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那一年,江唯已經(jīng)大三,蘇磬高考。
她隱瞞了所有的人,家鄉(xiāng)的那所二流院校是她唯一填寫在志愿表上的學校。班主任找她談話,以她的成績,考任何一所一流大學都只是發(fā)揮的問題。她坐在班主任對面,靜靜的把志愿表原封不動的推了回去,拒絕做任何修改。
她至今還記得,她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班主任在她身后深深的嘆氣:“蘇磬,太可惜了?!?br/>
她回頭對班主任微笑:“老師,我會對自己負責任?!?br/>
班主任搖頭:“我只希望你以后不會后悔?!?br/>
當時,她沒有回答,義無反顧的離去。
十一在家的時候,那天傍晚她和江唯一起回家走在路上,還碰到了當年的班主任。
她低著頭走路,還是班主任先認出她來:“蘇磬?”
沒想到班主任還認識她,她笑答:“嗯,王老師?!?br/>
班主任笑瞇瞇的看著江唯:“是江唯呀,一起回來過節(jié)的啊?!?br/>
蘇磬不置可否,江唯點點頭:“是啊,老師記性真好?!?br/>
班主任臨走的時候?qū)ㄕf:“江唯,可要對蘇磬好一點,她為你可是犧牲不少?!?br/>
蘇磬笑起來,都多少年了,班主任還記掛著當年填志愿的事情。她先邁開步子,聽到他在身后叫她:“磬磬!”
她沒有回頭,她從沒有為自己所做的決定后悔過,過去是,現(xiàn)在依然。只是,已經(jīng)過去的事情沒有絲毫重提的必要,他現(xiàn)在知道了又如何?時光不會為任何人倒流。
江唯追上來,攔住她的去路,眼睛緊緊的盯著她:“告訴我,怎么回事?”
蘇磬抬頭看他,仿佛又從他的眸光中看到當年的深情,她笑著反問:“什么怎么回事?”
“剛剛你們老師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蘇磬斂了笑意說道:“江唯,現(xiàn)在追究這些毫無意義。”
他很固執(zhí):“我想知道。”
她笑笑:“過去的事情我不想說。”
是的,高考時,她甚至沒有全力考試,最后如愿與江唯一起留在了家鄉(xiāng)??墒?,一年不到的時間,江唯卻出國走了。是啊,她早該知道,江唯怎會甘心?他是那么心高氣傲的人。
第一天去學校報到,她便知道江唯在這個學校有多么出名。他只拉著她的手,從校門口走到她的宿舍,短短的一段路,贏得注目禮和回頭率無數(shù),連帶著她也出名起來。
時常有女生在她的教室甚至宿舍門口張望,打聽她。有時亦會在擦肩而過時聽到她們的評論:“這就是江唯的女朋友啊,也不過如此嘛?!?br/>
那時年少,還不懂對別人的話語一笑置之,總覺得吃了虧就要欺回來,她會反唇相譏,毫不留情?,F(xiàn)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是多么幼稚和天真。
如果不是因為江唯,蘇磬幾乎是喜歡易茹的。那是一個美麗高傲的女生,來找她時,絲毫沒有放低自己的身段,甚至是居高臨下的。她說:“我相信我比你更適合江唯。”
蘇磬不是會示弱的人,她聽了只是笑:“是嘛?這話你應(yīng)該對他去說?!?br/>
易茹也笑:“蘇磬,對自己太有信心有時候不一定是好事?!?br/>
蘇磬莞爾:“彼此彼此?!?br/>
易茹抬起她高傲的下巴:“那就拭目以待吧。”
易茹找過她的事,蘇磬從沒有告訴過江唯。易茹沒有錯,她不是第一個愛上江唯的女生,只是她比任何其他人愛的都深,不然不會如此煞費苦心,她幾乎是不擇手段的在追求江唯。
蘇磬從來不問江唯這些事情,她相信他可以抗拒。可是她不問,江唯卻不愿意,總是會拉著她耍賴皮:“磬磬,我那么受歡迎,你怎么都不會不放心的?”
蘇磬眨眨眼睛說:“受歡迎是好事啊,那才證明我有眼光是不是?”
