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的反駁妙就妙在，杰森即使知道真相也不能說。

    后者當(dāng)場愣住，嘴巴開開合合老半天，完美詮釋什么叫欲言又止。

    杰森怎么解釋？他總不能說因為蝙蝠俠就是布魯斯·韋恩，所以蝙蝠俠自己包養(yǎng)自己。

    然而一旦不解釋，正面回答迪克的話，那么問題來了——

    回答良心痛。良心痛還坦然地炫耀“導(dǎo)師出賣身體換來”的新制服……豈不是又當(dāng)又立？

    回答良心不痛。那更完蛋，導(dǎo)師都為披風(fēng)事業(yè)“獻(xiàn)身”了，他倒好，在后頭當(dāng)白眼狼！

    杰森的小腦瓜子風(fēng)暴半天，郁悶地閉上嘴，靈活的小眼神飄啊飄，化身小箭頭戳戳萬能的蝙蝠俠。

    然而哥譚恐懼一臉云淡風(fēng)輕不說，眼神還隱隱透著一股子超脫世俗的安詳。

    蕪湖~將軍！

    迪克在心里偷偷給這幅畫取名叫《正版羅賓一句話絕殺替代品》。

    在沒被哄好前，他才不承認(rèn)布魯斯背著他找的、一只手就能提溜起來的臭屁小鬼是新羅賓呢。

    布魯斯都不敢想瞭望塔里的空氣有多快活。

    他是萬萬沒想到，被視力封印的卡萊爾不作妖了，迪克竟然主動接過信謠傳謠的重?fù)?dān)。

    難道看蝙蝠俠的樂子真的那么有吸引力嗎？？

    頻道里瘋狂刷新的彈幕表示：超有吸引力的好嗎?。?！

    [我真傻真的，從前只當(dāng)蝙布是八卦小料……傳得再瘋也不過是因為哥譚人排外，不準(zhǔn)蝙蝠俠和外地人拉郎……]

    [羅賓你說句話啊羅賓！?。】煺f蝙蝠俠和布魯斯是純潔的資助關(guān)系?。。∧阏f我就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超蝙已死，蝙布當(dāng)立]

    [前面的別高興太早！韋恩每年為超人支付上百億賬單，你覺得他會這么好心分文不收？]

    [照這么說，豈不是韋恩睡遍整個正義聯(lián)盟？]

    [新義警看來倒是個嫉惡如仇的剛烈性子]

    [可那是韋恩啊]

    [可那是韋恩啊+1]

    [可那是韋恩啊+2]

    ……

    正當(dāng)所有人都以為再勁爆也爆不過蝙布石錘時，卡萊爾卻怎么品怎么不對。

    光聽新義警話的內(nèi)容，他差點真以為對方針對羅賓，看不起蝙蝠俠呢，但你聽聽別提多陰陽怪氣的第一句話。

    一套不合身的羅賓制服而已，至于從羅賓人身攻擊到蝙蝠俠嘛！

    再看看羅賓一提新義警不像樣的制服，好家伙，那叫一個踩了貓尾巴！

    破案了。

    他酸了，酸蝙蝠俠被韋恩包養(yǎng)，但囿于面子又不好意思主動提。

    多么絲滑的推理！

    要不是手捆著，卡萊爾恨不得要為自己的偵探頭腦海豹鼓掌！

    不過他不是不能理解對方的心路歷程。

    道德水平高的才去當(dāng)義警，并且多多少少帶點個人英雄主義色彩，一被包養(yǎng)，心理上的坎跨不去不說，形象驟然從超級英雄變成小白臉，誰也不能接受。

    但話又說回來，布魯斯著實不失為一個好的金主。

    好騙（劃掉）善良、事兒少、給錢大方，還隨意同蝙蝠俠共享韋恩集團(tuán)的尖端科技，就是名聲上稍微有那么一丟丟花心。

    極品冤大頭可不好找，過了這村沒這店。

    比起對敵時因為裝備不夠好受傷，名聲爛點就爛點唄。

    當(dāng)然以上是卡萊爾的單方面想法，不過他決定給新義警搭個臺階，下不下就看對方了。

    慣例，卡萊爾清了清嗓子。

    布魯斯突然警覺起來。

    但沒人能攔住一張想叭叭的嘴。

    “這位好心的先生，您誤會了，韋恩先生同蝙蝠俠只是單純的資助與被資助的關(guān)系！”

