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
朔一回身看到的便是這一幅場景。而他本以為巫苓會附身將她扶起來。但巫苓卻沒那么做。
她面無表情的退開。眼見著這女子在地上抖顫著。轉身回到朔身邊。
朔只聽到輕柔的一句:“走吧。”
他回頭看了看。那女子臉上帶著許多種神色。悲傷、懊惱、震驚……
“為何不幫她?!?br/>
離開了那個路口以后。朔才輕聲開口。
他記憶中的巫苓。似乎是個很善良的人。她會為了很多事情去赴湯蹈火。也會為了朋友或熟識的人去盡量付出。
而巫苓之后的回答。更是讓朔覺得。她沒錯。是自己想太多。
巫苓說:“我心雖善。卻不泛濫。沒必要為了隨便一個人去耗費屬于我的一切。”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
“更何況。她與我靈力不相容。我即便想幫。也幫不上?!?br/>
朔心中一轉。似乎也是這樣。雖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也并不代表遇到求助便一定要答應。
巫苓與朔前腳才離開。后腳便又聽到這女子的尖叫聲。還有幾道匆忙的腳步聲。顯然是那幾個家伙沒有跑遠。半路又折了回來。
“唉……”巫苓嘆了口氣。揮手拋出一道火焰。
那火焰化為一條并不巨大的蟠龍游蕩而去。鉆進那狹小的巷子里。一聲爆炸之后。只聽見幾個慘絕人寰的叫聲后。又是一陣匆忙的逃竄聲。隨后再次萬籟俱寂。
二人本想離去。卻見秦瑩從那小巷子里面飛速奔跑出來。撩起裙子便跪在巫苓面前。
“你這是做什么?!蔽总啧玖缩久?。臉上有些無奈。
“求求您。您一定有辦法救我的。”秦瑩臉上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簌簌而落。一顆接一顆。還真是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可是對于巫苓來說。眼淚。沒有任何作用。
這世界上任何一種東西。都比眼淚來的實在。
雖然她沒有。但若是有。巫苓也不會用眼淚來祈求他人。
朔也沒有說話。他尊重巫苓的選擇。既然巫苓說不能幫。那么必定是幫不了。于是他只能在一旁站著。看著。
“你先起來?!蔽总哒驹谠帯8┮曋@個給自己跪下祈求的女子。也有些苦澀在心中蕩漾開。
若她也會這樣祈求。若她也會哭。是否母后便不會這樣對待她了。是否這一切也都不會發(fā)生。
不……若她會哭。沒有咬牙堅持著當初的訓練。也許母后早就放棄她了……
“不。您答應我我才起來。我知道您一定可以救我的?!彼壑袦I花閃閃。卻依舊攔在巫苓面前不走。
“我救你一命。是因那船夫一年仁慈。撐船半生。且默默的未收我們的銀子。這樣的好人。是該得到好報?!蔽总叩慕忉屩?br/>
“你……你遇見過家父。”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
“我在你身上。辨識出他的味道。他也說過。家中一女。那么定然是你。”
巫苓早先在觸碰她的靈力之時。便發(fā)覺了這點。所以才會有所關注。若不然。這人世間這么多帶著微弱靈力的靈物。為何巫苓會獨獨注意她。
“可是……可是……求求你……”她不知該怎么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靈力的關系。
自己五年前死過一次。那種冰涼入骨的感覺。她不想再試一次了。
這肉體五年來被靈力滋養(yǎng)的越發(fā)的水潤。她之前的肉身連這千分之一都不及。她怎舍得離去。
“你很貪婪?!?br/>
巫苓淡淡的甩下這么一句話。便再次踱步離去。
秦瑩只能將目光停留在那個一直不說話的男人身上。卻突然發(fā)現(xiàn)。他是銀眸。
云國上下皆知銀眸乃江山主宰。銀眸為尊。見者即跪。那么。他是王爺還是……帝君。
于是她將那種期待的目光轉移到了朔的身上。
朔聽見巫苓這樣說。雖然不解是何意。但是。他自己知道。對于這件事情。巫苓絕對比自己知曉的要多得多。他還是不說話為好。避開了秦瑩的目光。與巫苓并肩而去。
秦瑩蹙了蹙眉頭。再次追上去。站直在她面前嚷開了:“姑娘說我貪婪。請問我哪里貪婪了?!?br/>
巫苓也不掖著藏著。聲音雖平淡。卻直戳她痛處道:“你以為你這絕色秀麗的容顏是天生地長的嗎。你若不是有意用靈氣改變面貌。又怎會弄得幾乎維持不住。”
“這……”秦瑩有些尷尬了。她沒想到這人竟然全都知道。
巫苓不僅知道這個。還知道她要靈氣。是在說謊。
她沒有在別人面前戳穿她。而是說自己不愿幫助。也算是夠給她面子的了。
她若不是一直以來都浪費著那稀少的靈氣改變自己的容顏。又不加節(jié)制的使用。怎會耗盡至此。
