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子，唐希圣和唐劍正在清理旗幟上的雪，見她眉眼彎彎，唐希圣有些驚訝：“怎么現(xiàn)在回來了？”

    唐劍從墻頭跳下：“咦，煙兒姐，你這么開心，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之事？”

    “自然?！?br/>
    聽她承認(rèn)，兩個大男人頓時湊過來，唐無煙視若珍寶地把信封打開，看到躍然紙上的十二個字，兩個男人的下巴都差點(diǎn)掉下來。

    “這……”唐希圣似乎還沒反應(yīng)過來，唐劍怪叫一聲：“我的天，這是真的嗎？圣哥你掐我一把，這是不是真的？”

    面對這種要求，唐希圣毫不猶豫地成全他，唐劍頓時慘叫，卻高興地哈哈大笑：“好疼啊，好疼！”

    院外有人路過，投來復(fù)雜的目光，唐無煙小心翼翼收起信件：“我先回去誦經(jīng)了?！?br/>
    看她高興的樣子，唐希圣卻有些擔(dān)心，拽著唐劍到一邊：“這是真的嗎？”

    “當(dāng)然了，那可是明凈大師的字，就算我們認(rèn)錯，煙兒姐也不可能的?！?br/>
    唐希圣皺起眉頭，唐劍冷靜下來，好奇道：“這不是好事嗎？圣哥?！?br/>
    一代大師為了煙兒姐還俗，這是多大的殊榮，更別說明凈大師這樣的人。

    唐希圣抿抿唇角：“你想想我父親那天的反應(yīng)，就算明凈大師還俗，那長郡廟的僧人，還有世人，怎么看煙兒？”

    對長郡廟的僧人來說，明凈就是他們下一任住持，對世人而言，明凈大師已經(jīng)是某種神圣不可玷污的存在，這要是傳出去，他們倒是無所謂，可煙兒會承受多少流言蜚語？

    聽他這么說，唐劍也沒那么高興了：“可他與煙兒姐情投意合，關(guān)那么多人什么事，難不成要為了他們，生生拆散一對有情人嗎？”

    唐希圣不知，他可清清楚楚將煙兒姐這段時間大起大落的心情看在眼里，想到這，唐劍擺擺手：“想開點(diǎn)，圣哥，北洲百姓對煙兒姐這么好，他們肯定也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咱們自家的事，外人如何評判，不足掛齒?！?br/>
    聽完這番話，唐希圣沉默了一會，片刻，他拍拍唐劍：“堂弟，沒想到你平日玩世不恭，卻有如此感悟，是我太狹隘了，煙兒開心就好?！?br/>
    “當(dāng)然了！”

    夜色籠罩，唐無煙站在桌前，燭火搖曳下，她將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楚瑜，楚瑜……”

    輕聲喚出，想著病愈后，或他出關(guān)后，能夠當(dāng)面喚上一句。

    摸出宣紙，研磨，凈手，才一撇一捺寫下“楚瑜”二字，看著看著，覺得寫得太丑了，便寫下一個又一個楚瑜。

    夜深了，唐無煙悉心收起宣紙，將信封收入錦盒，然后取一縷黑發(fā)，與之放在一起。

    雖然楚瑜現(xiàn)在沒有頭發(fā)，但還俗之后定會長出來，屆時，盒子里就是兩束了。

    這一夜，唐無煙睡得格外香，夢中，她身穿嫁衣，卻并非血中起舞，而是描著紅妝嫁給了楚瑜。

    ……

    翌日，唐無煙按時起床，帶著東西去慧蘭閣，誦經(jīng)完畢，用過午飯，她帶著小桌蒲團(tuán)來到楚瑜房外。

    放好小桌，鋪開經(jīng)文，閉上眼逐漸入定。

    沒有木魚，是擔(dān)心打擾楚瑜閉關(guān)，入定，是想陪著他。

    半個時辰后，唐無煙緩緩睜開眼，抬手研磨，開始抄寫心經(jīng)。

    有過路的僧人看到都會好奇，但也不會上前來，仿佛默認(rèn)了這一幕。

    過了幾天，一場小雪結(jié)束，唐無煙都準(zhǔn)備喊唐劍一起去掃雪，二人到楚瑜門外，卻見已十分干凈，尤其是她常坐的地方，放著炭盆和炭。

    唐希圣從拐角處走出來：“你們來了？”