江唯揉著她的頭發(fā):“傻丫頭。”
是啊,那時的她真是很傻的。
易茹的父親來找江唯的時候,她都聽到了,一字不落的:“我知道我女兒看上的人不會差,也知道你高考的時候出了狀況,我想,你不會甘心就從這么普通的學校畢業(yè),然后找一份普通的工作,過最普通的生活。我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只要你愿意,你和小茹現(xiàn)在就去美國,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來辦,你考慮一下再給我答復。”
江唯沒有看到她,她隱在他們身后,以為他會斷然拒絕。但是,江唯沉默了,過了很久,她聽到他猶疑的聲音:“好,我會考慮?!?br/>
她沒有告訴他她都聽到了,也沒有去問他他的決定。她一直在等他來,她以為他會得意的揚著笑臉向她炫耀:“看我多有抗拒力,頂住那么大的誘惑?!彼詾?,他們之間有的不僅僅是青春,年少;更多的,是愛和諾言。沒想到,她還是太天真了。
她等了很久,終于等來他的決定:“磬磬,對不起?!?br/>
再簡單不過的幾個字,打破了她一切的幻想。原來,終究不過如此。
他說:“磬磬,你能理解我的,對不對?”
她笑:“我能?!?br/>
他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掙扎,他說:“磬磬,我有一個請求?!?br/>
她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江唯咽了咽口水,有些艱難的說:“磬磬,你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br/>
她把手從他手中抽出,還是笑:“江唯,這話其實你也難以啟齒,是不是?”
他無言,只能叫她的名字:“磬磬……”
她冷冷的注視他:“江唯,不要讓我看不起你?!?br/>
一切的海誓山盟,所有的諾言和承諾,都是空口白話。
她說:“江唯,你可以就這么走了,只是你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所有的人都以為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jié)局。江父找過她:“小磬,作為一個父親,我有我的私心,我總是希望小唯能有一個相較于現(xiàn)在來說更好的未來,所以……”
蘇磬是在那時改口叫了江父爸爸,她說:“爸爸,一切由他自己決定,我不會強留他?!比巳粢繌娏簦€有什么意義。
母親也說:“小磬,放他走吧,不然他以后后悔,會怪你。”
在母親面前,蘇磬動了怒:“為什么你們每個人都認為我會不讓他走?為什么你們每個人都覺得問題在我?”
母親解釋:“小磬,沒有,沒有人怪你……”
她怒極:“難道一定要我歡天喜地歡送他去美國,你們心里都才能覺得舒服是吧?”
她從來不知道母親有沒有原諒父親,可是,她卻知道,她不會原諒江唯,這輩子都不會。生命里不再有諾言。沒有諾言的生命,才讓她覺得安全。
送機的那天,她去了。他們要營造一家人和樂融融的場面,她給他們??墒?,表面的完美,又能代表什么。
她什么也沒有說,始終保持著微笑,乖巧站在一邊的看他們告別,很好的扮演她作為妹妹的角色。
江唯把她拉到一邊,她沒有抗拒。他欲言又止,她是無話可說,兩人只能沉默。直到易茹過來挽住江唯的手,道:“差不多該進關(guān)了?!?br/>
江唯點頭,目光卻始終在蘇磬臉上,他終于開口:“好好照顧自己。”
蘇磬看到易茹臉上勝利的笑容,亦看到江唯眼里艱難的掙扎。她為自己感到慶幸,這個男人,就算不是現(xiàn)在,或許等到以后,終有一天也會因為其他原因離她而去。
蘇磬看著他們肩并肩走進海關(guān),看到易茹去拉江唯的手,她笑,那個女人直到這時還在向她示威,她卻已不在意,遠遠的看他們的背影,她的心里竟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江唯走了。她不愿意再回那個學校去,她本就不屬于那里。她對母親提了唯一的要求:她想離開這座城市,去別的地方生活。母親考慮了很久,同意了。后來,她成功的轉(zhuǎn)了學,來到現(xiàn)在的這座城市。大學的轉(zhuǎn)學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更何況S大是名校。她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母親當年究竟是用了什么辦法讓她那樣順利的進了S大。
第十六章
又是一個周末。程石翻了一個身,一縷陽光正好透過窗簾的縫隙刺在他的眼皮上,他下意識的扭開頭,有些醒來,習慣性的伸手向身邊探去,卻抱了一個空,他睜開眼睛,知道蘇磬已經(jīng)起床。
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隔著臥室的門,從廚房傳來鍋碗的碰撞聲,空氣中,飄散著隱隱約約的飯香。程石躺平了身子,面朝著天花板,輕輕的閉上眼,心里忽然間生出絲絲柔情和幸福,緩緩的,滿滿的充斥了他的胸腔。
他翻身起床,輕手輕腳的走進廚房,伸出手臂悄悄的從背后攬上她的腰,聲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啞:“做什么好吃的呢?”