    布魯斯：嗯？卡萊爾竟然會說人話？

    [單~純~的~資~助~關(guān)~系~]

    [啊對對對，這里沒人知道你是蝙蝠俠激推。]

    “韋恩先生是個善良正直的好人，一心向哥譚，不信就看看花錢如流水卻收效甚微的韋恩慈善基金會。

    蝙蝠俠的出現(xiàn)讓哥譚的犯罪系數(shù)下降了整整五個點，見效快、投資小，而且我相信只要對哥譚有益的，韋恩先生都愿意投資，比如先生您！我想韋恩先生完全不介意多幫助一個義警，您說對嗎韋恩先生？”

    這臺階搭的，生怕別人看不出來是臺階，但較勁兒中的迪克下不下還真不好說。

    只見年輕的義警輕哼一聲，眼神瞟向布魯斯，依舊帶著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味兒。

    布魯斯輕嘆一口氣。

    親近的人都知道無所不能的蝙蝠俠在流露真情這方面屢屢碰壁，但此刻，他摒棄一貫的沉默，如海般沉靜包容的藍(lán)眼睛溫和地投向迪克。

    真誠不加掩飾地混在笑意里，直直擊穿迪克本就不夠真心的頑抗。

    觸碰到他目光的一瞬間，心軟又好說話的黃金男孩幾乎就繳械投降了。

    于是在無數(shù)雙眼睛的見證下，穿著蹩腳制服的義警，僅僅被韋恩含情脈脈的眼神看了一眼，竟直愣愣地呆住了，遑論面具也遮不住的躲閃眼神。

    一個瞎子和兩個當(dāng)事人沒有覺著不對，但杰森的神情漸漸古怪起來。

    [哦豁！韋恩又攻陷一個！]

    [你們哥譚義警沒救了……]

    [……嗯，這很韋恩]

    “我的榮幸，義警先生?！?br/>
    [啊啊啊啊啊啊啊布魯斯你別太會了?。?！]

    [等等這里有一個問題啊大家！！好萊塢帥哥和韋恩也有一腿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操！]

    迪克輸了，但他不打算認(rèn)輸。

    他看向三言兩語調(diào)轉(zhuǎn)局面的卡萊爾。

    巧言令色！溜須拍馬！顛倒是非！

    迪克用力磨了磨牙，忽然，他又又又靈光一閃，想起直播剛開始時的驚世之語【在宴會外小樹林里脫衣服的關(guān)系】。

    哼哼。

    迪克眼里閃過一道邪惡的光芒。

    “這位先生。”

    “雖然蝙蝠俠被韋恩包養(yǎng)的言論滿天飛，但你堅持他們是純潔的資助關(guān)系是嗎？”

    剛才的精彩畫面卡萊爾一個都沒看清，所以他滿心以為迪克不好意思直接應(yīng)下布魯斯的資助，為緩解尷尬才突然出言。

    于是他毫無防備地“嗯”了一聲。

    迪克興奮極了，開始表演他的“推論”：“我相信以正義聯(lián)盟7萬的實繳資金決計付不起你這樣一位商業(yè)天才的薪水，而眾所周知公司盈利又全部投入正義聯(lián)盟，那么——”

    卡萊爾有種極為不妙的預(yù)感。

    “等……”

    但迪克才不會給他打斷施法的機(jī)會，果斷提高聲調(diào)，一口氣說完：“那么韋恩支付你大筆年薪卻不求回報的行為是否等同資助義警？”

    “……”

    他好像在詭辯，但又好像說得很對。

    卡萊爾張了張嘴：“是……”

