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正意淫得起勁，東方俊逸的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個熟人。

    朱自誠走過來恭恭敬敬地沖著老人喊了聲爺爺，然后主動和東方俊逸握手。他意味深長地一笑?！澳憧偸悄軌蜃屛乙馔?，不佩服你還真是不行。”

    令東方俊逸意外的是，朱自誠居然熱烈地和他擁抱起來。

    與朱自誠之間的芥蒂雖然好象解決了，但是他們還不至于熟到這份上吧？

    正在暗自疑惑，朱自誠在他耳邊悄悄說道：“舒暢是我最疼愛的妹妹。你以前的事我不管，將來如果舒暢與你相處愉快，那么你就能夠擁有我珍貴的友誼。否則……問題會很嚴(yán)重！”

    當(dāng)朱自誠松開雙臂時，東方俊逸的嘴巴已經(jīng)成為了真正的o型。

    ……壞了！問題真很嚴(yán)重！

    劇本原本不是這樣的！

    還有，什么叫以前的事他不管？難道以前他在朱自誠的眼中非常不堪？

    疑惑之際，舒暢哼了一聲，拉著東方俊逸就走。

    象木偶一樣被舒暢牽走之前，東方俊逸沒有忘記向主人表示歉意。到了角落之后，東方俊逸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怎么了？”

    “我向來討厭朱自誠！”舒暢氣鼓鼓地解釋著原因：“外公最喜歡我，所以朱自誠老是和我作對！”

    “他的成績總是名列年級第一，可惜我的運氣不好，同年級中總是有一兩個人能夠超過我――父親以他為例教育我，我不服，結(jié)果還被打手心！更可惡的是，他自從十五歲就沒有向家里要過錢，害得我找外公要零花錢的時候老是要聽外公講他的事例。”

    “他的父親是……”

    “我舅舅！”

    “那他對你……”

    “親哥哥也不可能對我更好！”

    “那你還……”

    “我不管那么多，總而言之，”舒暢咬牙切齒的表情令東方俊逸不禁一陣惡寒?！拔医裆袷赖氖滓繕?biāo)就是：排斥他，唾棄他，貶低他！”

    ……

    靠！

    東方俊逸覺得這種情況下不使用粗話已經(jīng)不足以表達他那憤慨的情緒了。女人的感性，還真是令人難以理解呢。不知道為什么，東方俊逸突然對朱自誠產(chǎn)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好感。

    這樣的表哥哪里去找，舒暢居然對他是這種態(tài)度……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正在暗自腹誹，不想上帝的注意力恰巧在此時落在了舒暢的身上，并且派來了一個護花使者。

    這名護花使者一米七五左右，五官倒還端正，只是太瘦了，體重看起來還不到五十公斤。

    他徑直走到東方俊逸的面前，以世家子弟所特有的倨傲口吻問道：“你是舒暢的男朋友？”

    聽出了對方的敵意，不過東方俊逸并沒放在心上。這個家伙瘦得簡直象個癮君子，憑外表看，絕不可能成為與他勢均力敵的情敵。所以東方俊逸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點頭承認(rèn)這一說法。

    “芝麻綠豆大的總經(jīng)理助理？”

    總經(jīng)理助理又怎么了？按照華人特定的習(xí)慣，任何組織發(fā)展壯大后都會形成不同的系派。老龔靚湯股份公司是東方俊逸最先建立的公司，公司的總經(jīng)理和副總經(jīng)理分別是他的左膀右臂。待將來事業(yè)發(fā)展后，所謂的老龔靚湯派系絕對會在商業(yè)帝國中占據(jù)舉足輕重的地位。那時，老龔靚湯館總經(jīng)理助理的地位恐怕不會比一家國際性大型公司的總經(jīng)理地位低。

    “不錯，閣下有何見教？”

    對方出鼻子里發(fā)出不屑的嗤聲。

    “別說是總經(jīng)理助理，即便是總經(jīng)理，也只不過是別人的打工仔！沒有自己的企業(yè)，又怎么配得上舒暢小姐？”

    東方俊逸不怒反笑?！伴w下是……”

    “香港簡氏家族掌門人第三代嫡長孫，簡新平！”

