓這邊也沒有好到哪去,額頭上布滿了汗水,渾身上下熱得難受。
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被人下藥了……江采苓后悔自己不應吃抑制味覺的藥的,要是她沒吃藥,一定能吃出來這飯菜有問題的。
抬眸,江采苓冷眼對蘇清城問道,“剛才飯菜是誰做的?”
蘇清城沙啞著回道:“艷云送進來的?!?br/>
艷云好端端地給蘇清城下|藥做什么?難不成是看上了他?
兩個人的腦子已經(jīng)沒有功夫思考了,這個春|藥藥力實在霸道,就算是蘇清城用內(nèi)力壓制都沒有半點作用,更何況是本來就虛弱的江采苓。
死死地扣著自己的手心,讓她努力維持著清醒,“你能不能撞開這扇門?”
孤男寡女,皆身中媚|藥,實在是太危險了。
“這藥,封鎖住了內(nèi)力?!碧K清城這番話說得斷斷續(xù)續(xù),像是努力克制著什么,琥珀色的墨子顏色漸漸變得深沉,桃花眼底浮現(xiàn)出一片妖嬈的殷紅色。
蘇清城閉眸,心中默念著清心訣,額頭上的豆大的汗珠聚起落下,身體上像是經(jīng)歷著煉獄的煎熬。
“你放心,我不會,動你的?!钡统恋某兄Z在這樣的情形下說出,江采苓卻不能放心。
她懂得醫(yī)理,僅僅靠人自身,想克制住藥性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手心被指甲陷入得傷口斑駁,江采苓眸中清醒一片,堅定說道:“得出去,要是不吃解藥你會血管爆破而死的?!?br/>
忽然想起了脖頸上的江雀送的響哨,像是揪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江采苓將哨子放在了唇邊,用力吹響了它。
響哨的聲音常人聽不到,唯有百靈鳥才能接收到,然而江未眠并非常人,之前出現(xiàn)過接收到信號的情況,他應該能聽到……應該能吧。
……
杜念玉和玉梅回到房間,發(fā)現(xiàn)本應該在手中的食盒竟然不見了,心中頓時驚慌起來。
若是一般的菜肴被人撿去自己吃了或是喂狗都無所謂,可是偏偏這菜中是她加了藥的。
是玉梅從宮中買來的歡|好之藥,藥效極強,有著惑人心智的功效,比起一般的春|藥更像是一種迷幻之藥,能讓人服用之后看到心中向往的場景。
“快回去找找!”玉梅果斷說道,每個院子的食盒下面都是有著名字的,饒是被人發(fā)現(xiàn)這下了迷魂藥的飯菜是他們碧云天的,那他們以后可沒辦法在十皇子中抬頭做人了!
因為這件事情不能太大張旗鼓,杜念玉只帶著玉梅和另外幾個信任的小丫鬟,幾個人分開行動,杜念玉踏著幽邃的小路重新走到了攬勝院的西窗下。
微微抬頭,杜念玉嬌嫩的臉上頓時一白,嘴唇發(fā)抖。
只看到蠟燭照耀下的西窗上,映著兩人的身影疊在一起的剪影,并頭鸞鳳穿花,仿佛是一對戲水的交頸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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