蘇磬笑著掙開他,說:“自己不會看?。俊?br/>
因為忙碌,她的額上沁著細細的汗珠,他站在那里,看著她的笑顏,竟舍不得移動腳步。
蘇磬見他呆呆站著望著自己,唇邊的笑容擴大開來,輕輕的推了他一把,柔聲說:“趕快去換換衣服,洗漱,待會兒就吃飯了?!?br/>
程石仍然看著她,情不自禁的,俯下頭,在她的臉頰上輕輕的啄了一口,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一轉(zhuǎn)身便出了廚房。蘇磬微笑著看他的背影,臉頰微微的有些發(fā)燙。衛(wèi)生間里,時斷時續(xù)的傳出程石歡快的口哨聲。
他清清爽爽的從衛(wèi)生間出來,飯菜已經(jīng)上了桌。又是這樣,生活,平淡如水,安靜如斯,程石卻一天比一天的越發(fā)迷戀,沉浸其中。
他接過她手中的筷子勺子擺放在桌上,拉了她到自己懷里,圈住,低聲叫她:“蘇磬?!?br/>
她瞥了他一眼:“干嘛?吃飯了。”
他說:“跟你商量個事情?!?br/>
她抬抬眼睛,笑道:“什么事情非要在吃飯前商量?”
他略一沉吟,盯著她的眼睛說道:“那個……你搬去我那里住好不好?”
她低眉避開他的目光,手指輕輕的撣去他衣服上小小的灰塵,漫不經(jīng)心的回應(yīng):“這里不好么?”
他搖頭:“不是?!?br/>
她不再說話,他也不說,只是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蘇磬說:“那我們吃飯吧,”想從他的束縛中掙脫出來,卻被箍的緊緊的,不得動彈。她終于抬起眼睛,噘了噘嘴唇:“程石,我餓了。”
“餓啦?那搬去我那里住。”他有些耍賴的說。
她好笑的看著他:“多大人了,要講道理。”
他繼續(xù):“你答應(yīng)我,我們就吃飯?!?br/>
這一次,她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的回答:“程石,我不愿意?!?br/>
他推開她,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定定的看著她,似是要在她臉上挖掘出原因。她低下頭去,伸出一只手去,心不在焉的擺弄桌上的筷子。
程石拉回她的手,握住,低低緩緩的說:“蘇磬,我是想,這里畢竟是你租的。我想有一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地方,我們倆的,其我那,好不好?”
蘇磬身子微微一僵,沉默。他們認識那么久,她從不去他那里,也不打聽他住在哪里,每一次都是他過來,他從不勉強她。
若有若無的微笑浮上她的臉龐:“程石,我喜歡這里,不想去別的地方?!笔遣皇亲獾?,是不是自己的,她從不在意,對她來說,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她自己的生活方式,何況,她是真的很喜歡這里。
程石也笑起,手背溫存的摩挲著她的臉頰,將她垂下的發(fā)絲順到耳后:“我也喜歡,你這里總是特別溫暖。”
蘇磬點頭,認真的說:“那我們吃飯吧。我真的餓了。”
程石捏她的鼻子,笑道:“你怎么就知道吃?”
她輕輕的掙開他,也笑:“民以食為天?!?br/>
“嗯,也對。那吃飯吧,吃完去我那里搬東西。”
蘇磬一下子反應(yīng)不過來,納悶:“搬什么東西?”
他拿起筷子:“我要搬來你這里住,當然要把東西搬過來了?!?br/>
她在他對面坐下,半信半疑的看他:“你說真的?”
程石瞥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有點無辜:“你不肯去我那里,就只好我搬來跟你住了。”
蘇磬啞然,這是什么邏輯?她說:“你都已經(jīng)天天住這里了,有什么區(qū)別么?”
他故作夸張:“怎么沒有?我打算把房子賣掉了,所以我就要無家可歸了,你得無限期收留我……”
蘇磬突然沉默了。她無奈的發(fā)現(xiàn),很多時候她竟然對程石這種小小的耍賴毫無辦法,又嘆了口氣,才說:“程石,你怎么這么霸道?”
他夾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說:“不是餓了?還不趕快吃,都涼了?!?br/>
蘇磬瞪他,也不知道是誰不讓吃飯的。吃了兩口,她想了想不對勁,問:“你真打算把房子賣了?”