    東方俊逸針鋒相對地冷冷一笑?！安缓靡馑迹扇斯侣崖?，世界富豪排行榜九百名以外的都不曾聽說過?！?br/>
    事實上，東方俊逸的內(nèi)心敵意確實大增。這個簡氏家族所擁有財富，名列世界富豪排行榜前一千名。在華人商界的圈子里，雖說不至于擁有翻云覆雨的能量，但至少也屬于舉足輕重的家族。

    “你！”簡新平氣憤至極，以至于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男性在競爭女人時的通常能夠迸發(fā)出不遜于保衛(wèi)家園時所擁有的斗志。東方俊逸一改平日溫和的態(tài)度，轉(zhuǎn)職成為了一位毒舌家。

    “對不起，我向來不喜歡與在家族庇護下成長的二世祖聊天。如果閣下患有喜歡嘮叨的毛病，請找別人！”

    簡新平并非純粹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因而并沒有因此而完全失去理智。

    “人們都說寒門子弟成功后由于自卑心理特別重，因而自尊心也就特別強，果然如此！”

    “象舒暢小姐這樣的絕世佳人，是需要捧在手心里精心呵護的。你有這個能力嗎？”

    “你知道一輛保時捷targa需要多少錢，蘇格蘭威士忌百齡臺30年需要多少錢，一件由賈尼.范思哲親手設(shè)計的范思哲大衣需要多少錢，一瓶no.5香水需要多少錢？憑你的收入，能夠精心呵護舒暢小姐，令她生活得無憂無慮嗎？”

    面對這通連株炮式的逼問，東方俊逸根本就無動于衷。盡管酒業(yè)戰(zhàn)役尚未打響，但是只要將老龔靚湯股份公司上市，在股市大鱷不惡意狙擊的前提下，靚湯公司的股市總值超過十五億簡直是一件再輕松不過的事情。憑這樣的身家，已經(jīng)足以擠進福布斯大陸富豪榜的前一百名了。

    只不過，大陸早期暴富者的惡劣比富手段早已對大陸商人的名聲造成了無可挽救的損害，東方俊逸并不打算繼續(xù)對這一形象雪上加霜。

    他轉(zhuǎn)眼向舒暢望去，希望當(dāng)事人能夠?qū)⑦@個討厭的家伙打發(fā)走。

    舒暢聳聳肩?！澳阒赖?，大家族都這樣。家族掌門在考慮家族子女的婚姻問題時，總會首先考慮利益得失。在家族不少人的眼中，簡新平對我而言是不錯的未婚夫人選之一?！?br/>
    從舒暢的雙眸中，東方俊逸看到了一種坐山觀虎斗的惡趣味。

    作為雄性，為了爭奪雌性而爆發(fā)的戰(zhàn)斗自然是殘酷無比，絕不退讓的。可是作為有思想的人類，東方俊逸卻對此產(chǎn)生了一絲負(fù)面情緒。

    雖說簡氏家族現(xiàn)在的財產(chǎn)比東方俊逸暫時多一些，可是簡新平又算什么？嫡長孫而已，除非能夠繼承掌門人的位置，否則能夠獲得家族百分之五的財產(chǎn)已經(jīng)足以令他偷笑了。也就是說，簡新平與他并不是一個重量級的。想要嚇退簡新平，并不比趕走一只蚊子更困難?？墒牵斜匾獮榱诉@種可笑的理由就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嗎？

    剛才朱自誠綿里藏針的威脅話語令東方俊逸有些不爽，如今當(dāng)事人在矛盾即將激化時又不表明態(tài)度，還擺出一副打算看熱鬧的表情！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在這種情況下，東方俊逸自然毫無充當(dāng)角斗士的興趣。更何況，被爭奪的對象又不是蕭遙或是孫小云！

    東方俊逸轉(zhuǎn)身離開，沒想到舒暢卻趕緊跟上他的腳步，并且挽住他的胳膊。

    “哎，你這個人怎么這么酷啊。人家只是沒有表明明確的態(tài)度，你居然轉(zhuǎn)身就走！”

    東方俊逸停住了腳步，不帶任何表情。

    “原來你知道自己哪里錯了?！?br/>
    “簡氏家族與我家有生意上的來往，不能太得罪他的?！?br/>
    “只不過說一聲你喜歡的人是我，難道就會得罪簡氏家族？”