美貌當真如此重要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將自己的靈力耗盡到虛空。這本不屬于這具身體的靈魂也穩(wěn)不住了的時候。才知道害怕。知道收斂。
其實……若是她現(xiàn)在收手。不再維持這副皮相。剩余的靈氣也能保證她與正常人一樣安度余生。只不過相貌似乎要恢復從前了。
這些。巫苓相信。秦瑩都是知曉的。她只是不想放棄這絕麗的容顏。故而冒著靈魂壓制不住。也不愿回復原來的相貌。
“姑娘……還請您幫幫我。我本不是靈物。我……我根本找不到肯幫我的人。你的靈力這樣強大。怎么就不肯幫幫我。”
巫苓抿了抿唇。有些不悅。
她是沒有聽清她說什么么。她說自己是火靈力。與她兩相沖突。就像笙笙。她的靈力進入笙笙體內(nèi)。笙笙會痛的如萬蟻鉆心。
雖然巫苓曾經(jīng)想過。若是讓笙笙幫忙也是可以的。她們同屬土靈。
但是笙笙卻是屬于半靈獸半妖獸。它們那個族群。在靈界。妖氣不純。在妖界。又有靈氣。
即便是她現(xiàn)在努力的克制自己身為妖的一半血脈??墒墙K究是不行。
這樣一來。巫苓也是沒辦法幫上她。只能抱歉。
眼見著巫苓沒有答復。她竟然面上逐漸陰郁起來。從頭上扯下一只簪子。直抵在喉頭。
“姑娘。你若是不幫我。我便死在你面前。”
“你這又何必。強人所難。當真好嗎。”巫苓嘆了口氣。不是不愿幫。是當真幫不上。
“還請姑娘幫幫我?!彼臏I珠再次墜墜而落??薜睦婊◣в?。
“你可不要后悔。”
“我不會?!彼竞昧恕P闹邢胫?。她身體里的是靈力。她說的什么土啊火啊的。肯定都只是推辭的借口而已。只要她能幫自己。只要她體內(nèi)的是靈力。自己就不會死。
可下一瞬。巫苓灼熱的手。輕輕覆上了她的頸項。
一瞬間。仿佛萬千根針同時從那里刺入。順著血脈。流進了心臟里面。
“呃……啊啊……。。”她感受到之后。立刻便跳開了??墒巧砩线€是出現(xiàn)了一絲變化。
只見她原本翠玉無瑕的臉上。竟然出現(xiàn)了一層青灰色的胎記。猶如一個巴掌大小。覆蓋在整個左臉上。
這……像極了當初國師的那個小門童。那個因為臉上生了胎記而被家人丟棄的門童。
不由得讓巫苓心中一抽。開始時候那種毫無關系的感覺。也漸漸的開始好轉。
原來是因為面上有青斑。才會這樣……
也是個可憐的女子。
秦瑩見巫苓這般瞧著自己。便一愣。而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受到那并不細滑的地方又出現(xiàn)了。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了一般開始抖顫。死死的抿著唇不出聲。
“如今你該知曉。不是我不幫。是會反噬的。”
聽了巫苓的話。她臉上便更是一片死灰之色。就好像一個垂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繩后卻發(fā)現(xiàn)它斷了。
“其實這樣也沒什么不好?!?br/>
巫苓柔聲安慰著。卻見她泫然低泣起來。抽抽噎噎的委屈至極。
這表情。卻比先前更讓巫苓心中抽搐。仿佛那兒有一道筋。隨著她的抽噎而扯動著生疼。
“這胎記不是生在你自己臉上。你當然不知曉。當所有的人圍著我。唾棄我的時候。我心中是如何。當所有人都喚我臭乞丐。丑八怪。我心中又是如何。”
她苦澀的笑著。磨膩著臉上那丑陋的胎記。臉上出現(xiàn)一抹孤寂的笑容。
“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是我爹爹將我?guī)Щ丶?。雖然粗茶淡飯。卻讓我擁有了家庭的溫暖。當我學會用體內(nèi)靈力維持面容的時候……”
她越說越苦澀。整個人幾乎處在一種陰霾之中。巫苓看得出。她是在消耗自己的靈氣。
即便是死。也不愿意承受這痛楚……
她的經(jīng)歷。讓巫苓想起自己。
自己被人唾棄。被人稱為怪物。又何嘗不是寧愿死去。也不愿意在這人世間茍延殘喘遭人踐踏。
可是。她們之間的靈力勢如水火。火克木。她想要幫也幫不上啊……
最后巫苓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平攤出手掌看了看朔。
朔自然了解的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來放在她掌心之中。
這種默契。甚至嚇了秦瑩一跳。難道二人是心意相通的嗎。
只見巫苓將自己的紅發(fā)扯下一縷。用身旁柔嫩的草葉捆了捆和銀子一起交給秦瑩道:“你拿著我的頭發(fā)。到帝都的七王府。去找七王妃。她說不定會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