他一笑:“逗你玩兒的,萬一哪天你一不高興把我趕出去,我總不能去睡橋洞吧,”一副詭計得逞的樣子,見蘇磬有些變臉,連忙轉(zhuǎn)移話題說道:“湯有點冷了,我去熱一下。”
兩人吃完了飯,程石拉著蘇磬一起去了他的住處,屬于城市里典型的單身男人公寓。很簡單,又有些雜亂,冷冷的色調(diào)。
蘇磬笑他:“怪不得你不愿意一個人住呢,太冷清了?!?br/>
他也笑:“所以,家里還是要有個女人才好?!?br/>
蘇磬笑笑,沒再接話。他的東西也很少,其實都沒什么好收拾的,都是他的生活必需品和衣物,不像她,雜七雜八的小物件擺的屋子里到處都是。兩個人說說笑笑,沒花什么功夫就收拾完畢了。
半夜里,也不知道幾點。蘇磬的手機大響。
她掙扎著坐起來,輕聲對也要起來的程石說:“你睡,我去看看?!?br/>
蘇磬找到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陌生號碼,本不想接,可是鈴聲持續(xù)的響,完全沒有停的意思。
她按下接聽鍵:“喂,你好?!?br/>
電話那頭嘈雜混亂?!罢垎柺翘K磬嗎?”完全陌生的聲音。
她憋了口氣,答:“我是?!?br/>
“我是江唯的朋友。江唯他喝醉了,我們都不知道他住哪里,所以沒辦法送他回去?!蹦穷^的人幾乎是用喊的在說話。
蘇磬皺著眉頭將手機遠離了些耳朵,江唯醉了?她吸了口氣,說:“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里?!?br/>
對方又喊:“那能不能麻煩你過來一趟,他這個樣子我們實在沒有辦法?!?br/>
遲疑了一下,蘇磬問:“你們在哪?”
“藍調(diào),你知道么?”
“知道,我馬上過去?!睊炝穗娫?,蘇磬一下子坐到沙發(fā)上,發(fā)起呆來。江唯,你到底想怎樣?
“我陪你過去?!背淌穆曇粼谒^頂響起。
她抬起頭,緩緩的說:“不用了,你明天還要上班的。”
程石卻笑起來:“你不也是?”把她從沙發(fā)上拉起來,攬住她:“再說,大半夜的,你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去換衣服吧。”
他們趕到藍調(diào)的時候,江唯早已經(jīng)不省人事了。一旁站著的幾個人,蘇磬有些印象,都是很多年前籃球隊的。意外的是,陸迪非竟然也在。
看到陸迪非疑惑的眼神,蘇磬指了指江唯,對他說:“他是我哥?!?br/>
陸迪非好像突然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
有人走到蘇磬面前,卻上下打量著程石,語帶譏諷:“蘇磬,這么多年沒見,你還挺能耐的嘛!我說呢……”
蘇磬完全不想跟他們糾纏,眼里出現(xiàn)了少有的冷冽,她掃了一眼那群人,手卻指向江唯,說話間一點溫度都沒有:“你想我把他帶走,還是留給你們?”
那些人居然都被她懾住了,蘇磬的厲害,上學的時候他們都是見識過的。她走過去,瞪了一會兒半躺著的已無意識的江唯,他非要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才甘心么?她剛想要拉他起來,身后卻有人拉住了她。
“我來,”是程石,他的聲音沉穩(wěn)而安定,他把外套脫給蘇磬拿著,瞄了一眼呆站在一旁的陸迪非,叫:“陸迪非,過來幫忙?!?br/>
蘇磬看著程石和陸迪非把江唯弄上程石的車,正要上車離去。
“蘇磬,”有人叫住她,她聽了出來,是剛才電話里的那人。
她皺著眉回過頭:“還有什么事?”
那人卻什么也沒說,只遞了一個手機過來,說:“江唯的?!?br/>
蘇磬道了謝,直視著那些人,眸光冰冷:“只此一次,這種事情我以后不會管?!?br/>
每個人都應(yīng)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如果知道負不起責任,那又何必為之?
把江唯安頓在客廳的沙發(fā)里,一切平靜下來,已是凌晨,天已微微的有些發(fā)亮。程石站在臥室的陽臺上抽煙,蘇磬走過去,笑得有些疲憊,她說:“今天謝謝你了。”
程石掐滅了煙,笑著對她說:“累了吧?去睡會兒,明天別上班了,我會幫你打招呼。”
她搖搖頭:“班怎么可以不上?可不能恃寵而嬌,是不是?”話音剛落,就打了個哈欠。
程石聽著她的話,又看著她困倦的樣子笑了出來。凌晨的陽臺上很涼,他敞開外套,把她整個身體裹進自己懷里,他說:“好了好了,別逞強了,算你一天休假總行了吧?”
懷里的人這才點點頭。她靠緊了他,依偎在他懷里,她喜歡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自然的氣息,陣陣倦意襲了上來,再也堅持不住,就這樣在他懷里睡著了。
程石低頭看她,輕輕的把她抱起,走回臥室,輕手輕腳的將她放在床上,又給她蓋好被子。他蹲在床邊,端詳了一會兒她熟睡的容顏,嘆了口氣,在她額上輕輕的一吻。他知道自己是睡不著了,便起身拿了文件來看,直至天亮。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