    舒暢仔細地看著東方俊逸的表情，展顏而笑?！澳阍摬粫抢闲叱蓯懒税?？你也太敏感了，就象你說的那樣，他只不過是二世祖。不，準(zhǔn)確地說他只不過是四世祖，依靠家族才能在先天上擁有財富方面的優(yōu)勢。這有什么好生氣的？”

    家族？哼！如果抬出軒轅家族的牌子，只怕會嚇?biāo)浪?br/>
    東方俊逸正顏道：“我不是為那件事生氣。我真正生氣的是你的態(tài)度。如果你喜歡我，那就應(yīng)該對別的男人說‘不’。否則的話，我憑什么因為你而與別人發(fā)生沖突？！”

    雖說東方俊逸從一開始就只不過打算和舒暢玩一段刺激的感激游戲，可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卻無比認(rèn)真。

    舒暢愣了愣。

    “可是，我們原本就約定好只是逢場作戲啊，難道你打算假戲真做？”

    東方俊逸悚然意識到這確實是事實。見鬼，只不過是一場感情游戲而已，他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忘到腦后去了。

    東方俊逸當(dāng)然不是真的愛舒暢，可是人們往往會因為爭奪失敗而誤以為失去了心中所愛……己所不欲，莫施于人，自己這是怎么了？……

    正在剖析自己內(nèi)心的齷齪陰暗，舒暢的外公和那位簡公子已經(jīng)一前一后走到了他們的附近。

    簡新平顯然不愿意放過這種趁勝追擊的大好機會。

    “東方先生，我與你原本素不相識，對你并沒有成見?？墒强纯茨闼徒o朱老的那壇酒，我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送出那么可笑的禮品！幸好朱老寬宏大量，如果換另一個人，肯定早就將那壇酒扔出大門了！”

    老人笑著搖搖頭。

    “簡先生，所謂禮輕情義重，來者都是客嘛！你這么說就不對了?！?br/>
    簡新平訕訕說道：“朱老，我只是為您打報不平而已?！?br/>
    是否愛舒暢是一碼事，能否無限制容忍他人的挑釁卻是另一碼事！面對簡新平的屢次挑釁，東方俊逸終究有些克制不住了。他的眉頭一挑，對舒暢的外公說道：“外公，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您現(xiàn)在是否愿意品嘗一下我送來的黃酒？”

    “哦？”

    一絲驚訝浮現(xiàn)在老人的臉上，他想了想，向身旁的年輕人打了個手勢。不到不一會兒，那壇黃酒被送到了老人的面前。

    這壇酒的賣相確實很糟糕，要不然簡新平也不會挑這一點進行攻擊。

    壇子只是最普通的壇子，就其品質(zhì)而言，并不比菜場里裝泡菜的壇子更好。更為糟糕的是，壇子的封口包扎得非常簡單，看起來象是某個人臨時匆匆忙忙胡亂系上去的――看到這一切，雖說老人并沒有因此而露出絲毫不豫，可是東方俊逸仍舊不禁有些羞赧之意。

    當(dāng)那名年輕人解開細繩，并且打開壇口的塞子后，一股奇特的暗香立即從壇口飄了出來，反復(fù)盤旋，刺激著每個人的鼻粘膜。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不確定地問道：“埋了至少十幾年的狀元紅？”

    看到東方俊逸點頭之后，老人嘆道：“酒氣清香，如行春郊，簡直令人未飲先醉。果然是好酒！”

    身側(cè)的年輕人象是變魔術(shù)一樣拿出一個酒杯，為老人倒了大約兩三錢的酒。

    老人淺嘗一口，細細品味。

    原本極具信心的東方俊逸看到老人的臉上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不禁有些忐忑起來。東方俊逸只是人而并不是神。當(dāng)時東方俊逸用很多種酒作過試驗，那段時間忙得天昏地暗，如果說有一種酒忘了加入神奇調(diào)料也不是不可能的。假如真的只是將一壇埋了十幾年的普通狀元紅當(dāng)成了寶貝，這個丑可就丟大了。

    東方俊逸小心翼翼地問道：“外公，您覺得這壇狀元紅的味道如何？”

