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年元宵佳節(jié)，十歲的女孩子卻出落得落落大方，一雙水靈的大眼睛在檸黃色的衣裙襯托下更顯得充滿靈氣，“木槿，咱們今個兒晚上偷偷溜出去瞧瞧盛京的上元節(jié)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一提到上元節(jié)那雙機(jī)靈的眼眸中更是泛著光亮，邊上一個看著小她兩三歲的小丫頭一聽雙手攥著衣角，貝齒咬著下唇，一副為難的樣子：“可是，小姐……若是被老爺知道了……定是會責(zé)罰小姐，還會打死奴婢的……”說著，抬眼渴求的看著黃衣女孩。

    “哎呀，你放心好了。爹一定不會發(fā)現(xiàn)的，只要我們這樣?！闭f著，趴在名喚木槿的小丫頭身邊低聲耳語著。

    “好了，這下你知道了吧。所以，你放心好了，爹一定不會發(fā)現(xiàn)的?！闭f完便咧開嘴笑了，嘴角邊一對小巧的梨渦若隱若現(xiàn)。

    小姐如此開心，計劃的……貌似也不錯，到底行不行，糾結(jié)半天，那個較小的小女孩為難的點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

    “可是，小姐。你要答應(yīng)奴婢，出去一定不能亂跑，凡事不要好奇強(qiáng)出頭，到了時辰一定要跟著奴婢早早回府?！币浑p眼睛即堅定又渴求的看著自家小姐“若是，小姐不答應(yīng)奴婢，奴婢這就去告訴老爺夫人?！?br/>
    檸黃色的女孩子皺皺眉頭，略顯不耐煩，拍拍小丫頭的肩膀“好了，好了，答應(yīng)你就是了?！闭f完便歡歡喜喜的跑去準(zhǔn)備晚上的計劃。

    盛京上元夜

    “木槿，木槿你快看啊。你看那個踩高蹺的”換了一身平常人家孩子過年穿的紅色襖裙，小手指著一處對著木槿道，靈動的雙眸卻又是發(fā)現(xiàn)了別的好東西，拍著木槿“還有那邊，你看那個耍噴火的。好厲害，好厲害。”說著便是雙手使勁的鼓起掌來，一絲小姐樣子都沒有。

    倒是身邊跟著的人兒謹(jǐn)慎的不得了，生怕小主子出一點差池。小手拉著那紅色襖裙衣襟處“小姐，你當(dāng)心，別讓人撞著你了?！?br/>
    “木槿，都說了出來讓你叫我大姐的。你怎么又忘了？”興高采烈的人回過頭來輕聲在木槿耳邊叮囑著。

    拉起木槿那冰涼如冬日井水的小手就向前跑去，一邊高興的奔馳著一邊回過頭來“別擔(dān)心，你看街上多熱鬧多有意思的。二哥原來告訴我街上還有臉譜和燈謎的。我們趕緊去瞧瞧?！?br/>
    一會子便跑到了最繁華的盛京燈謎大會上。入目，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看熱鬧的人涌滿了整個會場。

    那冰冷的小手拽拽紅色的襖裙，紅色襖裙回過頭來，只見一雙既渴求又著急，噙著淚花的瞳眸盯著自己，懇求道“姐姐，咱們回去吧。一會子，爹娘該等急了。”

    好不容易才溜出來，一年一次的上元節(jié)，就是等著這猜謎大會和一會兒要去看的臉譜的。紅色襖裙的小女孩看看天色，蒙蒙將黑，估摸著應(yīng)該還能看一會兒?？赐昊馗畱?yīng)該來得及。

    “木槿，再過一會兒，再一會兒，我們就回去。”說完，就躥擠過人群，向著燈謎大會最前面去了。

    身后的小丫頭倒是急壞了，再也顧不上其他“小姐，小姐，你跑慢點……等等奴婢……”

    開迷了，只見一個身著紅紗水袖曳地裙的女子，屹于木質(zhì)雕花臺閣之上，纖纖玉指提一同色花燈，下墜一謎題，涂著同色丹蔻的右手展開迷紙，朱唇微啟“今夜月色最是美。今日謎面就從這最應(yīng)景的開始?！馑霸庐?dāng)空’請諸位打一字?！?br/>
    如此簡單的謎面這是拿來糊弄小孩子吧。正想高呼答案，衣擺卻是被緊緊拽著，扭頭，只見木槿眼巴巴的沖著自己搖頭。遂是，算了，算了，看看……

    一剎間，那邊就有一身著粗布衣衫，一副書生模樣的男子，舉手高呼“古，十口古”。

    臺上，紅衣女子點點頭，莞爾一笑，算是給予肯定。“這位書生公子得一分。常言道，百花牡丹貴，百鳥鳳凰首。下一題這謎面就有關(guān)鳳凰‘有鳳凰而沒有孔雀’謎底依舊是一字?！?br/>
    這一提似乎難于上一題，紅襖裙的女孩，低頭思量一番，已是猜出答案。卻是，想到先前在府里向木槿保證的。唉，還是算了吧……

    “幾”又是一人猜中謎底。

    “夫人何處去”“二”“一人一張口，口下長只手”“拿”……

    紅色襖裙女孩越來越躍躍欲試，每一個都能早早猜出謎底，卻是一直忍著，小臉不知是被寒冷的北風(fēng)吹刮通紅，還是心里又是激動又是著急才紅了面龐。只是，紅彤彤的甚是惹人憐愛。

