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白羽的一番話后,饒是易陽的心神之堅定也忍不住瞠目結(jié)舌,目瞪口呆,心中大為震動,他萬萬沒想到,名動大陸、居民擁上千萬戶的塞波城,居然是千萬年前天地大神魔交戰(zhàn)的遺址,這要是讓各方勢力知道了這一消息,必然眼紅無比,塞波城少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在易陽胡思亂想的同時,白羽接著說道:“雖然千萬年過去,兩位神魔在那片地域的神魔力量越發(fā)微弱,但也不是凡人之軀所能長期抵抗的。按照這幾年老夫所獲得的資料,老夫猜測,塞波學院想必了解一二神魔遺址的事情,所以才把學院建立那兒,他們具有一定目的性,目前看來,他們應(yīng)該在動神魔遺留下來的寶藏的念頭?!?br/>
“神魔寶藏?”易陽一怔。
白羽道:“傳說當中,那次神魔交戰(zhàn),卷入了天地間無窮的至寶參與其中,雖然大部分都已遭到毀壞,掉落遺址,千萬年不曾出世,但倘若找到那些至寶的殘品,那也是極其強大的神器,將比大陸上任何一件寶物都要出色?!?br/>
聞言易陽露出悚然之色,沉聲道:“弟子認為,這不是一件好事!”
“哦?”白羽眼里都是贊許的笑意,道:“你說說?!?br/>
易陽神色凜然,說道:“倘若寶藏出世,這非但不是一件好事,而且還將帶來一場災(zāi)難。如果至寶出世,將會破壞大陸的平穩(wěn)發(fā)展軌跡,一旦有人或者有一方勢力獲得了寶藏,將會打破平衡,到時候大陸一定會卷起腥風血雨,戰(zhàn)火連綿不休,整片大陸任何人都不得安穩(wěn)?!?br/>
白羽點頭道:“不錯,你分析的很好。”
“這幾年塞波學院的動作越來越大,從已知的資料上來看,最近十年塞波學院推出來的杰出弟子修為越發(fā)逆天,像李玉溪、齊麟、紫溪這類學員,一個比一個進步神速,尤其是以紫溪為首,才僅僅十七歲就已經(jīng)接近帝境的修為,顯然太不真實,老夫推測,塞波學院的高層已經(jīng)找到部分神魔寶藏的秘密,從而進一步的開掘當中。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塞波學院的隱藏力量,可要比天下間那些大宗門強得太多了。”
易陽驚訝,不過仔細想想也對,紫溪的修為成長實在太過可怕了,就算是易陽擁有兩世人生的經(jīng)歷,也沒法跟上這樣的速度,只有紫溪得到部分寶藏的加持才有可能得到充分的解釋。
“那這一趟弟子非走不可,我要調(diào)查清楚神魔寶藏的秘密!”
白羽點頭道:“勇氣可嘉,萬事還須小心?!?br/>
然后白羽身子飄然往后挪了幾步,微笑道:“易陽,你是老夫的衣缽傳人,以后老夫不在你身邊,切記要明白進退有度的道理。老夫慚愧,不能親手教導你修行,只愿你能在這殘酷無度的修士世界安穩(wěn)求進的活下去?;钕氯ィ庞邢M?。”
“是,弟子遵命?!币钻栕饕尽?br/>
白羽笑道:“還有什么不解的地方要詢問老夫的嗎?”
易陽神色淡然:“已知,已悟?!?br/>
“甚好,你也該回去了?!?br/>
“去吧!”
