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看就是年末了,街上賣年貨的多了不少,透著一股喜慶的味道。
“許敬,再過二十來天就要過年了,白天你沒在的時候,我跟阿飛商量了下,打算過些天組織一場搖滾演唱會,把所有人都聚起來痛痛快快玩一場。你有沒有寫新歌了?要搖滾的,到時候你來主唱?!边@天到點后,許敬正要回去,老蔡過來對他說道。
經(jīng)過半年的發(fā)展,老蔡在飛揚琴行聚起了數(shù)十位搖滾愛好者,也稱得上一個小搖滾圈了,大半年來,雖然說天天都聚在一起玩搖滾,但是還沒有正兒八經(jīng)的搞過演唱會,老蔡便想著組織起來辦一次。要開場演唱會,當然是有些新東西才好,這才問起許敬有沒有寫歌來,許敬的才華是早已證明過的。
“好?!痹S敬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第二天白天,老蔡和阿飛便與圈內(nèi)一些愛好者商量起來怎么辦這次演唱會。最終,在一群人商定下,把演唱會定在小年夜的前一天晚上,場所是其中一人通過關系,租借到了一所中學的小操場,剛好那會學校已經(jīng)放假。事情定下來后,老蔡和阿飛便暫停了琴行的營業(yè),全力組織這次演唱會。
到了晚上,許敬找到他們的時候,拿出了三支搖滾的曲譜,老蔡和阿飛細細賞析之后,欣喜萬分,對許敬無不佩服萬分,當下三人便演練磨合起來。
1988年2月9日,也就是農(nóng)歷十二月二十二日。這天正是搖滾聚會舉辦的一天。
所謂的演唱會并不是就許敬、老蔡和阿飛三個人的秀,而是所有搖滾愛好者都可以報名的,可以是個人,也可以是樂隊,或者像許敬等人這樣臨時組成的樂隊。經(jīng)過一番宣傳以及老蔡等人的鼓動,參加報名的曲目足足有近三十首。
當許敬帶著周小迅來到會場的時候,會場早已布置好,說起來也有些寒磣,因為舉辦經(jīng)費沒有太多,多是愛好者贊助的,另外就是老蔡這個組織者出了大半,大多用來買音箱設備以及燈光設備等,小操場不大,兩百米長標準的,主席臺也并不大,一間教室大小。
其實會場也沒布置多少東西,也就是在主席臺搭了一個架子,架設燈光和音響之類的設備,主席臺上一角擺放了一些樂器,而主席臺下,擺放的則是一排排學校的課椅,比起正規(guī)演唱會場,這更像是高中畢業(yè)后的班會。但是老蔡等一干搖滾愛好者也是忙得不亦樂乎,沒什么能阻擋得了他們的熱情。
由于演唱會不需要買門票,當時間臨近七點的時候,操場上人越來越多,已經(jīng)接近四五百人,多是些年輕人。其實并非都是搖滾愛好者,大多是那幫搖滾愛好者拉來的親戚朋友,以及一些圖新鮮、看熱鬧的圍觀群眾。
“大麥,怎么還不開始???”周小迅沒有在臺下坐著等,而是跟在許敬旁邊看他調(diào)試檢查樂器。過了半年時間,周小迅個子倒是長高了一點,已經(jīng)近一米四五的樣子。
“應該快了?!痹S敬隨口回道。
“大家晚上好!歡迎來到由飛揚琴行主辦的飛揚搖滾演唱會,今晚是我們衢市舉辦的第一場搖滾演唱會,非常感謝各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們友情贊助,同時也非常感謝在場的所有朋友們的捧場,相信在我們的努力下,我們衢市的搖滾音樂一定會發(fā)展得更好。。。。話不多說,下面由我們飛揚樂隊為大家演奏第一首歌,《假行僧》!”老蔡除了給自己琴行打了幾次廣告倒也沒有話嘮太多便報幕了,臺下響起一陣陣掌聲。
許敬和阿飛還有另外拉來搭手的貝斯手便一齊走上臺去。而周小迅在許敬上臺后急忙跑到主席臺下最前排擠出一個位置。
這首歌分別由老蔡擔任鼓手、阿飛擔任鍵盤手、搭手的擔任貝斯手,而許敬自然是擔任吉他手和主唱。上了臺,許敬背著吉他走到麥克風位置前,調(diào)整了下麥克風的高度,其他成員分分在自己位置調(diào)整到最佳的位置。片刻后,許敬向著其他成員示意了下OK,會場便先響起吉他聲,其他成員分分配合著演奏起來,許敬的聲音還未響起,臺下已經(jīng)傳來了一陣尖叫聲和起哄聲。
“我要從南走到北
我還要從白走到黑
我要人們都看到我
但不知道我是誰
假如你看我有點累
就請你給我倒碗水.