    老人咂咂嘴，嘆了口氣。

    “小伙子，你可真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

    簡新平發(fā)出了象母雞一樣的“咯咯”笑聲。

    此時此刻，東方俊逸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強烈的愿望，那便是沖著正在幸災(zāi)樂禍的簡新平猛揍一拳！

    老人忍不住將杯中的酒一口喝光，然后示意身旁的年輕人為之滿上。

    “真是叫人為難啊，最好的酒應(yīng)該與朋友分享，可是我竟然有些舍不得……”

    “這壇酒輕靈厚重，兼而有之倒也罷了……奇怪的是，這酒中竟然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爽味……年輕人，愿意陪老頭子去書房聊聊天嗎？”

    東方俊逸接受了這個邀請。

    進入書房后，老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真是暢兒的男朋友？”

    東方俊逸被這突出其來的問題嚇了一跳。“您為什么會這么問？”

    “對于暢兒的魅力，我向來是引以為傲的?？墒悄愕难凵袂宄海翢o暢兒其他追求者的那種狂熱和迷戀。這種情況只有兩種解釋，一種可能是你本人極端冷靜，而另一種可能便是你并不愛暢兒?！?br/>
    東方俊逸立即對老人下了一個定義：人老成精！然后，他又為老人取了個綽號：老狐貍！

    對于老人的疑問，東方俊逸不知該如何回答，于是干脆保持沉默。

    等了一會兒，見東方俊逸并沒有回答的意圖，老人嘆了一口氣。

    “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對暢兒來說都是一種災(zāi)難。”老人的臉上現(xiàn)出一絲憂慮。“更為糟糕的是，暢兒卻非常在乎你。”

    “剛才你與暢兒鬧矛盾，你拔腿就走?？墒菚硟簠s趕緊追上你，并且象是害怕失去什么似的挽著你。我那驕傲的暢兒，什么時候那么低聲下氣過？”

    老人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這時候，東方俊逸發(fā)現(xiàn)老人高大的身材似乎有些佝僂起來。

    “告訴我，剛才你究竟是為什么與暢兒鬧矛盾了?！?br/>
    東方俊逸扭扭捏捏地解釋道：“剛才……簡新平向我挑釁時，舒暢她……她沒有……”

    沒有申明愛我！

    當(dāng)然，后面一截話東方俊逸無論如何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老人又咳嗽了兩聲，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比剛才愉快多了――他似乎弄明白了東方俊逸那段話的含義。

    “小伙子吃醋了？這沒什么不好意思的?！?br/>
    “你怎么連這也不明白？”舒暢的外公笑著搖頭，那種表情就好象看到了連一加一等于幾都不知道的傻瓜?！芭讼胍斈腥?，挑起兩個男人之間的競爭**正是重要的手段之一。事實上，這也是女性的本能?！?br/>
    東方俊逸沉默不語。

    老人換上一副認(rèn)真的表情?！敖侵旒易悦駠跗谲テ?，歷經(jīng)五代，沉沉浮浮，也勉強可以算是一個豪門世家。舒暢不僅是我最疼愛的孫女，也是家族成員共同寵愛的公主。不過……”

    東方俊逸豎起耳朵，認(rèn)真聽老人說些什么。

    “豪門世家有豪門世家的規(guī)矩。一般來說，子女婚嫁的對象都必須門當(dāng)戶對……舒暢現(xiàn)在才十八歲，兩年后才達到法定的結(jié)婚年齡。如果兩年后你能夠拿出一百萬元作為聘禮，你和舒暢就能夠得到家族的祝福。好好干，年輕人?！?br/>
    太陽底下何來新鮮事？還不都是新酒舊瓶，不停地重復(fù)那俗之又俗的老套橋段？豪門畢竟是豪門，即便獲得了舒暢外公的大致認(rèn)可，可是他仍舊不愿意將心愛的外孫女嫁給一個窮小子。

    這個老狐貍確實狡猾。只要對方是個有傲氣的人，就不可能承認(rèn)自己無法滿足他提出的條件。如果一個寒門子弟能夠在兩年內(nèi)賺一百萬，這樣的人才，自然也就有資格成為家族的女婿。

    得到老人有限的認(rèn)可，其實反倒令東方俊逸為難起來。

    食色性也，只不過是想玩一場感情游戲而已，怎么搞成這樣？事態(tài)的發(fā)展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