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剛一站定,她就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目光。
這目光投在她身上,讓她如墜冰窖。
偷偷轉(zhuǎn)頭,就見君無觴皇座的另一邊,冷月朦正冷冷地看著她。
千葉這才驚覺,自己現(xiàn)在站的位子,豈不是就等于跟冷月朦平起平坐了?!
她頓時又驚又急,但此刻,卻沒有辦法離開。
“伏地一族是低賤的種族,族內(nèi)之人都沒什么見識。”
冷月朦冷聲道,“不過,香爐的樣子,他們應(yīng)該是不會認(rèn)錯的了?!?br/>
一邊說,她那冰冷的目光,還來回在千葉臉上掃過。
千葉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嚇得快站不住腳,除了瑟瑟發(fā)抖外,一句話都不敢說。
大殿下方,君無藥皺眉道:“七色霞光,這代表著即將出現(xiàn)的必然是天階級別的神級寶物。而且,既然說是香爐形狀的霞光,那應(yīng)該不會真是香爐了。而是……”說著,他微微有些遲疑。
君無觴淡淡一笑:“而是什么?難不成君無藥你還怕這里的人,有誰會泄漏出去?”
君無藥嘿嘿一笑,冷笑道:“這可不好說,若只是七大魔將和夜魔妃在場,那自然是好說。不過這里可還有著伏地一族的低賤魔族在,萬一被他們泄漏了,那怎么辦?”
冷月朦輕笑道:“這好辦,若真是泄漏了,滅了他伏地全族便是?!?br/>
這話一出,千葉頓時被嚇得跪了下來。
“夜魔妃饒命,千葉不敢!”
“起來!”
君無觴一聲低喝,抬手就阻止了千葉要下跪的姿態(tài)。
他目光微轉(zhuǎn),最終落到了冷月朦那帶著冷笑的臉上。
冷冷地看了她半響,君無觴這才一字一句地道:“千葉是我的侍女,伏地一族更是我魔族之一。無論誰要滅他們,都先來問問我君無觴再說!”
場中氣氛瞬間靜了下來。
這話一出,眾人心思各異。
千葉低下了頭,眼圈紅紅的,就算主上這輩子都不可能寵幸自己,但能得主上蒙蔽,她已經(jīng)深深感恩了。
冷月朦的表情則更加冰冷,狠狠地瞪了千葉一眼,臉上卻仍舊維持著甜美嬌笑,甜甜應(yīng)道:“奴家記下了?!?br/>
那修長的手指骨,卻是握緊了拳頭,攢得死死的,目光一片陰冷。
大殿內(nèi),氣氛冰冷,片刻,君無觴才抬眸,淡淡道:“神器的事情,諸位有何看法?”
他一開口,氣氛這才緩和不少。
眾人沉默,片刻,那位列七大魔將第二位的君武大聲道:“屬下無知,請問無藥,那香爐模樣的霞光,到底代表著什么東西?”
君無藥一對紫眸中,頓時閃爍火熱光芒,篤定道:“鼎!既然是香爐模樣的七色霞光,那一定是鼎!”
這話一出,連君武這樣的武夫,都是臉色大變。
從古自今,鼎所代表的意義,和一般法器那是全然不同的。
它除了是一般的法器外,更是有著權(quán)利與實力的象征。
而一只神器級別的法寶鼎,它的意義,絕非只是一件法寶而已!
地宮之內(nèi),七大魔將粗重的呼吸聲不絕,君無觴也是眉頭微皺,在沉吟著什么。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一對深黑如墨的眸子中,閃過一抹妖異光芒:“這神器鼎爐,我魔族勢在必得!封印之事,暫且放下,七大魔將、夜魔妃,先隨我云浮山一行?!?br/>
冷月朦美眸一轉(zhuǎn):“可是……”
“沒有可是!”
君無觴一字一句地道,“本尊乃魔尊,本尊的話,就是命令!”
“是,遵魔尊旨意?!崩湓码硇卸Y。
只不過,在她那低垂的眼簾中,一抹冷芒一閃而過,無人注意。
屏退眾人,君無觴獨自端坐在那魔尊寶座上。
他閉目良久,這才漸漸仰起頭,朝著東面望去。
雖然是在地宮中,雖然相隔萬里。
只是,那清秀臉龐,那明亮眸子的主人,卻仿佛是印入了他的眼底。
“千山萬水,不可相見,只盼卿無恙……”
千葉服飾在一旁,看見主上黯然的眸子,心里也是一黯。
主上,他又想到了那位半神半人的女子花若蘭了吧。
以前千葉不喜歡若蘭,可是如今想來,若蘭比起夜魔妃,那真是云泥之別。如若主上未來的魔后可以選擇,她倒是忠心希望,若蘭能夠做主上的魔后。
只是……主上他,有自由選擇的機(jī)會嗎?