說完這句話,白羽一揮衣袖,易陽就再一次被一陣炫目的白光包裹,目光變得模糊朦朧,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是白蒙蒙一片,耳朵還嗡嗡作響,易陽只覺得五官被封閉,索性一閉眼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一陣熟悉的百合花草香味悠悠闖入鼻息,易陽睜開眼,就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瑯琊山自己的臥室里,然后他望向百合花草香味的來源處,正是窗邊的一株百合花盆。臥室里很安靜,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纏繞著一圈白布,易陽一陣失笑,自己明明是內(nèi)傷,卻搞成了木乃伊,給自己處理傷情的太夫該有多庸。
后來一想瑯琊山弟子的病情一概都是由小醫(yī)仙親自處理的,易陽就不好意思腹誹下去了,突然胸口疼痛難耐,易陽知道是自己的內(nèi)傷發(fā)作了,他忍著不發(fā)聲,過了一陣子之后疼痛感漸漸消失,這才終于好受了點。易陽抹了把汗,搖頭苦笑一聲,繼而轉(zhuǎn)頭觀察臥室,臥室里的擺放一切如初,什么都不曾改變過,易陽還記得自己離開瑯琊山之前,窗邊的花盆是紫色的,現(xiàn)在仍然是那個紫色盆子;然后書桌上原本放置有十三本書籍,易陽掙扎起床將白布取掉之后,特意翻了下書本,發(fā)現(xiàn)每一本都是自己過去留下來的,不曾有新的添置過。
莫非是小師妹疏于打掃?易陽放下書本,又在臥室里轉(zhuǎn)了幾個圈,從每個角落里的一成不染的情況看,就已知道小師妹至少每天都會來清掃一次,可是臥室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留下來的,什么都沒有動過,易陽想了一想就已明了,心中感動,看來小師妹這是在睹物思人呢。
看著臥室里的一切原封不動,易陽甚至都產(chǎn)生了一種幻覺,自己下山的這兩三個月,經(jīng)歷的種種都只是個夢,然后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還在瑯琊山,從未下過山……倘若不是緊緊握在手中的曼陀羅花還在時刻提醒著自己經(jīng)歷過令他刻骨銘心的夢劫,易陽還真會誤以為是夢境了。
忽然,易陽目光一凝,他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他趕緊收好曼陀羅花,然后躺回床上。
“吱呀”一聲,門讓人推開了,然后一道小身影走了進來,悄悄將房門關(guān)了,就呆呆站在床前。
從腳步聲和呼吸的節(jié)奏上,易陽猜測這人是小謠,果然剛想到這里,就聽見小謠自言自語的說話:“大哥哥,你什么時候醒呢?大哥哥在床上睡了一個月了,國榮師兄都說大哥哥難度過這關(guān),整天愁眉苦臉的;建強師兄也整天對著木樁,小謠從沒有見他那么幸苦過;還有裙香姐姐也每天掩面偷偷哭著呢,雖然大家都瞞著小謠,甚至裙香姐姐不讓小謠來看望大哥哥,說是大哥哥要休息,不能讓別人打擾,這次過來小謠還是偷偷跑過來瞞著裙香姐姐的,其實小謠都知道的,小謠長大了,不再是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大哥哥,你是不是……嗚嗚……你是不是真的不會醒了……嗚嗚……小謠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嗚嗚……”
說到最后,小謠已經(jīng)掩面蹲在床底下哭泣了,泣不成聲。
易陽豎起耳朵去聽,結(jié)果卻只聽到了嚶嚶傷心哭泣,心中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這么想見到我醒來,那我醒過來就好了。
然后他睜開眼睛,翻身起床來,緩緩蹲到小謠身后,可憐的小謠還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哥已經(jīng)醒過來了,仍然在那兒傷心哭泣著,哭了一會兒終于累了,揉揉眼睛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床上居然沒人了,不由得張開可愛的小嘴,今年十三歲的她不知該如何處理,連忙轉(zhuǎn)身想要通知文裙香,結(jié)果一轉(zhuǎn)頭鼻尖就碰到了某人的腹肌。
小謠唔的一聲,捂著鼻子后退兩步,抬頭一看竟然是在床上睡了一個多月、令她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大哥哥,發(fā)呆了半響,小丫頭突然感覺幸福實在來得太突然了,當下撒手歡呼一聲,然后嬌柔的身子撲到對方身上,內(nèi)心一片歡喜,笑嘻嘻的道:“大哥哥,你醒了?。 ?br/>
易陽伸手接住她,然后在半空中轉(zhuǎn)了兩個圈,笑瞇瞇的道:“怎么樣,幾個月沒見,想哥哥了沒?”
“想!”小謠毫不猶豫的說道。
“那你想要什么禮物?”易陽把她放下來了,手放在小丫頭腦袋上揉了揉她的發(fā)絲,驚異的道:“咦,才幾個月時間,又長了不少嘛?!?br/>
“那是當然,小謠長得很快的哦!”小謠驕傲地挺挺胸,然后烏黑靈動的眼珠子直溜溜一轉(zhuǎn),腦袋微微一歪,閉上眼睛,笑顏如花道:“大哥哥,你親我一下,算是給我的禮物?!?br/>
易陽尷尬的收回手,這小丫頭太大膽了吧,居然能提這樣的要求。
見大哥哥居然無動于衷,小謠不免有些生氣的道:“大哥哥莫非不喜歡小謠么?”
