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幽靜的長廊,時雨感覺到陣陣陰風迎面襲來。
這種以前從未體會過的真實感受,此刻正一點一點淹沒著他。
長廊一眼望不到頭,且四通八達。每到一個轉(zhuǎn)角處,都仿佛有種吸引力在誘惑著人,讓人想要停下腳步,別再走那條最最漫長且看不到頭的路。
時雨沒有停下腳步,雖然感覺到與此前的游戲世界有些出入,但是這條望不到頭的路,必須走完。
哪怕漫長得像永遠。
時雨繼續(xù)向前走去。忽然,他感到后背生涼,趕忙轉(zhuǎn)過身。
背后卻空無一物!
幽長的走廊里依舊陰暗漆黑,隔了一段距離才有一簇火把,不過火把并不能把這里完全照亮。時雨視野之中,除了石壁,就只有石像了。
但是總感覺有什么在盯著自己一般。
他皺了皺眉,明明感覺到有異樣,難不成是剛有了感官系統(tǒng),自己太敏感?
他記得通往靈堂的通道是有魔物的,但是目前好像并沒有發(fā)現(xiàn)記憶中那樣大小的魔物出現(xiàn)。
帶著疑惑,他回過頭繼續(xù)走去。
“該死,過了太多年,連怪物資料都記不住了。”時雨懊惱道。
其實不怪他,在這個快節(jié)奏的時代,很多人玩游戲都是直奔主題,對于劇情以及其他沒那么重要的東西,大都選擇略過。
而這個初始地,更是萬年不曾再來過。
不知道還能不能發(fā)出技能。他想。
也不知走了多久,終于看到了長廊的盡頭――那是一面石壁,石壁前方有幾個石階,石階之上是雕塑的人物頭像。
那頭像雕琢得十分細致。如果并非石頭材質(zhì)的話,想一眼辨出真?zhèn)危€的確不容易。在漆黑的密室中,說不準還會被人當作真人吧。
不過要是這樣只有一個人頭掛在那,八成要嚇壞路人。
時雨盯著人物像,在腦海中搜索,不過實在是記不起是哪位英雄人物了。
他的目光在打量過六尊人物像后,落在了其中一尊上。
那尊人物像的跟前,擺放著一串色澤暗淡的項鏈。
時雨拾起了它。
或許是在這個陰冷的地方放置已久,項鏈入手冰涼,像冬日里手握著雪球一般。
就是這個東西吧?他想著,把項鏈佩戴了起來。
現(xiàn)在什么裝備也沒戴上,萬一遇到了魔物,豈不是要被玩弄?
項鏈掛在時雨的脖子上,從那粗糙的布衣衣領(lǐng)露了出來。陣陣冰涼從上面襲來,讓時雨不禁寒顫。
這個地方真是陰冷,得趕緊出去了。
他沒有再看人物像,轉(zhuǎn)身離去。
就在這時,黑暗中,一樣東西以飛快的速度,向他胸前直射而來。
時雨大驚,慌忙閃身。
雖然躲過了攻擊,他卻被一股強烈的風帶得倒退了幾步,跌坐在地。
吃痛的他還未來得及呼喊,那向他襲來的東西,再次如猛獸般沖來。
時雨看著那團黑影,并沒有亂了陣腳。
這種危機,他早就以“主觀視角”體驗過很多次了,這次只是增添了一些身上的痛楚而已,還能承受。
他忍著手臂上和大腿上傳來的鉆心之痛,想來是方才摔得太結(jié)實,這痛苦才如此真切。
他盯著黑影,舉起了自己的手,伸出修長的五指,對著黑影方向,一聲大喝。
“……”
一陣寂靜,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
時雨愣住了――難道不是這樣施放技能?
那黑影似乎也怔住了,定在黑暗處一動不動。
一陣涼風拂過,似乎把火把推動了一下,火苗舞動了起來。
借著火光,時雨看到了那個黑影――那是一只有著石頭般膚色,足足有近一米高的怪物。它頭頂圓潤,有著兩只袋鼠般大小的耳朵,一對翅膀在空中撲哧撲哧地扇動。它似猩猩一般,有著兩只比腿還長的手,隨意地垂落在空中。黑暗中,只有一雙眼睛白而空洞。
“是你!”時雨恍然。
那仿佛石像一般的怪物似乎聽得懂人話,它歪了歪頭,盯著時雨。
“你特么叫什么來著?!睍r雨苦惱地撓撓頭。
歷時太久,實在記不清了。
不過顯然還有更苦惱的事情――他并不能發(fā)出魔法。
此前在游戲世界里,他是一個擁有“大魔導”頭銜的魔法師,把各派系的魔法研究到了頂級,戰(zhàn)斗十分流暢,可此刻……
難道職業(yè)、技能也都歸零了?或者是不能“感應(yīng)施法”了?