。。。?!?br/>
當許敬的聲音響起的時候,臺下又響起一聲尖叫,許敬聽了,原本面無表情的他不由得向那個方向看去,然后眨了眨左眼,正是周小迅所在的位置。
《假行僧》原時空出自專輯《新長征路上的搖滾》,是由崔建作詞作曲并演唱的,發(fā)行于8.9年,是華國經(jīng)典搖滾歌曲之一,之后被無數(shù)次翻唱。《假行僧》可以說是華國搖滾興起時期的代表作之一。
當許敬演唱完之后,臺下掌聲和喝彩聲比報幕時要熱烈許多,老蔡對這個效果感到非常滿意,安排飛揚樂隊表演第一首由許敬主唱的《假行僧》果然能帶動氣氛。
在這個時空,由許敬第一次在公共場合演唱出來,不少人都感到震驚,畢竟是個小城,就連搖滾愛好者都不多,平時玩搖滾都是唱已經(jīng)火起來的歌,哪里見過原創(chuàng)?還是這般經(jīng)典歌曲。
完了之后許敬和其他人便下臺了,只留老蔡在臺上報下一首歌曲的幕。第二首是另外一支臨時組成的樂隊翻唱崔建的《一無所有》,演唱起來雖然有不少瑕疵,但也沒有出太大問題。倒是再后面一個由穿著喇叭褲的長發(fā)青年表演的歌曲,唱的是一首英文搖滾,只是不知是緊張還是其他什么原因,唱到一半時候磕磕絆絆唱不出來了,忘詞了。引起臺下一浪又一浪的笑聲。那歌手急的匆匆忙忙下臺去了。
接下來,許敬擔任主唱分別在中段時候演唱了《無地自容》和落幕時候演唱了《曾經(jīng)的你》兩首歌。
《無地自容》是華國搖滾巔峰時期黑豹樂隊的代表作之一,由竇維作詞并主唱,后因與樂隊鍵盤手巒樹的女朋友王非產(chǎn)生感情而退出樂隊,也就是那個天后王非。失去樂隊靈魂人物的黑豹自此一蹶不振。
而《曾經(jīng)的你》是華國后搖滾時期許魏的經(jīng)典代表作之一,是流行度非常高的一首歌,也算是流行最久的一首搖滾之一。那句“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間的繁華,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如今你四海為家”勾起無數(shù)人對青春歲月的懷念和感慨,是一首讓無數(shù)人在微笑中流出眼淚的歌。
許敬的《無地自容》和《曾經(jīng)的你》直接讓整個演唱會達到最高.潮。盡管中間許多演唱者演唱的不夠完美,甚至可以說是丑態(tài)百出,但是依舊讓來的人感到值得,有不少人甚至用隨身聽錄制了全程,以便能夠回家再次欣賞。
九點左右,演唱會在許敬唱完《曾經(jīng)的你》后由老蔡宣布結束的,而后觀眾們慢慢散去。
散場后,只留下了十幾個組織者和許敬、周小迅等人,眾人幫忙將設備搬回琴行。
“許敬,先別回去,上來坐會吧,今晚辦得不錯,大家伙慶祝下?!闭砗脰|西之后許敬正準備和周小迅回去,老蔡攔住了他說道。
這次的演唱會搞得不錯,其中許敬幾乎占了大半功勞,就沖許敬的才華,老蔡以往并非沒有拉攏過,只是都被許敬拒絕了,始終與他們保持著點到為止的距離。搖滾圈向來流傳一句話“不抽煙、不喝酒、不遛冰、不打架,還玩什么搖滾?”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許敬始終只游離在這個圈子的邊緣。而這次,老蔡是想著借這次演唱會再拉近拉近彼此的關系。
許敬猶豫了片刻,想到已經(jīng)是年底,畢竟也相識小半年了,也不好總是拒絕,于是點了點頭。
老蔡見許敬點頭便讓許敬和周小迅先上去自己再去買點東西,當他們來到二樓休息室的時候,其他人已經(jīng)在上面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整個二樓煙霧繚繞,彌漫著刺鼻的尼古丁味。周小迅忍不住用手扇了扇,許敬不由得皺起了鼻子。
“哎?許敬,你們來啦?這邊坐,今天要不是你,那演唱會可就差遠了?!卑w見許敬和周小迅上來,先說話了,他是這里許敬唯一比較熟悉的人。
“可不是!兄弟你今晚可是風頭無兩啊?!逼渲幸粋€長發(fā)青年略帶一絲酸氣地說道。許敬認出來,正是那個唱英文歌忘詞的那個青年。
“算了,我們先回去了?!痹S敬沒有接他的話,對阿飛說道,他實在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嗨,都上來了,喝幾杯再走??!”阿飛拉住他。