    一旁跟著的小丫頭卻是死死撰著她的衣角，緊張的面色發(fā)白，額角微微滲出汗來，握緊衣角的小手也是滿手冷汗。生怕自個兒一個不注意，自己小姐就將呼之欲出的謎底脫口而出。

    隨著時間流逝，今年上元節(jié)的燈謎大會也漸入j□j。臺上依舊一身紅紗的女子，巧笑著，“今年上元佳節(jié)多加一類別，此類別只此一題，莫要錯過。諸位聽好了‘塞外秋菊漫野金’謎底為三草藥，遂是以一頂三，同終極題目一般為三分?！?br/>
    “塞外秋菊漫野金……塞外秋菊漫野金……”紅色襖裙倒是為難住了，這草藥，平日里倒也了解茯苓、蒼術(shù)、白芍、車前子的……其他倒未深究過。這謎底倒為何物？

    塞外倒是天寒難道是指天冬？秋菊漫野金……這倒是為何物？哎呀，爹爹只是教了琴棋書畫，可這中醫(yī)之理爹爹卻是從未教過……

    “敢問姑娘，可是天冬、前胡、地黃三味？”還在思索卻是聞得一清朗之聲。其聲恰似流水擊石頭，清明婉揚。又似清泉入口，沁人心脾。

    抬頭，卻是望見一十五六歲的白衣少年自遠(yuǎn)處而來，衣料雖是純白色袖口和下擺卻是黑色鑲邊，黑色的暗光紋樣甚是精美細(xì)致。這大冷的天里手上卻是握著一柄玉骨扇，翩然而至。

    這衣服的主人，瞧著十五六歲的模樣雖是容顏秀麗還未顯出男子氣概，這衣衫卻是襯得其神采氣度不凡。尤是那眼神，如此高雅似是置身高深流水中而不是這繁華喧鬧之處。

    那嘴角的一抹笑容和那高雅的神情雖是讓人感覺溫潤如玉，可待他不疾不徐走至臺前，那孤絕料峭的背影卻是與正面大不相同，讓人不寒而栗。

    臺上紅紗妙女娉婷一笑，對上那高雅卻猶如深潭的瞳眸“公子好見識，自是天冬、前胡和地黃。敢問公子貴姓？”

    “鄙人姓辛單名哿”手中玉骨“唰”的一合，雙手抱拳道。

    “辛公子，三分”紅紗女子笑對其言。“最后一題，自是同往年，此題三分。目前辛公子位列榜首。若是誰人答對此題或與辛公子同列，或超公子，或公子再對終列榜首。”

    紅紗女子將停住在辛公子身上的目光抽離開來，環(huán)視一周“諸位聽好‘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打一字。今個兒的要求是再出一迷，謎底同為此字?！?br/>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面面相覷，猜過謎多，出過卻少。這卻是讓人犯難了。

    忍了一夜，等了一夜，這會子紅襖女孩再也忍不住等不住了，尤其是在上題未曾猜出卻讓他人奪了先。這下任是木槿再拉再拽也扯不住自家小姐了。

    “東海有條魚，無頭亦無尾，去掉脊梁骨，便是你的謎。”女孩子童音清脆，說完不待一眾反應(yīng)轉(zhuǎn)身就拉了身邊的木槿匆匆離開。

    只是身后那晴朗之聲卻是在月夜徘徊滌蕩“天地之間有太陽，舍天去地底顯陽。”言罷，也是寬袖一揮，步履從容。

    只是他的眼神卻是望著那紅色襖裙離開的背影，高雅的眸色卻是帶上一抹疑問。誰家女兒如此聰穎？那深邃的雙眸在月夜下顯得更為漆黑……

    他是誰？到底是誰？為何如此熟悉？為何……心……心會……這般……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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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汐苑內(nèi)

    杜若汐午后側(cè)臥與榻上，原本秀美的雙眉緊蹙，貝齒緊緊咬著下唇似是要滲出血絲，鬢角的冷汗?jié)L成珠落。午睡之時原本泛著微粉的面龐此刻卻是煞白。原本纖細(xì)白嫩如蔥根的玉手這會兒卻是緊緊抓著胸口的衣衫，指節(jié)泛的更白。

    “主子……主子……主子快醒醒“在一旁伺候午睡的玉竹此刻瞧著杜若汐的面色和動作趕忙喚醒她。心下想著，主子這怕是夢魘了。

    到底是誰，那男子向著紅襖方向前去……那小丫頭是木槿，木槿叫那紅襖女孩小姐，難道……

    忽然，卻是一雙手輕晃自己，口中叫著“主子”，誰在喚我？而后，雙眸“倏”的展開，只見面前玉竹焦急的喚著自己。

    “主子是否夢魘了？”一旁的玉竹焦急的問著自己“奴婢去給主子倒口熱茶壓壓驚可好？”

    看著玉竹點點頭，而后環(huán)視四周，還是那擺設(shè)華麗精美，透著婉約高雅的寧汐苑內(nèi)。側(cè)臥的還是那紅木雕花榻，四周依舊是端莊典雅的屏障和案幾。前個兒未曾畫完的“四君子”圖還臥于案幾之上。

    看來，自己的確是夢魘了……

    快速回憶了一邊夢中所見，那較小的女孩子應(yīng)該是木槿小時候，那紅襖女孩怕就是小時候的“自己”吧。可是，那少年究竟是誰？

    那清朗的聲音還似在耳畔，那嘴角一抹笑容溫潤如玉，可那背影卻是孤絕料峭……“嘶”再是回憶，為何心口卻是這番隱隱作痛？

    難道，他和原本的杜若汐有什么？還是原本的杜若汐還有一絲魂魄寄居在這個身體當(dāng)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