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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長歌考慮了半晌，發(fā)現(xiàn)自己尚不知此人姓甚名誰，回過頭看著那人已經(jīng)氣成豬肝的一張臉,問道。

    “你叫什么來著？”

    那穿得仿佛一棵大白菜的少年鼻子都快氣歪了，本就看起來干癟的身子更是顫得厲害,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著霍長歌，眼睛里一片血紅。

    “霍長歌,你……你竟然不認(rèn)識我！你……”

    霍長歌錯愕，反問。

    “我應(yīng)該認(rèn)識你嗎？”

    他看瞧著這人的確是氣得厲害，側(cè)頭沖著站在這人身后的小廝叫道。

    “近日各地時疫四起，你家少爺抖成這樣，莫不是帶病來報名的？你們且領(lǐng)回去，在場的都是將來國之棟梁,若是被你家少爺傳染了有所損失,那可補(bǔ)償不起?！?br/>
    霍長歌此話一出，原本圍在四周的學(xué)子霍得散開,一臉避之有所不及。

    那顆干癟小白菜顯然是氣急了，一時間竟口無遮攔的沖著霍長歌痛斥。

    “姓霍的，你不過是仗著你家的背景！你以為你還有幾天好逍遙自在？什么時候等被抄家族滅了……”

    白菜這一開口,四下接驚，人群里很快傳出各種竊竊之聲。

    就連霍長歌的臉色都帶上了幾分冷凝。

    幸而身邊的小廝還算得上有眼界的,知道自家少爺這是闖禍了,趕緊找人拖著他家少爺便走。

    “少爺！您病糊涂了,小的帶您去看大夫！”

    霍長歌望著那人離去背影，聽見他尤不甘心的怒吼。

    “霍長歌，我還會回來的！”

    霍長歌冷嗤，摸摸耳朵和系統(tǒng)對話。

    “這誰家的熊孩子，家里人也放心放出來蹦跶，心真大。”

    系統(tǒng)不答反問。

    “你真的不記得你對這人做過了什么？”

    霍長歌，“我渣過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一個個都認(rèn)識？”

    霍長歌話音剛落，就覺得有股涼意從腳底心沖上后脖頸，他頓覺不妙，便聽見腦海中響起一聲。

    “滴，經(jīng)系統(tǒng)查詢，此人名為姜正陽，父親為正三品大理寺正卿。宿主曾在一年前的宮宴之中將姜正陽踢進(jìn)水里。系統(tǒng)提供人物信息完畢，扣除宿主積分二十五點(diǎn)，當(dāng)前積分為負(fù)1125，請宿主繼續(xù)努力，以免被主系統(tǒng)抹殺?！?br/>
    霍長歌，“……”

    這日子沒法過了。

    辣雞系統(tǒng)，吃棗藥丸!

    ======

    被系統(tǒng)坑了一頓的霍長歌并沒有再多停留，而是轉(zhuǎn)身就離開了這里，朝家趕去。

    他現(xiàn)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因而霍長歌也并沒有意識到，他方才看戲的同時，對面酒樓之上同樣也有人在看著他。

    窗邊的少年穿著一身素淡的青衣，雖開著窗，可是外面陽光普照，他坐在室內(nèi)身上仍披著見鶴裘大氅，修長白皙的手指抱著一個暖爐，蒼白的臉上一看便是有什么不足之癥，只是那雙深沉如海的眼瞳盯著某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少年才笑著，伸出細(xì)瘦纖長的手指，輕輕闔上了窗戶。

    “這少年倒是有趣，都說霍相家的二少爺是個五毒俱全的紈绔子，今日一見便知傳言不可信?！?br/>
    與少年同桌而坐的是一個留著美髯的中年人，他眉目深沉溫和，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帶出眼角藏不住的褶皺。

    那中年人捋一捋美髯，忽而問道。

    “依我看霍家二少爺?shù)故钦娼^色，那是尋遍天下，也未有這樣艷麗驕傲的，須得從小養(yǎng)起來的矜貴。莫不是殿下有興趣？”

    少年狹長鳳眸微瞇，笑語。

    “院長莫開此等玩笑，若讓鎮(zhèn)國公家的大小姐聽見了，怕是要不好?！?br/>
    少年口中所說鎮(zhèn)國公家大小姐，便是他的未婚妻，是未出生時便定的親。

    只是那位小姐出生將門，脾氣火爆，善妒，十分不好相與。

    但是這位殿下卻似乎十分寵愛自己的未婚妻，兩人之間的感情也很好。

    院長瞧著少年那蒼白的臉，并未看出半分情緒，他這才舉起茶杯，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如一只老謀深算的老狐貍。

    “臣失言了，以茶代酒，望殿下莫要在意。”

    這被稱為殿下的少年正是當(dāng)今三殿下。

    這位三殿下年幼失祜，母親是先孝昭賢皇后，早在生下三殿下的時候就因失血過多而去，留下尚在襁褓之中的三殿下。

    而這位三殿下自身也因?yàn)槟锾ダ飵С鰜淼暮咀杂左w虛，傳言活不過弱冠，因而雖為嫡長子，卻無緣皇位，反是讓繼后所生的二殿下得了太子之位。

    好在圣上感懷先孝昭賢皇后為此生摯愛，每每想起便不禁痛慟，即使愛子無法繼承大統(tǒng)，在眾皇子之中仍最為寵愛此子。

    尚未弱冠便將三殿下安排進(jìn)了禮部，雖是閑差，也足以看出與眾子不同。

    倒是這位三殿下并不怎么喜歡涉及軍政，反倒愛讀書，喜風(fēng)花雪月，常與大儒相交，又素有風(fēng)流盛名。

    皇帝寵他，也由著他。

    只是，最近京城里不太平啊。

    院長想到了剛才姜正陽一不小心說出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眸色漸深。

    恐怕，京城里的風(fēng)向要變了。

    那位霍家二少爺這樣急急忙忙的回去，恐怕也是知道了些什么了吧？

    由此，院長更加覺得這少年聰明早慧，恐怕并非凡物啊。

    正如院長猜測的那樣，霍長歌急急忙忙的回家，就是為了姜正陽無意間透露出來的消息。

    霍長歌上輩子是個真紈绔，很多事情他只是知道發(fā)生了這件事情，卻并不知道內(nèi)中情由，而更多的事情他則是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特意去記住。