這個想法冒出來,讓他有些擔憂,不過倒不是擔憂自己的未來。他很確定只要再給他時間,他依然能夠完成那些十分具有難度的挑戰(zhàn)。
他擔憂的是現(xiàn)在。
眼前這個足足有半個人身高的石像怪物,正磨著那尖利的牙,緊盯著他。
而它渾圓的白眼珠,直勾勾瞪著人的樣子,讓人很容易猜想到它此刻似乎脾氣不怎么好。
時雨環(huán)顧四周,這條長廊唯一的去路已被石像怪物堵住。如果繞進側(cè)面的小路里,似乎并不怎么明智,那些更黑的地方指不準還有什么魔物。
別無他法。
“我得跟它講道理了……”時雨嘆道。
看來這真的越來越不像游戲世界了,自己堂堂一個大佬,居然落到初始地的怪物都能欺負自己,成何體統(tǒng)?
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胳膊,緩解了一下疼痛感。借著火光,他看到了手臂上有一道口子,衣衫被劃破了點,淌著一點血,看來應(yīng)該是石像怪物刮傷的,不過口子不大,應(yīng)該沒有大礙。
他環(huán)抱起雙臂,尋思著辦法。
“你是不是想要這個?”時雨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抓起了自己脖子上的項鏈。他注意到了石像怪物先前襲擊自己的方位,試探起來。
那石像怪物竟然真的聽懂了他的話,若有若無的上下擺動了它那差不多有身體大的頭,那白色眼珠也很配合的跟著眨巴了兩下。
時雨皺了皺眉,不過在權(quán)衡利弊后,他作出決定。
“是不是我把這個給你,你就放我走?”時雨冷靜的問道。
在他日后所著的書籍筆錄中,第一條就是:不等價的交換,也是一種交換,因為有些東西是有隱藏價值的。例如性命跟來自異世界的任務(wù)物品。關(guān)鍵在于你能不能看到價值。
“所以,我不能給你?!?br/>
在石像怪物再次“點頭”確認之后,時雨卻拒絕了它。
性命固然重要,但是時雨看著對方的血盆大口,認定了對方必定會殺人越貨。
況且這玩意,是他通往未知世界的鑰匙。
他只是在拖延時間。
“吼!”那石像怪物聽到時雨的話后,怒不可遏,仰天大吼起來。
它的吼叫,在長廊引起了陣陣回響。
時雨看準了時機,手里迅速地甩出了一張卡片。
那是最頂級的金色封印卡,是用來封印高級怪物的。時雨一共有三張,那是他曾經(jīng)花了無數(shù)時間才收集來的。此刻他非常慶幸這東西被當成遺產(chǎn)繼承了。
如果不能讓怪物虛弱,就讓它情緒或者狀態(tài)出現(xiàn)異常,這時都是封印卡得手的最佳時機!
“就是現(xiàn)在!”
那張封印卡以筆直的軌跡向著石像怪物飛去。
只要觸碰到它,封印卡就會變大,然后釋放出無窮的引力,把怪物吸進去。
快??!時雨焦急地看著卡片飛過去,期待著那一幕的出現(xiàn)。
眼看封印卡就要與石像怪物的身子接觸,只見它忽然張開了大嘴,由著那張封印卡落進了嘴里。
“吃……吃下去了?”時雨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使勁揉了揉。
那石像怪物像似吞咽一般,把嘴里的東西仰頭吞了下去。
“嗝兒…”事了還打了個怪異的嗝。
這讓時雨傻了眼,自己腦海中的常識體系,頃刻間土崩瓦解。
忽然,一陣猛烈的倦意從手臂上襲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手臂――只見那原本鮮紅的傷口處,正在變灰,仿佛石壁的顏色一般。
他的身體頓時難以支撐,單膝跪倒,再側(cè)身倒在了地上,任由那陣倦意席卷全身,毫無抵抗之力。
“這貨,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