“小丫頭片子,小小年紀腦子里盡想些什么呢,快去把你裙香姐姐叫來。”
易陽說完往床上一趟,呼嚕嚕竟然裝睡了起來。
看著倒在床上睡得跟死豬似的易陽,小謠羞惱的跺了跺腳,小女孩的純真風情顯露無疑,可惜易陽閉上了眼睛,不然看到了這一幕必然心動無比。
見易陽久久沒有理睬自己,小謠更加郁悶了,她惱惱的嘟嘴道:“哼,我去告訴裙香姐姐,說你欺負小謠!”說完一轉(zhuǎn)腰屁顛屁顛的跑出臥室了。
小謠不知道的是,當她轉(zhuǎn)身的瞬間,原本還倒在床上睡覺的易陽就已經(jīng)睜開眼了;然后當她走出房門的時候,其實易陽已經(jīng)起身伸張懶腰了……這一切都沒被小謠看到,不然依她這幾年在瑯琊山養(yǎng)出來的性格,必然又是許久揪著衣角不肯放了。
然后易陽往床上一坐,檢查自己的身體,發(fā)現(xiàn)自己的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和修為是在先天境和王級境左右徘徊著,另外體內(nèi)自然不用說,一片混亂,就連自己都不忍直視。不過當前這份擁有實力的感覺真是太好了,在夢劫中做了好幾天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易陽好一陣子不習慣,現(xiàn)在終于實力回歸,這讓他感到非常的愉悅。
“小紫!”
他一聲低喝,頓時臥室里的某片空間一陣扭曲,紫光出現(xiàn),半人高的小紫出現(xiàn)在半空,然后緩緩降落下來,看著易陽蘇醒過來了,不禁喜滋滋的道:“大哥易,恭喜逢兇化吉!”
接著小紫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興沖沖的道:“大哥,你是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大陸有多出名,上次你在船上的事跡已經(jīng)人人皆知了,都在稱贊你的美名,甚至你在瑯琊山的所作所為,都有人專門調(diào)查,公布之后,你的聲望更加大了?!?br/>
易陽皺眉道:“太出名可不是一件好事?!?br/>
“大哥你做的可是好事,為何怕出名呢!”
“人怕出名豬怕壯!”
小紫對這句話表示十分不解,然后又神色一片陶醉,癡癡說道:“每當我聽到別人在議論說大英雄易陽身邊跟著一頭紫色的小獸,我都會覺得特別享受,這種被人關(guān)注的感覺啊……”
易陽聞言愕然,這種心態(tài)坦白講以前自己也有,現(xiàn)在倒不會有這種感覺了,太出名往往保護不了自己。出名帶來的收益是很大的,不管是任何人,不管這人多成熟,都會有一段時期很想出名。按理說這種常人才會有的心態(tài),魔獸是不會擁有的,但小紫卻偏偏喜歡,易陽只得報以無奈苦笑,然后他仔細打量了小紫一眼,發(fā)現(xiàn)了一點格外不同,挑眉道:“咦,你似乎又進階了。”
“哪有那么快,還差得遠呢?!毙∽铣蠲伎嗄?,臉上的肉片皺巴巴擠在一起,相當可愛,說道:“不過也還好,在沙漠吃了很多電力,我現(xiàn)在雖然還未進階,可比之前的我要強太多了。”
“哦?”易陽饒有興趣的點點頭,又想起一事,說道:“你先去吧,待會兒再跟我細說,我這邊剛回來,還有很多事等我去處理。”
“好的?!?br/>
紫光一閃,小紫憑空不見了。
在臥室里休息了片刻之后,然后房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文裙香跟著小謠急匆匆趕來,一推開門就看見了坐在床上的那道熟悉的背影,當下怔在門口,眼眶迅速紅了起來,她捂著紅唇,怔怔注視著,良久后才顫聲開口:
“師兄??!”