    “哥哥？”唐無煙微怔，淚水涌現(xiàn)，“謝謝哥哥。”

    “無妨，反正我在這也是閑著，不打擾你了，堂弟，走吧?！?br/>
    二人離開，唐無煙擦了擦眼淚，繼續(xù)重復(fù)之前一樣的動作。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不論晴天還是大雪紛飛，唐無煙都會在固定時間雷打不動地來楚瑜房外抄寫經(jīng)書，起初唐希圣還擔(dān)心她身體吃不消，可隨著新藥加入，唐無煙的身體明顯好轉(zhuǎn)起來，甚至都能與唐劍耍幾招樹枝。

    很快到了年關(guān)，為了一家人能團(tuán)聚，唐父帶著夫人從唐府出發(fā)，十日路程愣是縮短一半，在過年前一天來到長郡神山。

    一輛輛馬車的東西送來后山，見過住持后，夫妻二人匆匆來了小院。

    彼時，唐無煙完成下午的誦經(jīng)，外面下著雪，她便撐著傘往回走。

    還沒走近，就聽到院子里傳出說笑聲，她心中一動，連忙加快腳步。

    邁入房間看到熟悉的面容，唐無煙鼻尖發(fā)酸：“父親，母親！”

    “煙兒！”

    唐夫人上前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胖了，氣色好多了，真好，真好！”

    母女二人抱著流下眼淚，唐父紅著眼眶：“這是好事，女兒剛從外面回來，讓她坐下?！?br/>
    “好好好?！?br/>
    二人坐下，唐無煙還是很激動：“你們怎么來了，都沒有提前知會一聲，我好整理房間?！?br/>
    “我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唐夫人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一刻也離不開。她想過無數(shù)次女兒歡脫的樣子，現(xiàn)下看到，比想象中還要好。

    唐父跟著道：“其他不重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br/>
    “嗚嗚……”唐劍抹著不存在的淚水，“我也好想回家。”

    唐父拍拍他的肩：“弟弟弟妹去游歷天下了，你回去也是一個人?！?br/>
    唐劍：“……”他可能不需要知道這樣的真相。

    唐父唐夫人一來，小院子頓時年味十足，唐無煙除了每天要做的事，回來后，就跟著母親剪窗花，研究點(diǎn)心，小院傳出各種各樣的香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有一家小飯館。

    過年這天，一家人坐著慶祝，唐父道：“等煙兒病愈，我們騰出三個月的時間，一起去游歷天下?！?br/>
    “好！”

    “干杯！”

    歡聲笑語中，唐無煙心中暖烘烘的，與此同時，她也在考慮該不該坦白與楚瑜的事。

    最后她還是沒能說出來，事關(guān)重大，她希望能和楚瑜并肩站在父母面前，然后一起迎接未知。

    用過飯，唐無煙照舊去楚瑜房外，只是這次多帶了幾碟點(diǎn)心。

    “楚瑜，今日過年，我便不抄經(jīng)文了，就在此陪你說說話?！?br/>
    她坐在桌前小聲開口，生怕吵到里面的人，同時也吃著點(diǎn)心：“父親母親來看我了，你何時出關(guān)呀，如此，我們便能向他們坦白了?！?br/>
    說著，她靠近房門，用更低的聲音道：“楚瑜，你早日出關(guān)，我們早日成婚，好不好？”

    盡管另一邊沒有回應(yīng)，她心里卻像吃了蜜一樣甜，抿唇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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