望著主上孤傲清冷的背影,千葉心中閃過一抹憐惜。高傲如主上,尊貴如主上,卻也背負(fù)著不得不擔(dān)負(fù)的使命,無法自由選擇他愛的人,何嘗不是一種悲劇……
而此時,在曄國皇城內(nèi),一座巨大的宅邸安然靜臥。
這宅邸是前朝某位大臣的故居,不過這位大臣因為犯了重罪,因此被抄家滅族。
本來這宅邸的位置是極好,不過皇城內(nèi)的貴人都忌憚這里的風(fēng)水,因此,一直無人問津。
寂靜數(shù)十年的宅邸,直到不久前,才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這位新主人入住后,這宅邸每日里,便充斥著一陣陣少年人們的聲音。
若蘭坐在校場旁的椅子上,林嬌在旁,捧著一盤子瓜果伺候著。
右邊地上,戒嗔盤腿而坐,閉目入定。
在兩人正對著的校場中,一百名孩子正盤膝坐在地上,在他們身前,是滿臉嚴(yán)肅的離千秋。
此刻,離千秋正傳授著這些孩子魔族修煉功法。
與若蘭開始想象的不同,這魔族功法不僅是沒有一絲邪氣,反倒是顯得光明正大,和正宗的道教功法頗有幾分相似。
“這離千秋傳授的功法倒是有些意思。我沒修煉過魔族功法,原以為,既然是魔族,那這功法多半是邪氣森森的,沒想到,這看起來,倒是一派中正平和的模樣?!比籼m笑道。
一旁的戒嗔緩緩睜開眼,道:“所謂魔族,不過是個名字罷了。自然,魔族中有修煉邪惡功法之人,不過,也多的是修煉正統(tǒng)功法的修士。魔,只是一個代號,并沒有其他特別意義。若蘭不見,哪怕是神佛二族,也多的是無恥敗類嗎?”
這話深得若蘭之心,她一顆小腦袋重重地點了點。
若蘭抬眼望著校場中,心下非常滿意。
不得不說,這些孩子雖然不能修煉佛界功法,但修煉起魔族功法來,速度卻是快得嚇人。
自然,除了天賦外,他們自身的努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這些孩子,全都是奴隸出生,這一輩子,都已經(jīng)被打上了奴隸的印記。
當(dāng)日剛跟著若蘭,雖然還有些迷糊,但經(jīng)過這些日子來,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自由了!日后都自由了!
相比一般這個年紀(jì)的孩子,這些奴隸出生的孩子,更明白什么叫機(jī)會,什么叫珍貴。
現(xiàn)在,有離千秋這么費盡心思的教導(dǎo)他們,他們又怎么會不努力呢?
而且,聽說是要傳授這些人族孩子魔功之后,離千秋立刻便想到了一門功法。
這是當(dāng)年魔族用來訓(xùn)練人族作為死士的功法。
這天上天下,神佛魔三族高居其上,人界位于其下。
這并非是說人族地位低下,而是因為無論神、佛、魔,他們的起源,都是人族。
也正因為這樣,無論是佛界、神界還是魔界,對人界都是覬覦萬分的。
掌握人界,便等于是掌握了最為基礎(chǔ)的東西。只要將人類中根基好的拉攏來,修煉自己的功法,那就等于不斷增強了自己的實力。
這也是為什么,神界和佛界覬覦人間,為了獲取人界的信仰,明里暗里爭斗的原因。
而遙想千年之前,魔族橫行天下,除了本身強大的部族之外,最大的助力便是這人族死士了。
經(jīng)過秘法修煉的人族,其力量,足以與神佛抗衡!
魔族被封印千年,但也僅僅是封印而已,各種秘法猶在。
而狐族,作為和人族關(guān)系最為密切的一支,在千年前,也同樣擔(dān)任著訓(xùn)練死士的任務(wù)。
不得不說,若蘭和這些孩子的運氣都極好。離千秋所在的部族,正好是掌握著這種秘法。
這些日子下來,孩子們的修煉速度真是快得嚇人。
別說是連若蘭和戒嗔,就連掌握秘法的離千秋,都被他們那瘋狂的修煉速度給嚇了一跳。
一見這情形,若蘭也不敢閑著了,每日里就在這校場,看著離千秋傳授這些孩子功法,自然,若蘭雖然表面不說,但也跟著暗暗學(xué)習(xí)。
畢竟,她體內(nèi)可是有著魔力的。以神界的修煉功法,是不會對魔力有任何增長。如果想修煉魔力,還是必須要魔族修煉功法的。
早課授完,若蘭直接便回到自己屋里。
她現(xiàn)在是這一大家子的家長,威信這種東西,總是要保持的。
和孩子們一起修煉,這種事情能不做,便最好不做。再說,她可不愿被離千秋看出來,她在偷練。
修煉一下午,直到夜幕降臨,若蘭這才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
剛一進(jìn)大堂,就見戒嗔滿臉肅穆之色地坐在那里。
“小七,你不是要做功課嗎?怎么今天在這里呆著了?”若蘭調(diào)笑道。
戒嗔乃佛界佛陀,每日必然參禪打坐。
自然,以戒嗔的佛學(xué)修為,那是不用遵照什么時間規(guī)定的了。但那多年來養(yǎng)成的習(xí)慣,還是讓他在傍晚時分都閉門不出的。
戒嗔看了看若蘭,半晌才緩緩道:“我恐怕要離開一段時間了?!?br/>
若蘭一怔:“離開?你要去哪兒?”
戒嗔眼中閃過一抹復(fù)雜之色,良久才道:“我今日接到佛音傳信,讓我回佛界一趟?!?br/>
“你要回佛界?!”若蘭失聲道。
戒嗔無奈地點點頭:“我畢竟是佛界佛陀。往日里,沒有恢復(fù)記憶和佛力還好說,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恢復(fù)了,總是要回去報道的。其實,早在來這皇城前,我就已經(jīng)接到了佛音傳信,只不過,我……我有些俗事,這才耽擱了許久。今日佛音又來,只怕是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