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氣氛一時顯得過分的安靜。
顯然目前張影說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三巨頭的認知和承受能力,以前大家都知道夢能者是怪物,沒有想到人類當中也有怪物,更可怕的是這個叫做夏澈的家伙除了擁有永生不死的能力,還獲得了真理之槍的認可。
這就非??膳铝?。
一個可以無限付出代價,通過真理之槍來實現(xiàn)幾乎所有愿望的人類,著實令人感到震驚。
甚至于黑白女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都微微顫抖了一下,有些不太符合她一貫的優(yōu)雅。
只有白頭翁的臉上不露聲色,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假設夏澈沒有一個很好的引導,那么他對整個世界的危害得有多么恐怖?
不過反過來想也是一樣。
似乎是已經看出來幾位大佬的顧慮,張影接口說到,“不過我個人評估,夏澈是值得我們爭取的,如果他能加入夜鐘的話,我們就擁有了一個強大的戰(zhàn)斗力。”
能不強大嗎?可以無限使用真理之槍的人?
“你為什么能做出這樣的判斷?”白頭翁雙手手掌交叉,用手肘立在桌面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張影。
張影簡單描述了一下這一次云北市當中發(fā)生的事情,包括最后夏澈通過真理之槍封印夢能者的能力成功擊殺張俊……
“夏澈這個人精神上面有些不太正常,不過,換成是我,在那樣的環(huán)境當中生活5年的時間,我也許也會變得不太正常。
云北市以外的人類,在他的眼中是動物頭,也就是說,對于夏澈來說,其實我們連人類都算不上。
不過他沒有對徐鳴或者周老造成什么傷害,這說明夏澈本身在內心當中是比較掙扎的?!?br/>
“我的判斷是,或許夏澈不認為我們是人類,可也不認為我們不是人類,他還沒有完全弄清楚情況,甚至對自我的認知都存在一定的質疑。
否則,站在夏澈的角度,當他復活徐鳴以后,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完全可以將徐鳴殺死,而不是讓她活著?!?br/>
嗯……
三位大佬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聽她的承述,各自陷入思考當中。
“而且,夏澈有著非常強烈的求死心理。在心理學上,求死本能跟求生本能一樣都是人類無法抗拒的,一旦求死本能被激活,最終這個人就會對死亡充滿了向往。
不過由于夏澈擁有不死之身,所以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虛無宣言】上面。”
“嗯?”
三巨頭同時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張影。
“虛無宣言,或許能將他從這個世界上進行抹殺,這是回歸根本的一種【死亡】,但是我并不確定是否有效,而且對我來說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br/>
張影描述了一遍當時夏澈對她進行射擊的情況,然后接著說,“夏澈如果真心想迫使我對他使用虛無宣言的話,有好幾種方法。
第一,告訴真理之槍,發(fā)射讓我無法抹除的子彈。
不過介于虛無宣言跟真理之槍都是起源裝備,等級上面并沒有優(yōu)勢,所以這個應該行不通。
第二,可以不停地對我開槍,直到將我耗盡,沒法再使用虛無宣言為止,這個花費的時間可能會比較長,因為我每次抹殺掉他的子彈耗費的能量或者說代價都比較小。
第三,他也可以威脅我,只要我不對他使用虛無宣言將其抹殺,那么他就找到我的親人、朋友、以及我所在乎的一切,然后把這些都挨個毀滅,一直到我同意為止。
哪怕是摧毀整個世界,也要逼迫我動手?!?br/>
隨著張影的敘述逐層深入,幾位大佬的眉頭也跟著越皺越緊。
這就是之前大家所擔心的,如果夏澈用真理之槍來進行破壞,那么這個破壞力一定非常驚人。
可他擁有不死之身,夜鐘也沒法將他殺死,除非張影使用虛無宣言。
不過那樣一來,張影就必須付出極高的代價。
黑白女和眼鏡男越聽越覺得心驚肉跳,兩個人的表情極其沉重。
倒是白頭翁捕捉到了話題的關鍵,“他很在乎并且需要你的虛無宣言,這或許能成為我們招攬他的一個抓手?!?br/>
“嗯。”張影笑著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我想說,如果可以的話,把夏澈交給我。”
“不行,這太危險了。”眼睛男回頭看向白頭翁,“總鐘,像夏澈這樣的人握有真理之槍,留著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哪怕他不是真正的夢能者,但是他已經具備了夢能者的實力,我認為我們哪怕沒法殺死他……”
說到這里,眼鏡男回頭看了看張影,從他的臉上能看得出來有那么一秒鐘的掙扎。
“我建議是把夏澈拘禁起來,剝奪他的真理之槍,哪怕殺不死他,也不能放任他出去禍害世界?!?br/>
張影心頭猛地一跳,趕緊說到,“其實我剛才說那段話的意思是,夏澈明明可以通過威脅并且摧毀我所在乎的一切來迫使我就范,可他沒有那么做。
這一點,恰恰說明夏澈雖然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可他是有底線的?!?br/>
還有一個可以佐證夏澈有底線的事實就是——
他明明可以直接暴力解決夢能者,卻非要去跟他做什么交易,想要實現(xiàn)對方的愿望,以此來喚醒夢能者的本體,雖然最后失敗了,可張影反而更能從這些細節(jié)當中看出來夏澈的善良。
換個角度來看,夏澈自己也很掙扎,張影猜測是他在找回人類的歸屬感,但是因為正常的人類在他的眼中并不正常,夢境化之后不正常的人類在他的眼中反而正常,這些擾亂了他的判斷力,可哪怕是這樣,夏澈也在努力追求屬于自己的可以融入的世界。
也正是基于這個原因,夏澈才會想要通過實現(xiàn)夢能者的愿望來逃離云北。
張影猜測,在夏澈的內心當中必然是有一套做事原則。
“比夏澈更瘋的人,我們也見過,最后也吸收進入夜鐘了,更何況夏澈是有底線和原則的人,我認為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br/>
張影做出總結。
眾人陷入了一陣沉默,會議室當中安靜得可怕。
過了一會兒,白頭翁握了握有些冰冷的雙手,看著張影認真地詢問到:
“你有把握嗎?”