    “韋恩資助了你，就像他資助蝙蝠俠一樣！”

    卡萊爾嘴角一抽：……

    完了。他知道對方要說什么了。

    迪克重新成了快樂的青年，他比之前更得意了：“所以你和韋恩的關(guān)系等于蝙蝠俠和韋恩的關(guān)系！”

    卡萊爾兩眼一黑，他好想逃卻怎么也逃不掉。

    而圍觀群眾的眼睛已經(jīng)完全亮了！

    [誒嘿，我就說他倆也有一腿吧！]

    [我就像瓜田里的猹，全是瓜，啃得我暈頭轉(zhuǎn)向]

    [啊啊啊啊啊你們哥譚，我說倦了啊啊啊啊]

    [好淫.亂的關(guān)系]

    [我懂了，這是韋恩共享計劃！]

    [誰來把羅賓抱走，小孩子不適合聽這種成年人的話題]

    迪克飄飄然，這一刻世上不會有比他更快樂的人了。

    他甚至愿意在這時候和布魯斯和好！

    然而商人畢竟厚臉皮。

    卡萊爾很快緩過來，面色如常道：“這難道不恰好說明，接受韋恩先生的資助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嗎？既然您沒有拒絕，大家又都是為了哥譚出力，我是否可以認(rèn)為先生您接受了韋——”

    迪克激烈反抗：“不！”

    夜翼才不要介入你們骯臟的關(guān)系！

    緊接著，就在這一刻，迪克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你誤會了，我和哥譚沒有關(guān)系，我是布魯?shù)潞Ｎ牧x警。”

    破綻！

    卡萊爾的眼神一瞬間犀利起來：“但你在羅賓即將解救其中一個人質(zhì)的時候，放著另一個人質(zhì)不管，依舊直直沖向了布魯斯·韋恩。這說明什么？”

    說明關(guān)心則亂。

    布魯斯悄悄在心中補(bǔ)充，這下他成了場上第二個快樂的人。

    “說明布魯?shù)潞Ｎ囊部锤缱T八卦！”

    “那你怎么會在哥譚！”

    “因為我恰好路過！”

    “男孩，你在說謊?！辈粷M足于隔著屏幕看戲的喪鐘，不知何時斜倚在外頭，操著一口煙草荼毒的嘶啞聲音，腦袋一伸，加入戰(zhàn)場。

    喪鐘悠悠然吐了口煙，補(bǔ)刀：“四十分鐘趕到這里，摩托車胎都起火星子了吧？”

    迪克：……

    從今天開始他與喪鐘勢不兩立！

    布魯斯隱晦給迪克遞了個眼神，后者鬧歸鬧，收到信號立刻三兩步上前。

    迪克遮住直播和喪鐘視線的瞬間，布魯斯掙開手上的繩結(jié)，前者湊過去裝模作樣解了兩下。

    杰森也機(jī)靈地解開了卡萊爾的結(jié)。

    喪鐘玩味地看著一致對外的這群人，尤其是借著他名號拉仇恨但壓根沒認(rèn)出來他的卡萊爾，還有和蝙蝠俠鬧翻特地回來踩一腳“前任的現(xiàn)任”的前羅賓。

    精彩、特別精彩！

    他嗤笑一聲：“不繼續(xù)了？說說看怎么‘恰好路過’的？”

    迪克皺眉，摸不準(zhǔn)喪鐘什么意思，順便把如臨大敵的杰森拎到身后。

    布魯斯眼神深處也冷冰冰的，心知卡萊爾做的不厚道，默不作聲替人擋了擋。

    偏偏場上有個玩嗨的瞎子。

    卡萊爾對著又一坨色塊，不管三七二十一：“喲~你也想被布魯斯資助？”

    ……

    喪鐘在“這小子雖然嘴賤但我白撈了四百萬”和“羅賓都來了蝙蝠俠就在附近”之間冷靜了幾秒——

    他掐滅煙頭。

    “卡萊爾·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