    就如同關(guān)于他老爹被迫辭官歸鄉(xiāng)這件事情。

    按照霍青山這些年來在朝中的運(yùn)作，他本身又是眾儒之首，學(xué)生更是滿布天下，按理來說，就算是兒子如何紈绔，綿延三代不成問題。

    可最后霍家不知為何處處碰壁，不過十幾年便凋敝的不成樣子。

    霍長歌原本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以為自己不爭氣，而今看來，八成是有人在背后操縱所致。

    霍長歌就這樣滿懷心思的回了府。

    剛進(jìn)了內(nèi)院，他迎頭就撞上一人，仔細(xì)一看竟是霍老太太身邊的瓔珞。

    瓔珞像是在等什么人，瞧見霍長歌方才松了一口氣，又見霍長歌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笑他。

    “二爺這是怎么了？才幾天沒見就和老學(xué)究似的，莫不是真的上學(xué)上壞了？你求求我，我便去找老太太幫你說說好話，讓老爺放過你。”

    瓔珞知他不愛上學(xué)，又素來與府中丫鬟們愛打趣，才敢說這樣的話。

    誰知霍長歌僅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去回老太太，我已經(jīng)回來了，只是還要讀書，今天就不過去請安了。”

    這一眼讓瓔珞愣了愣，很也有些下不來臺。

    她平素也是被老太太寵壞了，更兼霍長歌也讓著她，反而小脾氣上來，什么話也沒說，轉(zhuǎn)身就走。

    霍長歌此番真沒心思和一個小丫頭糾纏，也沒管，只回去換了身衣服就去了霍青山的書房。

    只是霍青山今天還沒有回來，霍長歌也不走，非賴在書房里要等著父親回來。

    于是，等到晚間，霍青山回來之際，方推開書房的門，就瞧見趴在了自己書桌上，睡成死豬的霍長歌。

    身后跟進(jìn)來伺候的小廝也是一愣，他沒想到霍長歌竟等了這樣久還沒有走，立刻低聲回稟。

    “二爺下午時候就急匆匆的來，到現(xiàn)在都沒走，也不知是什么事?！?br/>
    霍青山點(diǎn)頭，揮手讓小廝離開。

    他尚且不知白日里霍長歌出去做什么了，京城里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也沒那么快傳到他耳朵里。

    如今一看霍長歌趴在自己的書桌上，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甚至微張的嘴角還有一行晶瑩的涎水流下，暈濕了墊在下面的疊價值千金的澄心堂紙。

    霍青山忍住自己心疼得一巴掌抽過去的沖動，小心翼翼的給兒子蓋上了一件披風(fēng)。

    未曾料他手中的披風(fēng)剛剛落下，霍長歌就醒了過來。

    霍長歌年紀(jì)尚小，睡得迷迷瞪瞪的，一張粉雕玉砌的臉上印著方醒的微紅，他拿著手揉揉眼睛，水汪汪的眼睛睜開望向站在一旁的霍青山。

    “爹，你來了?！?br/>
    霍青山縱使再硬的心腸也被萌化了，他的兒子怎么能這么可愛。

    不過霍青山內(nèi)心萬分憐愛幼子，表面上仍舊是嚴(yán)肅的看著霍長歌。

    “擦擦你的口水，隨后告訴為父你來這里做什么！”

    霍長歌聞言立刻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嘴角，低頭看見那疊澄心堂紙上的痕跡，瞥眼趁著霍青山不注意，心虛的也用袖子擦擦。

    這才跳下椅子，站好，沖著霍青山的將今天發(fā)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

    霍青山越聽臉色越發(fā)青。

    “我而今倒也無事需要幫忙。只是長歌須記得，你還欠我一事?！?br/>
    霍長歌聽罷，不禁冷汗都下來了。

    為什么他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不過他面上不顯，笑著應(yīng)了。

    “只要上無愧于天地，下無愧于人心，三殿下所言，長歌必盡心竭力?！?br/>
    三殿下聞言，但笑不語，只是目光在他腰間的那玉佩上逡巡。

    霍長歌會意，立刻摘下那玉，遞與三殿下。

    “此玉為證?！?br/>
    霍長歌本以為這位病美人三殿下會推辭一二。

    誰知道他竟然伸手就收下了，順便還捋下了手腕上的那串零陵香佛珠遞給霍長歌。

    “既然長歌送我一物，那我自然要回贈，這零陵香氣若蘼蕪，可通神醒腦，益氣醒脾，長歌你日日讀書，佩戴正好?！?br/>
    霍長歌總覺得他這金大腿抱的是不是太順利了一點(diǎn)。

    直到霍長鄴親自將他領(lǐng)走，霍長歌仍舊沒有回過神來。

    他忍不住再次詢問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