“怎么個意思?兄弟這是看不起哥們幾個?”那長發(fā)青年不爽道,其他人沒有說話,卻用有些戲虐的眼光看著許敬和長發(fā)青年。
“阿彪,你少說幾句。”阿飛喝了長發(fā)青年一句,他便沒有再說什么了,與其他人說說笑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許敬也不好駁了阿飛面子,便拉著周小迅坐了下來。
許敬沒有讓周小迅喝酒,不過自己倒是和阿飛喝了幾杯。前世的他是不喝酒的,但是這個時空許敬少年時期倒是讓楊老三從小就喂過酒,還是烈酒,用楊老三的話說就是“不喝酒那還是男人嘛?”,以至于后來楊老三一度懷疑許敬的智力障礙是不是自己灌酒給灌壞的,后來就再也沒有讓許敬喝過酒了。
許敬的酒量不算太好,喝過幾杯酒,便起身去洗了把臉,出了洗手間,許敬正打算和阿飛告別回去,就聽到休息室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要,我不想吃這個?!笔侵苄⊙傅穆曇?。
“嘗嘗唄,這可是好東西?!边@是那個長發(fā)青年的聲音:“這可是香江那邊弄過來的”之類的聲音。
“算了,人家不愿意,你們別在這瞎起哄?!卑w的聲音也傳來。
許敬聽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猶如一頭兇猛的野獸,快速走了過去。果然,好幾個青年面前都擺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一臉迷醉態(tài),甚至周小迅面前都有,什么東西自不必多說。
許敬走過去,一把將周小迅拉倒自己身后,眼睛仿佛一把利劍,看向長發(fā)青年,右手抓起他的頭發(fā),然后狠狠地將他叩在桌上,其他人都陷入一臉懵逼的狀態(tài)。那叫‘阿彪’的青年抬起頭來,整個鼻梁都塌了,正流著鼻血,一臉不知所以。
“草!”坐他旁邊的幾個青年終于反應過來,爆了句粗口,然后紛紛操起酒瓶要往許敬身上招呼。
許敬將周小迅護在身后,抬腳便將一名親年踢飛,接著右手抓住一名青年握著酒瓶的手,反過來砸向他自己的腦袋上,瓶子碎了,腦袋也破了,血流了一臉。許敬接連向好幾個青年快速踢出好幾腳,或是踢在膝蓋上,或是胸膛、腹部,紛紛倒地呻.吟不已,還有個更是直接側(cè)踢在頭部,當場昏了過去,估計診斷出來后少不了一個腦震蕩。
總而言之,倒下的七八個人這個年是別想好好過了,躺個十天半個月都算輕的了。
整個休息室內(nèi)除了許敬和周小迅,還站著的只有阿飛和三四個躲在一邊不知如何是好的青年。
“瑪?shù)?,買個東西到處都關門了,害我跑了老遠才買到,怎。。怎么回事?”就在這時,老蔡提著一大袋小吃回來了,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之狀,頓時呆住了。
“老蔡,以后我不會再來了,就這樣吧?!痹S敬淡淡地跟老蔡說了句,便拉著周小迅離開了。
“我。。。我沒有。。。沒有吃那個?!北辉S敬拉著下了樓,周小迅一只手緊了緊自己的身子,有些害怕,眸子里淚光打著轉(zhuǎn)。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許敬,冷冰冰的眼神彷佛會吞噬一切。
“以后不要去這種地方了?!痹S敬停下腳步,看了周小迅一眼,隨后眼神慢慢變得柔和了,淡淡的說道,然后再次拉著她回家去了。
許敬來到這個時空已經(jīng)小半年,一直以來給人感覺都是老實、不愛說話,甚至看起來有些木納,但是實際上遠非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一個被病痛折磨數(shù)十年、遭受過無數(shù)冷眼嘲笑的人,心理怎么可能沒點陰暗、扭曲?只能說這小半年來他過得太純粹了,純粹到醞釀不起多余的情緒。
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之后,第二天早晨,周小迅來到許敬門前,猶豫了片刻后敲響了門。當門打開之后,看著許敬和平時沒什么差別的眼神,再看向里面的桌子,上面正放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臉上終于掛起了暖洋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