易陽緩緩轉(zhuǎn)過身子,就看見門口的文裙香立在那里,怔怔出神,兩三個月不見,她瘦了許久,雖然人依然那樣清麗絕倫,但整個人憔悴了不少,此刻紅著眼眶將要流淚的樣子,更令人倍感憐惜,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zhì),甚至易陽都產(chǎn)生一股將其抱在懷里溫柔安慰的沖動,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后柔聲笑道:“師妹,好久不見?!?br/>
噗通!!
話音剛落,文裙香就撲上前緊緊擁抱住了一臉發(fā)懵的易陽,她閉上雙眸,眼淚終于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然后發(fā)生輕微哽咽的聲音,低低的道:“師兄……師兄……我好害怕……”
“沒事沒事,我好著呢。”易陽輕笑著拍拍文裙香的肩膀,溫香軟玉在懷里,易陽沒有半點邪念,只是心中淌過一股淡淡的暖流,在夢劫中經(jīng)歷生死離別后的易陽,見到熟悉的人事物,這種美好的感覺,真令得人迷戀不肯失去。
門口還站立著一身白衣飄飄的小醫(yī)仙和小謠,原本小醫(yī)仙只是不忍見好姐妹文裙香整日里以淚洗面,所以陪她來下棋解悶,沒想到下到一半的時候,小謠氣喘吁吁的跑過來說易陽醒了……
當時小醫(yī)仙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看文裙香如何反應(yīng),果然文裙香丟下棋盤轉(zhuǎn)身就往易陽小院跑去,生怕好姐妹出事的小醫(yī)仙也連忙讓小謠帶路緊隨其后,現(xiàn)在看到這一幕,饒是小醫(yī)仙也為之高興,至于當她看到文裙香和易陽緊緊相擁的那一刻,心中莫名其妙的涌起了一股失落感,但很快那一小抹微不足道的失落已經(jīng)讓她悄悄藏在心底,只留在以后的歲月里細細品嘗。
臥室里,易陽正在和文裙香小醫(yī)仙以及小謠坐在小書桌進行溝通,簡單交代了這幾個月的過往,當然了,易陽并沒有談起夢劫的事情,那個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這就和自己附體一樣,只能深深埋在心底,絕對不能說出去。至于船艦部分文裙香問得特別多,易陽也就隨意的回答了一下,用一種平淡無奇的語氣,雖然他刻意說得簡單點了,但三女還是從故事當中聽出了那一種身臨其境的危機四伏的感覺。
當下文裙香緊緊拉住易陽的手,緊張的道:“師兄,答應(yīng)我,以后都不要去那種危險的地方了!”
易陽道:“盡管放心好了,你師兄我可是福大命大呢,只要我不愿意,閻王爺就不想收我?!?br/>
對此,三女也是報以粉拳伺候。
一陣打鬧之后,易陽揉揉眼睛,搖頭自語:“接下來讓我處理的事情,只怕還有很多吧!回來容易,出去不易,瑯琊山瑣事太繁忙了。”
小醫(yī)仙噗哧一聲笑了,正色道:“易陽,你這話我就不贊同了,你可是堂堂瑯琊山落霞峰的掌教,掌管這座落霞峰上的一切人事物,本該就要繁忙一點,這下倒好,完完全全做了甩手掌柜。你偷偷溜出去幾個月把所有事情交給裙香不說,想想看,她一個弱女子多不容易啊,現(xiàn)在你回來了還想再出去,簡直太不負責任了啊?!?br/>
易陽連忙告饒:“好好好,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他轉(zhuǎn)頭看向低著頭的小師妹,心中一片柔軟,也不顧小醫(yī)仙那驚駭?shù)哪抗猓瑺科鹆宋娜瓜愕男∈?,將之緊緊握著,柔聲道:“這幾個月,當真是幸苦你了,你看你,都瘦了?!?br/>
被心上人在好姐妹面前握著小手,又聽著那醉人的話語,文裙香薄臉皮哪里經(jīng)得住,立即霞飛雙頰,幽幽的小聲道:“沒關(guān)系的……”
這下輪到小醫(yī)仙告饒了,她眼里充滿了不可置信,苦笑道:“看來我還不認識真正的易陽?!?br/>
易陽微微一笑,心里邪惡的想,小醫(yī)仙啊,倘若你要真認識了我,那就是你深深愛上我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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