張影笑了笑,鄭重其事地點頭。
“我可以為夏澈做擔保。”
“你,你自己保護好自己就了不起了,你還為他做擔保。”眼鏡男抱著雙手嘲諷到。
“我認為哪怕張影說要做好引導,可我們也要留一手,做好無法成功的準備,”黑白女說,“我建議將夏澈列為一個非常特殊的人員,他雖然是人類,可危險性一點兒也不比夢能者弱,一旦他做出了什么嚴重危害世界危害人類的行為,我們就有必要將他抓捕,并且進行拘禁?!?br/>
“這個我同意。”白頭翁說。
幾個人回頭看向張影,后者苦笑了一下,也跟著點了點頭。
“還有,”眼鏡男繼續(xù)說,“如果張影沒能成功說服夏澈加入夜鐘的話,那么我們就得回收真理之槍,不然真的太危險了。
更何況真理之槍本來就是我們夜鐘的裝備。”
事實上,眼鏡男看得極其透徹,真理之槍+夏澈才是王炸,讓他們拆開以后,哪怕夏澈擁有不死之身,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來,反而更能做一個良民,用自己的力量為人類做出貢獻。
“可是,”張影看向眼鏡男,“真理之槍認定的主人除非死亡,否則不會有下一個新主人,我們哪怕回收了真理之槍,其實也沒人能使用它。”
“但是總比把這么可怕的武器留在外面的好。”黑白女跟眼鏡男站到一條戰(zhàn)線上。
或者說,整個會議室當中,夜鐘的大佬們優(yōu)先考慮的就是人類的存亡,以這個評判標準來看,夏澈確實是具有很高的威脅性。
“你們現(xiàn)在說的是都是一種可能性而已,但是我請求各位看看我們做的報告,”張影說,“在目前掌握的信息下,我們認為夏澈對人類做出危害性行為的可能性非常小?!?br/>
眼鏡男的鏡片反射出兩抹刺亮的白光,語氣當中也有了一些怒氣,“你別忘記了,夏澈的精神根本就不正常。
一個神經病,我們是沒法知道他未來會做出些什么的?!?br/>
張影冷聲反駁到,“夏澈是神經病,我們又何嘗不是?”
“夠了。”
白頭翁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都安靜下來。
正準備說些什么的眼鏡男張了張嘴,聽到總鐘的話以后,將要說的內容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面。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白頭翁低眉思索著,并沒有馬上做出決定。
“請容我離開幾分鐘?!?br/>
他留下這句話,就退出了會議。
剩下的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目光,黑紅女張了張嘴,用唇語問到:
總鐘是去找【那位】了嗎?
眼鏡男猶豫了一下,用無聲的唇語回應到——
八成是的。
過了大概有5分鐘的時間,白頭翁再次出現(xiàn)在了這個會議室里面。
“沒事,夏澈可以保留那把真理之槍。不論他是否加入夜鐘,那把真理之槍他都可以留著?!?br/>
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是那位的意志?!?br/>
聽到這里,眼鏡男和黑白女紛紛閉上了嘴巴,眼神當中出現(xiàn)的疑惑也隨之消散。
【那位】的指令擁有強大的安撫人心的力量,一旦獲得了它的認可,所有人懸著的心包括對夏澈的顧慮仿佛都已經不復存在了一般。
“那么夏澈就交給張影來負責,不管他是否加入夜鐘,出了任何事情都由張影來承擔責任。你可以做到吧?”
張影喜出望外地點點頭,“好的,總鐘?!?br/>
“將夏澈的檔案設定為最高等級,除了必要人員之外,其他人不要透露任何跟夏澈有關的信息?!卑最^翁總鐘做出了決定。
“好的總鐘。”三個人齊聲回答。
“對了,”在會議結束之前,白頭翁抬起頭來問到,“這個叫做夏澈的,現(xiàn)在人在哪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